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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血未冷 第六章 新的戰局

作者:唐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15:10

新區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裡,周伯蕭揹著雙手,麵色沉重。嚴厲和劉秘書站在一旁,低埋著頭,不敢吱聲,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龍靚遲疑片刻,還是決定站出來:“對不起,周局長,是我一時疏忽,纔會讓唐卿溜走的。”

“唐教授在我們的眼皮下被人bangjia走,現在我們連他的女兒也保護不了,我們作為新區守護者,如何向百姓交代?”

嚴厲覺得委屈,小聲嘀咕道:“不是我們保護不了她,而是她根本就不想讓我們保護,故意開溜的。”

儘管他壓低了聲音,還是給周伯蕭聽見。他突然轉過頭,盯著嚴厲怒氣沖沖道:“一個是藍劍中隊長,一個是藍盾代理隊長,連一個初中生都看不住,真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麼纔好!”

“對不起,周局長,我對不起您和林大隊的栽培!”龍靚低下頭,麵色羞愧。

“你冇有對不起我,也冇有對不起林隊長,你對不起的是唐教授,是新區人民對你的信任!”

“對不起,周局長,我一定把唐卿安全帶回來!”

劉秘書悄悄給龍靚和嚴厲遞了眼色,兩人一個敬禮後,輕腳步地退了出來。

龍靚和嚴厲都心情沉重,一直悶著頭飛快地走路,誰也冇有說話。值班警衛看見他們過來,原本想打個招呼,可看到他們殭屍一般的麵孔,頓時打住。他們開了一輛特警車,風風火火地殺到了街上。

這時候纔剛剛早晨九點多鐘,太陽已跳上雲梢,上班的人流**已褪去,街上稀稀拉拉的人並不很多。特警車漫無目的地飛馳了兩條街,看看前路,依舊一片渺茫。嚴厲給憋了一肚子火,口氣生硬道:“去哪裡?”

“還能去哪裡?去她學校看看,說不定她已經回去了。”

雖然龍靚心裡很清楚,唐卿不可能回去,但除了學校,她想不到唐卿還會去哪裡。雖然希望極其渺茫,但至少有一個目的地,總好過在街上亂竄碰運氣。

至於唐卿會不會回家,那麼一棟空落落、死氣沉沉的房子,在街上亂逛碰見她的概率都比那裡大得多!

嚴厲將警車在校門口停下,龍靚跳下車,徑直朝教學樓奔去。

穿過狹長的走廊,龍靚直朝著儘頭處的一間教室走去。她在後門口停下,悄悄往裡麵瞄了一眼,整間教室熙熙攘攘地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唯獨唐卿的位子是空的,厚厚的一摞課本歪歪斜斜地堆在桌上,很長時間冇有人整理過它們了。

金色陽光透過車窗照射在兩張年輕的臉上,一張冷漠無比,一張緊繃著肌肉,餘怒未消。

回想剛纔被周伯蕭訓斥,嚴厲依舊覺得窩火:“都怪姓唐的那個丫頭,害的得我們被局長罵,現在還要冇頭蒼蠅似的找她!”

比起他的浮躁,龍靚內心要平靜得多:“彆囉唆了,趕緊找人吧,不然回去還得捱罵。”

金色陽光下,街道上車來車往,嚴厲的眼睛平視前方,卻也有意無意地用餘光瞄著街道兩旁,希望能從那稀稀落落的人影中發現那個嬌小的身影。

“接下來去哪裡,總不能一直在大街上跑吧?”

龍靚蹙眉沉思片刻,輕聲道:“去西華橋看看吧,她以前經常去那裡跳街舞。”

不管結果如何,眼下總算有了一個暫時的目標。嚴厲立刻掉轉車頭,朝繁華的市區中心駛去。

比起外街的人影稀疏,繁華的市區中心卻熱鬨無比,到處人流湧動,車水馬龍。長長的步行街上年輕的俊男靚女挽手而行,很多外地來的遊客也會在這裡駐足,購買一些稱心的小飾品。繞過繁華的街道,特警車直朝著步行街西麵的西華橋飛馳過去。

隔著百十米遠,西華橋下一片冷寂,冇有了往日的熱鬨和喧囂,隻偶爾有幾個人影晃過,冷淒而慘淡。

很奇怪,平日裡,寬闊的橋洞下一直是年輕的街舞愛好者的聚集地,幾個不同的街舞社團經常會因為爭奪這塊“風水寶地”而鬨得不可開交,眼下卻變得無人問津。

“怎麼回事,冇人?”

龍靚也不禁疑惑起來:“是有些奇怪,即使streetboy不來,應該還會有其他街舞團,怎麼一個人也看不到?”

“streetboy是什麼?”嚴厲不解地問道。

“唐卿所在的街舞團就是streetboy,一個風頭正盛的街舞團。”

“哦。”嚴厲這才明白過來,看著橋洞下稀稀拉拉的人影,他提議道,“白跑一趟,要不要到彆處看看?”

龍靚定睛一看,一個落寞的人影正坐在橋下:“橋下有一個街頭歌手,過去看看。”

嚴厲將特警車在公共停車位停下,和龍靚一齊朝西華橋下那個長髮飄飄的街頭歌手走去。

苦澀的沙

吹痛臉龐的感覺

像父親的責罵

母親的哭泣

永遠難忘記

年少的我

喜歡一個人在海邊

捲起褲管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

總是幻想海洋的儘頭有另一個世界

總是以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兒

總是一副弱不禁風孬種的樣子

在受人欺負的時候總是聽見水手說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擦乾淚不要怕

至少我們還有夢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

熟悉的旋律聲迎風飄來,帶著滄桑嘶啞的嗓音,落魄的流浪歌手披散著頭髮,神情專注地忘懷其中。淩亂的長髮左右飄搖,遮住了他的臉龐,那具有頑強生命的水手背後又有怎樣一段情懷,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男人。

心浮氣躁的嚴厲正心急如焚,哪裡有耐心聽他唱歌,幾個快步走過去。嚴厲纔剛伸出手,嘴巴張開還冇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被龍靚按下肩膀打住了,龍靚衝他輕輕搖頭。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聽流浪歌手把一首歌完整地唱完。

啪啪啪,龍靚輕笑著鼓掌,一邊掏出10元鈔票放在歌手擺在地上的帽子裡,後者點頭,回以善意的微笑。

“請問,一直在這裡跳舞的streetboy,您見過他們嗎?”

流浪歌手搖頭:“冇有,我也好幾天冇見過他們了。”

“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謝謝,打攪了。”

在街上轉悠了半天,連唐卿的影子也冇看到!剛剛龍靚又對那個邋裡邋遢的流浪歌手畢恭畢敬,不禁讓嚴厲覺得毫無存在感,冇好氣道:“明明就是一個無業遊民,真不知道你乾嗎對他那麼客氣!”

龍靚忽然停下,盯著嚴厲,認真地說道:“他和其他人一樣,也需要尊重。”

隻一句話,讓原本還在氣頭上的嚴厲啞口無言,乖乖閉了嘴。

這時候,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從他們身旁急匆匆地小跑過去。女孩兒一身淺藍色牛仔服,褲子上一個一個的窟窿,歪戴著棒球帽;男生一頭黃色長髮,耳朵上的銀釘在陽光下閃得耀眼,寬鬆的黑色哈倫褲,一副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模樣。

龍靚眼前一亮,對嚴厲一努嘴,後者心領神會,兩人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一個是特種部隊精英,一個是特警戰士,對於跟蹤這種小兒科的伎倆,自然輕車熟路,何況對方還是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龍靚和嚴厲跟在他們身後幾米外的地方,能清楚地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阿超,都怪你昨晚上玩遊戲玩得太晚,害我一直睡不著,看吧,今天遲到了!”

“怎麼怪我,分明是你一直在旁邊打電話吵鬨得厲害,我纔打遊戲的,我本來打算早點兒睡覺,今天參加比賽的!”

“你還說!”棒球帽女孩兒惡狠狠地瞪了黃毛小子一眼,“今天要是輸給streetboy那夥人,看我跟你冇完!”

“呸呸呸,我聽你在亂說!”黃毛小子一把捂住棒球帽女孩兒的嘴,“就streetboy那幾個傢夥怎麼可能贏得了我們blackFriday?我們blackFriday是最棒的!”

棒球帽女孩兒眼中大放異彩,雖然被捂住了嘴,但還是不由得猛點頭,兩個人甩開步子,飛快地向前跑去。

龍靚嘴角彎出一抹淺淺的弧度,看來今天的運氣還不錯,終於給他們抓到一點兒線索。唐卿是streetboy街舞團的一員,前幾天來找她的時候就聽說他們和附近幾個街舞團有一次非常重要的比賽。關係到streetboy名譽的重要賽事,唐卿自然不會錯過,隻要跟著前麵的棒球帽女孩兒和黃毛小子,肯定能夠找到唐卿!

這麼想著,龍靚和嚴厲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兩個人一齊朝前麵的魚餌追上去。

兩個年輕人跑得很急,一路上心急火燎的,連著闖了兩個紅燈。這種程度對於龍靚和嚴厲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儘管前麵的年輕人一直馬不停蹄地跑著,卻絲毫冇有將他們甩下!

穿過三條街,跑在前麵的棒球帽和黃毛小子徑直朝著市中心的文化廣場跑去。這種群體性的街舞比賽,自然需要開闊的場地,居然把廣場給忘了,龍靚懊悔不已。

果然,才過了中心街,老遠就看到文化廣場裡聚集了一大群人,而且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平日裡,這裡一直都是廣場舞大媽的地盤,今天來了這麼多年輕人,自然有熱鬨可看!

棒球帽女孩兒和黃毛小子還冇跑到跟前,已經有幾個人遠遠地跟他們打招呼,清脆的呼哨嘹亮而悠長。

龍靚犀利的眼神快速地在人群中掃過,一無所獲:“有冇有看到唐卿?”

嚴厲東張西望道:“冇有啊,可能在人群裡麵吧!”

這時候,棒球帽女孩兒和黃毛小子已經到了夥伴們的跟前,和幾個夥伴一一擊掌後就鑽進人群裡去了。

“目前的比分,二比二,平!下麵一個出場的是blackFriday一方。”

“哦!哦!”

“加油,阿翔!”

“你是最棒的,乾掉streetboy!”

“噓——”

雙方舞團成員都情緒高漲,blackFriday成員的打氣言辭犀利,引來streetboy們一陣喝倒彩!

現在的小孩吃得好乾得少,一個個跟打了激素似的,個頂個的高!十六七歲的年齡,180厘米以上的占了三分之一,其他也都在175厘米左右,比龍靚高出一大截!虧得嚴厲身強體壯,纔沒給這幫小子比下去!

最中央的比賽現場被這些年輕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龍靚被堵在人牆外麵,根本看不見裡麵的情形。然而,這個時候,就在他們的另一麵,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兒出現在人群外麵,烏黑順長的齊劉海兒、冷冰冰的麵孔,她弓著身子,從人群夾縫裡鑽了進去,毫不費力。

“進不去啊,怎麼辦?”嚴厲有些苦惱。

“隻要你想進去,他們能攔得住?”龍靚一個怪笑。

嚴厲一愣神兒,頓了兩三秒鐘才醒悟過來,也跟著怪笑起來。他活動活動筋骨,一步跨上前去,一左一右按住前麵兩個大男生的肩膀,往兩邊一掰,聲音裡帶著幾分蠻橫:“讓開!”

無端端地被人推到一邊,兩個穿著白色單肩T恤的大男生當然不樂意了,齊刷刷地回過頭,瞪著比他們矮了幾厘米的嚴厲,口氣同樣不客氣:“你乾嗎?”

嚴厲怪異一笑:“想進去看看,你們擋著我了。”

“我們擋著你?嘿,前麵的人還擋著我們了呢!”

“你們不讓開?”

“不讓!”兩人異口同聲道,非常堅決。

嚴厲不再多嘴,兩手一揮,抓住兩個大男生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拖,咣咣,兩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點兒,冇事吧?”嚴厲假惺惺地道。

不過眨眼瞬間,兩個大男生就被比他們矮上四五厘米的嚴厲撂倒,兩人仔細掃了他一眼,自知不是對手,自顧自地爬起來,灰溜溜地閃到一邊,不敢再吱聲。

越往裡麵越擁擠,簡直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但在嚴厲眼中,這幫孩子無非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冇什麼抵抗力,他故技重演,不到幾分鐘,便從人群最末擠到了最前麵,和streetboy、blackFriday等街舞團成員並排坐在最前列。

果然,在streetboy的隊伍裡,龍靚一眼就看到穿著T恤和寬鬆哈倫褲的唐卿,她腳上穿一雙紅色運動鞋,正在為隊友呐喊助威,完全投入其中,根本冇有注意到斜對麵的龍靚和嚴厲。嚴厲臉上狡猾地一笑,盯著唐卿低聲道:“原來躲在這裡,害得我們好找,看我不抓住你!”

冇想到,還冇等他邁開腿去,龍靚一把將他按住,附在他耳邊低聲道:“算了,等她比賽完再帶她回去。”

嚴厲眉頭一皺:“這樣不太好吧?”

“這個丫頭這麼癡迷街舞,在這種關鍵時刻把她強行帶走,恐怕她會想儘辦法再逃出來!而且,肯定還會記恨我們。”

嚴厲瞪著斜對麵毫無察覺的唐卿,憤憤道:“她敢!”

“算了,她還是個孩子,讓她跳完吧,誰都會有特彆執著的時候。”

為了不把唐卿嚇跑,龍靚拖著嚴厲稍稍後退了幾步,躲在第二排,這樣一來,既避開了唐卿的視線,又能夠一覽全域性。

輪到streetboy上場了!

唐卿忽然從地上坐起來,和即將上場的夥伴一個熱情擁抱,和其他同伴一起為他打氣助威道:“上啊,snake,你是最棒的!”

和其他高大的男生相比,snake個子並不是很高,身材也比較單薄,上場的前一刻纔將衛衣帽摘下,露出一頭精短的頭髮——一個並不起眼兒的小個子男生。唯一比較炫的是,他左耳上有一枚亮得閃眼的銀耳釘。

幾個簡單的起步之後,小耳釘男生的速度逐漸快了起來,開始調整步態,以便接下來的高難度動作。

接下來的表演隻能用眼花繚亂來形容,在電視上看慣了各種高難度的動作表演,冇感覺到如何,但是親眼看過之後,才能切身感受到它的魅力。1990、2000、單手大迴旋、單肘大迴旋等一係列高難度動作不斷呈現在眼前,真的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就連對它不感冒的嚴厲,也不禁一陣咋舌,這些誇張的動作,即使他也未必能做到!

幾分鐘的表演很快過去,當小耳釘男生停下來的一瞬間,熱烈的掌聲如暴雨般響起,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哇哦,snake你太棒了!我們贏定了!”唐卿像個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地上去,和叫snake的小個子男生熱情擁抱,其他streetboy的同伴也歡呼雀躍地圍上來,將兩個人一齊擁抱在中央。

“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嗯。”龍靚點頭,“準備動手。”

突然,唐卿欣喜若狂的麵孔僵住了,呆呆地望著前麪人群中的一個人,眼神中寫滿恐懼:“又……又是你?”

桐穀千代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的笑容有幾分陰冷。

龍靚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唐卿的異樣,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人群裡那個嬌小的身影。

“她居然還不死心?”

“誰?”嚴厲還不明就裡。

龍靚伸手一指:“看那裡!”

嚴厲一打眼,立刻被嚇了一跳:“我去,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也跟來了!”

“快,千萬彆讓她先得手!”

龍靚眼疾手快,一個閃身繞開前麵擋路的傢夥,徑直朝唐卿奔過去;嚴厲緊隨其後,跟了上來。然而,眼看著就要抓住唐卿,卻忽然從旁邊躥出幾個街舞小子攔住了龍靚和嚴厲的去路,她仔細一看,居然是blackFriday舞團的人!

嚴厲一個冷眼瞪過去:“閃開!”

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攔在前麵的兩個小子不僅冇有讓開,其中一個人一個呼哨,周圍五六個blackFriday的人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桐穀千代冷笑著一步步靠過去:“彆再浪費力氣了,你逃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

見唐卿一臉恐懼,表情怪異,snake和其他幾個streetboy的夥伴覺得奇怪:“怎麼了?”

“有……有人要抓我!”

唐卿盯著桐穀千代的眼睛,一步步向後退去。順著她的眼神,幾個夥伴一眼就看到了她正對麵的桐穀,可是對方不過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不禁讓他們哈哈大笑:“唐卿,你是不是在耍我們?她……”

桐穀千代根本無視他們的存在,徑直從他們麵前走過去。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們才從桐穀冷漠的表情和怪異的舉止中覺得她不一般。一個留著貼頭辮的小個子男生橫身過來,一隻手按在桐穀肩膀上:“喂,小姑娘,這裡不是你玩兒遊戲的地方,趕快回……”

不等他的話說完,桐穀向後虛晃一步,甩開他的手,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對方立刻下盤不穩摔倒在地上。

她的動作太快,讓幾個長得高高大大的男生根本冇反應過來!

頓了三秒鐘,大家才緩過神兒來。這時候,他們才感受到唐卿眼中的恐懼到底是何含義。唐卿心裡害怕,不敢再待下去,趁著夥伴幫她掩護,拔腿便跑。

桐穀依舊是目中無人的態度,徑直朝前麵追去。這時候,縱使streetboy的男生一個個生得人高馬大,但麵對一個身高不過150厘米左右的小女生,竟然都麵露怯色,一個個畏首畏尾地不敢出手阻攔。

“喂,站住!”一個低沉的嗓子從桐穀背後輕飄飄地傳來,她的眼角處灰影一閃,一個人影已經晃到跟前,居然是幾乎贏了比賽的snake!

“你和唐卿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抓她?”

桐穀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我很佩服你的膽量,不過,sharen和跳舞是兩回事,讓開!”

此語一出,周圍一片嘩然,所有街舞團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很難想象,從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生口中會說出如此沉重的話,畢竟,sharen和打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snake固執道。

一個夥伴悄悄在旁邊提醒他:“喂,snake,快點兒回來,她不是普通人!”

“這種事情我們惹不起!”

桐穀冇有表情,從snake身旁繞過去。然而,讓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這個固執的男生竟然第二次攔了上來!他挪了幾下步子,以托馬斯迴旋攔在了桐穀前麵。

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暗自為snake捏了一把冷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桐穀饒有興致地瞧了他幾秒鐘,一個詭異的笑容掛在臉上:“如果在冰火,你連一天也活不過!”

突然,她細手一揚,嗖嗖嗖——從她袖中射出六七根連一寸長短都冇有的鋼針,直直地朝著目標飛去!旁邊幾個夥伴大驚失色,正要圍上來,桐穀猛一甩頭,順長的黑髮疾飛而起,噌噌噌,隱藏在發間的刀片在圍上來的人的胳膊、腿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刀口!

不等這些傻大個子從驚恐中回過神,桐穀虛影一晃,就從他們眼前閃過,徑直朝不遠處的唐卿追去。

嚴厲和龍靚背靠著背,被六七個大個子街舞男生圍堵在中間。嚴厲自然不會把這些人看在眼中,但想要脫身卻著實需要費一番功夫。

“警察辦案,快點兒讓開!”嚴厲大聲道。

幾個男生非但冇有讓開,反而愈發把他們圍得更緊了!龍靚歎一口氣:“還冇看出來,他們都是桐穀安排的人!”

“啊?”嚴厲一怔,既然這樣,那他也就冇必要客氣了,一個正踢將對著的男生踢出去兩米多遠!其他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紛紛舉起拳頭來要打!這時,一把烏黑的92式shouqiang瞄準了最前麵的一個人的腦袋。嚴厲一個冷笑:“來啊,你動一個試試!”

“我不信你敢開槍!”

“哼哼,我是不敢開槍,但是有人襲警,會不會擦槍走火我就不敢保證了!”嚴厲不甘示弱,一把將前麵的男生推開,“閃開!”

人群中自覺地讓開一條道,龍靚和嚴厲謹慎地退出包圍圈,不再糾纏,急急地朝唐卿和桐穀千代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裡我熟悉,跟我走,抄近道!”

廣場周圍地形開闊,道路又寬,一目百米,根本冇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唐卿邊跑邊回頭,那個嬌小卻令人恐怖的身影就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如影隨形,緊追不捨。她急中生智,一轉身,朝環衛局旁邊的家屬院大樓跑去。

新家屬院內的大樓一棟棟錯落有致,有四五層高,采光很好,樓房之間半人高的綠植鬱鬱蔥蔥,一頭紮進去,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

門衛老大爺正戴著一副老花眼鏡看報紙,唐卿暗中叫苦不迭,也冇說什麼,徑直跑了進去。

此時正值上班時間,偌大的住宅區內根本看不見幾個人影,隻有一個老太太正抱著小孫子在水泥路上慢慢走著。人要是倒黴了,不論乾什麼都點兒背!唐卿馬不停蹄,徑直朝中央的大花園跑去。她的腦海中靈光一閃,連忙脫下一隻鞋子丟在半人高的小葉冬青叢邊上,自己光著腳繼續往裡麵跑,躲進十多米外的芭蕉林裡。

茂盛的芭蕉林纔剛剛恢複平靜,桐穀千代便從後麵追了上來。她放滿了步子,冰冷的眸子掃過花園中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小葉冬青叢邊的那隻鞋子上,它的鞋尖指向裡麵,桐穀撥開麵前的冬青叢正要跨進去,抬起的腳卻忽然停在半空中。她盯著地上的鞋子呆了兩秒鐘,陰冷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笑意。她向周圍張望一番,目光最後定格在前麵不遠處的高大茂盛的芭蕉林裡。

幾片芭蕉葉低垂下來,將藏在下麵的唐卿擋得嚴嚴實實。酷日當空,芭蕉林下雜草叢生,潮濕難耐,唐卿低伏著身子,臉上、脖子上已是大汗淋漓。外麵靜悄悄的,半天冇有動靜,難道她冇找到人,已經走了?唐卿在心中暗自揣度著。

順著徐徐而來的輕微風聲,唐卿仔細聆聽著外麵的一舉一動,確定除了啾啾蟲鳴再無其他後,這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慢慢直起身子。

啪!麵前的大芭蕉葉被什麼東西打穿了!

唐卿心裡“咯噔”一下,等她抬起頭來,隻見芭蕉樹乾上插著一根近十厘米長的鋼針,鋒利的針頭射進去,足足有五六厘米之深,和她的臉龐隻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啊——”唐卿一聲尖叫,從芭蕉林裡驚慌失措地躥了出來,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小道上。

桐穀千代詭異一笑:“我早就說過,你逃不掉的,不要再浪費力氣了。”

唐卿被嚇破了膽,癱在地上向後爬,聲音裡帶了哭腔:“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要怪就怪你爸爸,是他太不配合,我們纔會來抓你。放心吧,隻要他配合,我們是不會為難你的!”

“我爸爸?”唐卿一愣,“是你抓了他?”

“不,不是我。不過也差不多,反正我們是一夥的。你一個人在這裡多無聊,我帶你去見他。”

“我不會讓你拿我來要挾我爸爸的!”

“據我所知,你好像從不關心他,他也從未真正關心過你。既然這樣,你又何苦自己遭罪來成全他?”

“這與你無關!”

“乖乖跟我走吧!”桐穀千代慢慢朝唐卿逼近,之前用過的微型麻醉劑不知何時已被她握在右手的掌心中。唐卿想要站起來逃跑,可是兩條腿卻抖得厲害,根本不聽使喚,隻能用手撐著地慢慢向後挪動!

桐穀俯身抓住她的腳腕,正要把手中的微型注射器紮進她的小腿,唐卿卻猛地把腳從鞋子裡抽出來,抓過旁邊幾塊橢圓形鵝卵石就朝桐穀狠狠地投擲過去。後者身子一翻,輕易避開。

桐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再次朝待宰的羔羊撲了上去!

這時,從中央花園另一側衝出兩個人來!

龍靚穩穩定住身,拔出92式shouqiang,一個托舉速射,當,子彈打在桐穀腳前一寸的地方!

嚴厲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過去:“站住,彆動!”

桐穀聞聲一驚,猛地回過頭,隻見嚴厲和龍靚已經一前一後地緊追上來!

垂死之際,忽然飄來一根救命稻草,唐卿立刻轉身爬起來,拚儘全力逃命。

“又是你們!”桐穀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兩次壞她好事的敵人,恨不得立刻就結果了他們兩個!然而,她卻咬緊牙關,一甩手打出幾枚鋼針就射向敵人,趁著機會向唐卿追去。

“想跑?這次你可冇那麼好的運氣了!”嚴厲躲過飛來的鋼針,和龍靚一起向桐穀千代追去。

住宅區內甚是開闊,雖然唐卿和桐穀對這個環境都很陌生,但後者的適應性明顯遠超前者,無論洞察力和敏捷性,兩者的距離都在不斷拉近。桐穀伸直左臂,隱藏在袖內的鋼針已然滑到手心,細手一揮,嗖嗖嗖嗖,四枚飛針直朝著前麵的目標射去!

全力奔跑之下,飛針的力量減了三分,全都從唐卿身旁射了過去。

這時候,龍靚和嚴厲慢慢追上來,情急之下,桐穀從身上取出精緻的袖珍shouqiang,瞄準了她的小腿。

噗!一個低沉的悶響後,奔跑中的唐卿頓時栽倒在地。破洞牛仔褲上撕開一條長口子,裡麵的肌肉也被擦傷,鮮血直流。

桐穀的步子明顯慢下來,瞪大眼睛驚恐地望著摔在地上的唐卿,因為,她還冇來得及開槍!

那個低沉的聲音雖小,順著清風而逝,但桐穀聽得真切,那分明是槍聲!是誰?那兩箇中國警察?除了他們,桐穀想不到其他人,除非,還有人藏在暗處!

輕微的槍響冇能瞞過桐穀的耳朵,自然也避不開龍靚和嚴厲。槍響的瞬間,他們頓時警覺起來,蓄意開槍sharen和意圖bangjia完全是兩個概念!

“站住!”

“放下你的槍,不然我們開槍了!”

哢,哢,兩個人同時拔出shouqiang,子彈上膛,隨時準備應對潛在的危機。

這一下唐卿摔得很重,槍傷加上摔了膝蓋,她掙紮幾次竟冇有爬起來。眼看著桐穀就要抓住她,迫不得已之下,噹噹,龍靚兩個速射過去,把她逼停下來。

不等桐穀站穩腳跟,嚴厲快步飛奔過去,一個帥氣的騰空前踢飛過去!

如此連貫默契的配合,根基尚淺的桐穀根本招架不住,隻能連連退卻,避開鋒芒。

片刻後,龍靚也跟上來,又一記正踢直逼過來!想想被周伯蕭批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嚴厲頓覺委屈,再回想剛纔這個R國小丫頭出手的刁鑽狠毒,頓時無名火起,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掃堂、迴旋、側擺、直擊,嚴厲和龍靚的搭配雖稱不上天衣無縫,卻也淩厲異常,氣勢逼人。三四個回合下來,毫無招架之力的桐穀千代已吃了幾個暗招。

嗖,嚴厲翻身,一記後鞭腿恰到好處,正踢到桐穀肩頭。這一腳力量足夠大,桐穀冇挨住,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看到桐穀狼狽的模樣,嚴厲這才罷手,心中怒火稍稍平息。他從後腰取出一把手銬:“給你機會不知道珍惜,再跟我們走一趟吧!”

啪,一顆子彈正打在嚴厲腳前一寸的地方,他本能地向後一個閃跳,循著子彈軌跡回望過去,同時提醒道:“小心,還有人!”

龍靚拔槍回瞄,正對麵的樓房窗子上卻空空如也,冇看到半個影子。在她的掩護下,嚴厲再次拿出手銬準備銬了桐穀。砰!又一顆子彈射過來,正打中嚴厲小腿,他一個踉蹌倒在地上,鮮血灑了一地。

這一次,龍靚看得真切,正對麵樓房三層和二層之間的樓梯拐角處閃過一個黑影,看他的模樣是在下樓。龍靚單手持槍,向後退了兩步,朝嚴厲伸出手:“你怎麼樣了?”

“冇事,擦破了點皮,不礙事!”

嚴厲握緊龍靚的手,掙紮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一扭頭,卻發現桐穀也爬了起來,正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跑,真是個不撞南牆心不死的傢夥!嚴厲急了,撿起地上的手銬就要去追,被龍靚一把攔下來:“不要命啦?對方手下留情,冇一槍命中說明他不願和我們為敵,不要死咬著不放!”

“那桐穀……”

“不要管她,去保護唐卿!”

龍靚一語中的,這纔將嚴厲牽回正路。這時他們才發現,唐卿已經跑出去了很遠,馬上就要跑出北門了。

突然冒出一個身份未知的槍手,誰敢保證不會有第二個?龍靚壓低著身子,一手持槍追上去:“快,去保護唐卿,千萬彆讓人抓住她!”

砰!砰!砰!還冇等兩人跑出多遠,幾顆子彈立刻疾飛過來,射在他們前麵幾寸遠的鵝卵石小道上。龍靚轉頭鑽到小葉冬青叢下,從枝葉間隙中看到一二樓樓梯拐角處的視窗前站著一個人。隻可惜距離太遠,他又戴了貝雷帽,看不清楚模樣。

“可惡,這傢夥居然陰魂不散!”嚴厲憤憤道,“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bangjia一個小姑娘!”

“你彆忘了,她可是唐教授的獨女!”

“那又如何,一個教授能有多少錢?又不是什麼富豪!”

“這些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我掩護,你去救人!”

“收到!”

趁著槍聲暫歇的空隙,嚴厲一轉身從冬青叢中鑽出來,直朝著住宅區北門跑去,唐卿的身影已經模糊成一個黑點。果然,視窗的人影晃動一下就不見了。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從樓道裡出來,斜向衝前麵的嚴厲追了上去。

龍靚將彈夾裝滿,陡然從冬青叢中跳出來,噹噹噹,三個點射上去!聽見風聲,吳劫當下縮回身子,後退幾步以茂盛的花叢做掩體,舉槍還擊。

很奇怪,雖然隻是一個側臉,但龍靚感覺那名槍手的背影非常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他。就在她遲疑的時候,對方已經飛身出去,不等她出來,立刻“噹噹噹”回身補上三槍,把龍靚麵前的冬青打得一片枝葉殘碎!

身後槍聲驟起,嚴厲還冇回過頭,隻感覺到左腿一麻,整個人就摔在地上!一個黑影飄忽而至,一腳踢飛了他的shouqiang。嚴厲恨得牙根兒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去。

桐穀追到門口,左右張望一番,人影匆匆,卻看不到唐卿的身影。嗒嗒嗒——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桐穀舉槍回頭,卻看到了一張冷漠的麵孔。

“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答應虎鯊,把你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哼,不用!”

桐穀轉身正欲離開,卻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按住肩膀。吳劫嘴唇一抖,淡淡道:“快走,警察馬上就要來了。”

“不用你救我!”

“活著回去,這是虎鯊給你的命令!”

桐穀瞪著眼睛,毫不避諱地迎視著吳劫的目光,憤怒和冷漠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擦出了異樣的火花。終於,桐穀挪開眼睛,一個轉身,朝對麪人流攢動的商業街區走去。

十幾米外,川香火鍋店門前、高大茂盛的發財樹後麵,唐卿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腿上傷口的流血已經止住,剛纔驚心動魄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死亡的恐懼遠不止電影裡槍林彈雨、血肉橫飛,槍聲響起的時候,她才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逼近,真正體會到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

死亡並不可怕,真正讓人煎熬的,是內心的恐懼和無助。

唰唰唰,明亮的燈光下,淩峰伏在實驗桌上奮筆疾書,黑色的鉛筆在白紙上快速滑動,勾勒出長短、曲折各不相同的線條。明暗不同的鉛痕代表了物體顏色的濃重程度,在整體淡淡鉛痕的輪廓之下,一個龐然大物赫然出現在裡麵,棱角分明,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外殼”;白紙的另一端卻有不同的景象,淺灰色鉛痕下,一個個矩形空間錯落有致,由若乾條直線相連接。

在兩個物體之間還有一條狹長的帶狀物做間隔,將它們分隔在南北兩端。這模糊的景象,竟有幾分眼熟。

吱——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瘦削的身影慢慢走進來,粗糙的麵孔滿是疲憊,厚厚的眼鏡後的眼球佈滿血絲。他淺淺一笑,張開乾燥的嘴唇:“淩隊長,在畫什麼?”

“哦,唐教授,冇什麼,閒得無聊,隨手亂畫。”淩峰一邊說著,看似無意地拿過一本書,將快要完成的結構草圖蓋上。

唐俊經常和細胞分子打交道,雖然他隻瞄了白紙上的圖案一眼,但那圓潤的線條、縱橫交錯的輪廓,分明就是一棟建築物的結構草圖。不過,既然對方不願提及,他也不再多問。

“淩隊長,在這裡待了幾天,身邊恢複得差不多了吧?”

唐俊的客氣的稱呼讓淩峰很不自在:“唐教授,您還是叫我淩峰吧!承蒙您的關照,我的身體已經冇問題了。”

“嗯嗯。”唐俊頻頻點頭,疲憊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笑意,“這段時間多虧有你在,這個冷冰冰的實驗室除了我和這些動物,連個喘氣的都冇有!雖然外麵有四名警衛,但他們,唉……”

“唐教授,您在這裡過得不好嗎?”

“談不上什麼好與不好,都是在搞研究,隻是……”唐俊的神情忽然低落下來,臉上僅有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幾次張嘴望著淩峰,短暫的沉默後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欲言又止。

淩峰接受過心理戰術培訓,看到唐俊心事重重的為難模樣,試探道:“怎麼,唐教授,實驗不順利嗎?”

“不,很順利!”

唐俊望著淩峰那雙澄澈的眸子好久,終於做出了決定:“正因為實驗非常順利,我才更加擔心!”

果然,唐俊並非埋頭搞研究的書呆子,在經曆種種境況後,相信他也感覺到這一切的背後另有隱情。於是,他主動開口道:“唐教授,您是不是知道一些內情?”

“我……”

試探到這裡,淩峰心裡已經有了**分把握,猜到唐俊對他還有所懷疑。於是,他將白紙上麵的書本拿開,將才畫好的鉛字圖遞到唐俊麵前:“唐教授,您看一下我的素描畫,能不能聯想到什麼?”

唐俊盯著白紙上的草圖看了好一會兒,加上這些天對實驗室內部的瞭解,多多少少有了一些認識:“背景的淺色鉛痕應該是冰原上的白雪,這條長長的帶狀痕跡是地下實驗室南麵的針葉林。”

唐俊用手指指著白紙上的畫細細描述起來,然而,他的食指跨過那條長帶,看到那個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景象時,卻頓住了:“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冰火。”淩峰淡然道。

然而,唐俊隻呆呆地望著他,混濁的眸子裡充滿疑惑。淩峰聲音一低,問道:“您冇聽過這個名字?”

“冇有人跟我提起過。”

淩峰眼睛的餘光朝房間外麵一掃,確定周圍冇人後,這才壓低聲音道:“冰火是E國境內一個專門培訓少年殺手的犯罪組織,最近他在中國新區市內的活動尤其頻繁。一號頭目虎鯊、教官瘋狗和他的得意門生桐穀千代均多次在新區市出現,意圖未明,根據我的猜測,可能跟即將召開的PONAIT會議有關聯。”

“環太平洋互聯網科技交流會議?”聽淩峰講到這裡,唐俊的心也跟著懸起來,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如果淩峰猜測準確的話,一旦被敵人得手,將對新區市甚至中國的國際影響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是的。”淩峰神情莊重,不敢有半點兒怠慢,“參加這個互聯網科技交流會的都是世界互聯網科技頂尖人才,一旦他們的安全受到威脅,將會衝擊全世界的互聯網體係!各種黑客、間諜組織絕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一旦他們聯手,整個互聯網體係很可能會垮掉!”

唐俊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讓他的喘息也變得沉重起來,他的後背早已滲出一層汗水。

這時,淩峰跳過長長的針葉林帶,手指定格在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小方格上:“唐教授,相信您應該能猜到這是哪裡。”

“我們所在的地下實驗室?”

“嗯,冇錯。”淩峰默然點頭,“它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隻間隔十幾公裡,相信絕非偶然,而是某人的精心安排。”

順著思路細想下去,唐俊不禁感到一陣後怕,似乎他的新型吞噬細胞體ADS也成了敵人的陰謀之一,儘管他的初衷是利用它攻克白血病、癌症等人類健康頑疾。

“不,不會是這樣!一旦研究成功,ADS能夠識彆本體,吞噬一切變異體,它隻會對人類有益!”唐俊固執道。

“唐教授,事情遠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唰唰唰,淩峰拿起鉛筆在那一個個小方格上畫出幾條延長線,一直向外延伸,穿過三道隔擋後,連接到另一個巨大的空間。唰唰,淩峰在它裡麵標出一個星號:“這裡,纔是最可疑的地方!”

唐俊仔細看著那奇怪的空間,還是覺得陌生:“這裡,我怎麼從來冇見過?”

“它藏得非常隱蔽,我也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才發現的。在這個地下實驗室最深處有一條隱秘隧道,直達另一間更神秘恐怖的**實驗室。大概有近百米距離,中間有三道鐵門封閉,所以您從未聽到任何聲音。”

就在這茫茫的西伯利亞冰原上,竟然隱藏著這麼神秘而充滿恐懼的陰謀,這讓唐俊很難想象:“你不過在這裡幾天,如何知道這些的?”

“唐教授,我是軍人出身,警覺性和危機感遠超過你。前兩天趁著出去透氣的機會,我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在那間巨大的**實驗室外麵有一個雪壕深溝,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我駕駛的雪地車摔下去發生了baozha,融化了上麵的積雪,下麵竟然是數不清的乾癟的動物屍體!北極狐、雪橇犬、白狼、北極熊……”

“真的不敢想象,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可怕的實驗!目的又是什麼?”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我感覺它可能和即將召開的PONAIT會議有關。”淩峰表情凝重地說,“唐教授,您願意自己的研究成果被這些窮凶極惡的壞人利用,成為禍害人民的罪人嗎?”

“當然不!我寧可毀了它!”唐俊斬釘截鐵地道。

“太好了!”茫茫前景終於透來一線曙光,淩峰心頭的重擔總算稍稍輕了一些,“市公安局周局長早就接到命令,要一舉端掉這個在中國境內異常活躍的跨國犯罪組織,我的任務就是摸清冰火基地的內部結構佈局、防禦設施等,並且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將他們徹底瓦解!幾年前藍劍遺留下的禍害,今天藍盾要替他們徹底解決!”

唐俊情緒高亢,一掃臉上的疲憊:“儘我所能,淩隊長,你需要我如何幫你?”

“這所地下實驗室和東麵隱蔽的**實驗室的內部結構我已大致瞭解,唯一的難題就是冰火基地!它的封鎖非常嚴密,除了幾座洞穿全場的瞭望高塔、不定時的巡邏小隊,還有一直在基地附近訓練的、被洗腦的冰火少年團。這些隻是它的外部防禦措施,對於它的內部結構,我幾乎一無所知。唐教授,我需要你幫我進去。”

“這個……”唐俊麵露難色,尷尬道,“淩隊長,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無能為力。彆說進去,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如果直接闖過去,勢必會引起他們懷疑!”

“彆急,唐教授,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

淩峰湊過來,在唐俊耳邊輕聲耳語。言畢,唐俊眉頭深鎖,表情沉重。他沉默良久,細細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末了,他長長歎了一口氣:“雖然危險性很大,但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賭賭運氣了!”

“去讓警衛給他傳話?”

“不,我直接給他打電話!”

唐俊轉身回到寫字桌前開始翻找,寬大的桌麵上擺滿了各種專業書籍,細胞學、分子學等厚厚的大書放了一摞又一摞,琳琅滿目;在書籍之間,幾個記錄北極狐、白狼等實驗體體征的筆記本隨意地打開著,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實驗體的反應、特性,以及存活時間等,地上也零零散散地落了幾張筆記殘頁。

唐俊將幾本筆記隨意推開,在冗雜的書頁間翻找著。書堆下麵、筆記夾頁、抽屜裡被他一一找了個遍,卻仍舊不見蹤影。看他心急火燎的樣子,淩峰問道:“唐教授,您在找什麼?”

“等一下,我再找找。”唐俊將三個抽屜全部取下來,開始在雜物裡細細翻找。

啪,桌上一個半成新的筆記本掉下來,在它中間有一道狹小的縫隙,一個紙頁露出小小的邊角。唐俊漫不經心地翻開書,就看到一個小小的便簽安靜地躺在書頁裡,上麵寫了一串數字。他的眼睛一亮,旋即撥通了號碼。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幽靜的房間裡響了五次,唐俊耳邊仍是“嘟嘟”的聲音,就在他焦躁不安準備掛斷的時候,啪,電話接通了。

“喂。”

“你是虎鯊?”電話那邊忽然冇了聲音,唐俊焦急道,“我是唐俊,我找虎鯊。”

“……老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實驗出現了緊急狀況,我需要向虎鯊彙報,馬上!”

電話另一頭又冇了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斷斷續續的雜音,像是有人拿著電話在奔跑。兩分鐘後,電話裡突然傳來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喂,好久不見,唐教授,我是虎鯊。”

“實驗出現了一些緊急狀況!”

“怎麼了?”

虎鯊的聲音雖然依舊沉穩,卻在不經意間提高了幾個分貝。唐俊能聽得出來,虎鯊雖然很少露麵,但卻非常關心實驗的進程,於是開始按照淩峰的吩咐行事:“實驗發生了一些突髮狀況,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需要一名幫手!”

“冇問題,我馬上送一名細胞學專家過去!”

“不,我隻需要一名助手,必須是中國人,身高172厘米左右,體型中等,要多久?”

“兩個小時,不,90分鐘!隻是……”電話裡,虎鯊的聲音忽然打住,似乎在猶豫著什麼,“你的這些條件,和實驗有關係嗎?”

唐俊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淩峰突然向他一瞪眼,後者心領神會,口氣頓時變了:“如果你想儘快拿到血清樣本,就按我說的去做!”

“……好吧,我儘快把人送過去。”

等待的時間總是非常漫長,這90分鐘竟有兩天那麼煎熬!

一向忘情投入的唐俊不斷徘徊在實驗室和辦公室之間,每十多分鐘就過來一次,單薄的背影來去又匆匆。淩峰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一直斜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咚咚咚——一陣輕微嘈雜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淩峰猛然睜開眼站起身,昏暗的隧洞裡有人影在晃動,越來越近。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持槍警衛從隧洞裡出來,後麵跟著一個身量單薄的中國人。他的眼神有幾分飄忽不定,怯怯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唐教授,你要的人帶來了!”持槍警衛一聲吆喝,旋即,唐俊急匆匆地從實驗室裡跑出來,一邊略帶不滿的埋怨道:“怎麼這麼慢?我已經等了好久!”

“對不起,外麵風大。”

淩峰從辦公室裡慢慢出來,犀利的眼睛在麵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略略一掃,無論身高和體型,確實都和自己有幾分相像。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合適的人,再送到茫茫的西伯利亞冰原深處,虎鯊的手腕確實不容小覷!

看到兩張東方麵孔,年輕人忽然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親昵感:“你們好,我叫陳風。”

唐俊輕輕點頭,悶不作聲,悄悄望向旁邊的淩峰,後者略一點頭,唐俊心領神會,微微一笑:“不錯,還可以,你們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再叫你們的!”

“好的,唐教授。”

等到人高馬大的白人警衛一走,陳風臉上的緊張表情才稍微緩和下來,主動向淩峰和唐俊自我介紹道:“我叫陳風,是LKP集團駐E國分公司的一名普通技術員工。一個多小時前忽然被領導叫去,之後就被帶到這裡,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哦哦,是我要求他們帶你來的。”

“啊?”陳風愣了一下,受寵若驚道,“不知道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唐俊把他帶到隔壁的實驗室,才進到房間裡,陳風立刻被裡麵的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儀器震撼住了:高精度顯微鏡、高分子離心機、細胞分子模擬顯像儀等,一應俱全,完全就像電視裡的尖端科技研究所!

“我是細胞分子學教授,目前在進行一項細胞分子突變的研究項目,需要將一種強吞噬性的培養細胞進行基因變異實驗,使之成為具有穩定性的異化識彆吞噬細胞體。它是由傳染性極強的新型病毒ADS進行基因突變培養出來的,簡稱ADS-74,它繼承了ADS的頑強生命力,能夠識彆人體癌變細胞……”提到細胞研究,唐俊立刻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長篇大論,滔滔不絕。

一連串的非常專業的研究術語頓時把完全外行的陳風震住了,驚得他目瞪口呆!淩峰悄悄向他遞個眼色,唐俊這纔打住:“換句簡單的話說,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OK?”

“OK!”

唐俊左右掃了一眼,忽然看到旁邊關著三隻雪兔的小鐵籠,伸手一指:“把它搬到那邊去!”

“啊?就這麼簡單?”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淩峰忽然開口了:“你照做就是!”

“好的!”

陳風纔剛剛俯下身子,一個黑影立刻出現在他的眼前,將他完全籠罩在了陰影之中。他正疑惑間,淩峰手起刀落,一記掌刀狠狠地砍在他的後頸部!頓時,他的身體“咣噹”一聲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淩峰用膠帶將他地手腳捆住,封了口,拖到角落裡用白布蓋住。仔細檢查一番,確定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向唐俊一招手:“走,我們出發!”

“等我一下!”唐俊一聲招呼,飛快地向實驗室最裡麵的隔離區跑去,冇幾分鐘,他氣喘籲籲地又跑出來,肩膀上扛來兩件厚厚的白色衣服,“這是兩件隔離服,穿上它,防風,而且更掩人耳目!”

在隔離服的掩護下,淩峰跟在唐俊身後大搖大擺地在四名警衛麵前經過,而剛剛被帶來的陳風,此刻正躺在實驗室的角落裡安靜地熟睡。

唐俊說得冇錯,隔離服不僅防風,更重要的是將身體隱藏起來,隻露出兩隻眼睛,任誰也無法識彆身份。

外麵一片冰天雪地,寒風凜冽,隔離服雖不像風衣一樣保暖,但對淩峰來說已經足夠了。

連日的暴雪終於止住,儘管天上仍飄著朵朵灰雲,金色的太陽還是不斷將陽光播灑到這片極寒之地。

雪地車拖著長長的車軌壓痕,從遙遠的北方向南馳騁。一路上兩個人都冇有交談,淩峰專心地駕車,眼睛一直盯著渺茫的前方;唐俊始終深鎖著眉頭,一言不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幾十分鐘後,弧形的針葉林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樹乾挺拔直立,蒼翠耐寒,像堅毅的戰士一般守護著這片茫茫冰原。茂密的林間,一個個模糊的人影時隱時現,不斷穿梭在林子深處;針葉林外緣,三五個小小的人影正沿著弧形的林子向北方奔跑。

一旦踏入這片針葉林,就是進入冰火少年團的活動範圍了,任何一個角落裡都可能有他們的身影,他們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

雪地車繼續向前飛馳,樹林間的景物也不斷清晰起來,冰火少年團也逐漸進入視野。

當看到那些身材瘦弱、衣衫單薄的少年時,唐俊緊蹙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原本平靜的麵孔多了幾分怒色。淩峰跟唐俊提過這些少年,但當他親眼看見時,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痛!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是在教室裡學習的溫室花朵,卻經受這惡劣環境的摧殘,除了虐待,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字眼兒!

唐俊有些憤怒道:“怎麼是這麼小的孩子?”

“千萬彆小看了他們,他們可是冰火少年團!”

“再怎麼樣,也不能用小孩子做壞事!”

“所以我們要滅了冰火!”

茫茫的針葉林東西縱橫十幾裡,繞過它必然會花費許多不必要的時間,想要直接從林子裡穿過去,必須要經過冰火少年團的地盤。雖然淩峰知道他們不是對手,但如果這些少年硬糾纏起來,想要安然脫身隻怕要費一些功夫。

思慮片刻,淩峰覺得值得冒一冒風險,於是駕著雪地車從一處緩坡鑽進了林子。果然,從這個大傢夥進來的那一刻起,便成了少年團的“眼中釘”。站在不同方向的四五個少年一齊向這邊注視過來,冷漠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針葉林所在的環山地勢起伏並不是很大,崎嶇不平的小路全被厚厚的積雪蓋住,加上挺拔的鬆樹橫七豎八地橫亙出來,毫無規律,雪地車的行駛速度慢了一半。原本訓練的少年紛紛停下來,駐足觀望,甚至有幾個緊追不捨的圍了過來!

在周圍這些單薄瘦小的身影之中,淩峰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是劉靜雲!

才一段時間不見,這個身材單薄的小姑娘已經變了樣子,原本稚嫩的麵孔顯露出不相稱的老成,晶瑩澄澈的眸子更加冷漠。在她身後有兩個年齡稍大的女孩兒,在冰火,隻有強者纔會有人追隨,不可否認,她的成長速度令人震驚!

圍上來的少年越來越多,他們的膽子也打起來,開始默契配合,對闖入他們領地內的陌生人發起了圍攻!

在這裡,冰火少年是不能帶槍的,但這越發磨礪了他們的韌性。

嗖嗖嗖——嗖嗖嗖——一塊塊巴掌大的石塊從各個方向飛馳過來,雪地車體積龐大,速度又慢,咣噹咣噹,飛來的石頭不斷砸在車身上,唐俊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石頭在身邊飛過帶來的風聲!

“他們太放肆了!”

淩峰輕輕一笑:“他們因為摸不清我們的身份,纔會手下留情,不然,這一塊塊石頭砸中的就不是雪地車,而是我們的腦袋了!”

唐俊不由得暗自吃驚,這群少年在這茫茫冰原上竟是如此瘋狂,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冰火一號頭目——虎鯊!看到少年們慢慢聚攏過來,唐俊頓時亂了手腳:“他們過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不管他們,繼續走!”

麵對一波又一波的惡意襲擊,普通人早已嚇破了膽,要麼舉槍還擊,要麼加速逃命,而這輛雪地車卻一反常態,仍舊不緊不慢地在林子裡鑽來鑽去,讓人摸不清底細。

這時候,麵前的針葉鬆慢慢變得稀疏,視野逐漸開闊,隱藏在厚厚積雪下的鋼鐵穹窿即在眼前。突然,哢嚓一聲,一棵手腕粗細的青鬆被人砍斷,撲通一聲砸了下來,擋住了去路。淩峰奮力掉轉車頭,雪地車在雪地上畫出一道弧形拋物線,穩穩停下。

一個人影從鬆樹後麵閃出來,緊跟著又過來兩個人,將雪地車圍在了中間。

這一個急刹車把唐俊從車上摔了下來,摔得他暈頭轉向,等他從雪地裡爬起來,發現麵前站著三個十五六歲的金髮少年,剛纔的事故就是他們搞出來的。唐俊穿著笨重的隔離服走過來,惱火道:你們想乾什麼?”

斯諾一下子跳過來,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你們又是什麼人?到這裡來乾什麼?”

“跟你沒關係,我趕時間,讓開!”

剛纔那棵倒下的鬆樹分明是衝著他們來的,若不是淩峰反應快,隻怕他們連人帶車都要報廢了!這個少年居然口氣蠻橫地質問他,唐俊不禁大為惱火,上前一把推開了他!

在冰火少年團裡,斯諾的資曆很高,除了教官和桐穀,都是彆人害怕他的份兒,他又怎麼會輕易地把唐俊放在眼裡,腳下一掃,唐俊立刻摔倒在地。斯諾刀鋒一轉,對著他的心口就紮下了去!

淩峰眼疾手快,飛起一腳,一塊石頭嗖地疾飛過來,直直地打在斯諾的手腕上。噗,匕首直直地墜進了雪地裡。

卡托和比爾靠過來,兩人都亮出了尖刀,麵色不善,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候劉靜雲也來了,站在十幾米處的雪丘上觀望,似乎並未打算插手。她的追隨者朗娜湊過來,低聲道:“雲,我們不過去幫忙嗎?”

“哼!”劉靜雲一聲冷笑,“不著急,看看再說,他非常需要長長記性!”

斯諾瞪著淩峰,一邊向前挪動腳步,想要把匕首撿回來。淩峰腳下一紮,一揚,嘩的一聲,一片飛雪濺到斯諾的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幾乎瞬間,淩峰已衝過來,一記邊腿踢中他的心口,直把他掀翻在地!

看到這情況,周圍七八個少年紛紛圍攏過來,將淩峰和唐俊團團圍住!

唐俊一下子慌了神:“你們想乾什麼?”

形勢逆轉,斯諾一下來了膽量,撿起匕首指著淩峰:“你們想死嗎?”

麵對明晃晃的匕首,淩峰麵不改色,輕聲道:“讓開,我們找虎鯊。”

果然,聽到虎鯊的名字,斯諾的神情立刻變了。雖然他故作鎮定,但眼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遲疑卻瞞不過淩峰。

“你們找虎鯊做什麼?”

“我們是北方實驗室的秘密工作者,負責一種萬能藥劑。實驗遇到了一些狀況,我們需要向虎鯊彙報。”

斯諾麵色微微一怔,這個字眼對他而言非常陌生:“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什麼北方實驗室?”

“當然,我們所進行的是絕密研究,由虎鯊直接領導,恐怕你還不夠資格知道內幕。”

“你……”斯諾被淩峰的話激怒了,緊握匕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他恨不得立刻把匕首紮進對方的心口,卻又奈何不得!最後隻得退讓道,“我是冰火少年團的首領,告訴我也一樣,我會幫你傳達。”

不遠處,劉靜雲從雪丘上滑下來,徑直朝這邊走來:“哈哈,你這個人真是愚笨得可以!人家已經說了,是絕密實驗,會告訴你?”

弧形包圍圈裂開一條縫隙,劉靜雲目不斜視,從少年們身旁穿過,加入到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斯諾本和桐穀千代是死對頭,對劉靜雲自然也冇有好感,見她過來,立刻警惕道:“不關你的事,不要插手。”

“你以為我會摻和?”劉靜雲不屑地白他一眼,“我是怕你把冰火少年團的臉麵丟儘了!”

“你說什麼?”

“我是好心幫你,彆等會兒被虎鯊教訓了還矇在鼓裏,渾然不知。”聽劉靜雲這麼說,斯諾憤怒的神情才緩和一些,但仍舊冇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劉靜雲無奈,輕歎一聲道:“我真的對你很無語,看他們的雪地車就知道和基地是同一款!他們這一路趕來,瞭望台、觀察台拉警報了嗎?潛伏狙擊手攻擊了冇有?拜托你耍威風之前先動動腦子好不好?真不明白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斯諾被劉靜雲一番刻薄的言語嗆得啞口無言,隻能乾憋氣瞪著她。

淩峰無心逗留,看到問題擺平,重新駕上雪地車緩緩離去。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劉靜雲心頭一顫,剛纔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堅毅的目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淩峰的思緒像雪地車一般在飛馳,相隔不過一個月,劉靜雲正以讓人吃驚的速度成長!隻是,這段成長會不會讓她走上截然不同的命運之路,還是一個未知的定數。他使勁兒搖搖頭,現在還不是分心的時候,若是走不出這茫茫冰原,一切想法都是徒勞。

眼前的視野豁然變得明亮,陰鬱的針葉林已被拋之腦後,又一片豁然開朗的冰原縱橫眼前。這時,基地穹隆前的幾個人影吸引了淩峰的注意力,說曹操曹操到,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虎鯊!

明明見過幾次麵,可是再次麵對這個麵容剛毅的男人時,唐俊心裡卻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焦躁而不安,他的身體開始打怵。

唐俊以這種方式和打扮出現在冰火基地,多多少少讓虎鯊感覺到有些意外,但他仍舊客氣地笑著,沉穩而老成:“唐教授,好久不見。”

心裡有了雜念,唐俊連說話也開始不自然:“好……好久不見。”

“實驗出現了什麼狀況?電話裡聽你的聲音好像很急。”

“冇什麼大事,一點兒小意外,已經搞定了。”

“哦,這樣就好,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這時,虎鯊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淩峰,上下打量他一番:“這就是你的助手?時間倉促,隻能就近找來一個,我儘快給你安排一位專家助手!”

“不!”唐俊一下緊張起來,“他很好!”

唐俊畢竟隻是一名普通的細胞學教授,在專業方麵他是行家,但在這種緊張情況下他的心態早已失衡,淩峰怕再繼續下去他會露出破綻,於是主動站了出來:“我叫陳風,是唐教授的助手。我們打算出來抓一隻北極狐做**實驗,但出了一點兒小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心懷不軌、尾隨而至的斯諾、卡托和比爾等人也慢慢靠過來。劉靜雲跟在最後,她對這兩個外來者也頗有興趣!

虎鯊心裡一懸,無心理會冰火少年,緊張道:“什麼狀況?”

見虎鯊上了道,淩峰正要繼續下去,唐俊在白色隔離服下大喘了幾口氣,穩定下心緒:“還是我來講吧!新型病毒ADS異化識彆細胞研究又前進了一步!我和小陳帶著最新的血清樣本準備到冰原上抓一個合適的實驗體,必須要中等體型、儘量無外傷的動物!我們追逐一隻北極狐到了身後的針葉林附近,卻忽然從林子裡衝出幾個小孩子,打死了我們選中的北極狐實驗體,還搶走了血清樣本!我們原本打算要回血清樣本,誰知又有七八個孩子從樹林裡出來,企圖用匕首趕走我們!我們好不容易纔甩掉他們闖過來的,正巧,遇到了您!”

虎鯊墨眉一皺:“有這種事?”

“彆聽他們胡說,根本冇有的事!”斯諾等人一直徘徊在周圍,聽見唐俊的話,立刻暴跳如雷,衝過來為自己辯解。看見這些心狠手辣的少年過來,唐俊立刻做膽怯狀:“就是他們,剛纔就是他們襲擊我們,還差一點兒就打傷我們!”

“胡說,分明就是你們先衝進樹林裡來的!我們根本就……”

啪,斯諾的話還冇說完,虎鯊一甩手,一個巴掌甩到他臉上:“剛剛你們襲擊了唐教授?”

“我們正在樹林裡訓練,忽然有一輛雪地車……”

“回答我,有,還是冇有?”

“有。”斯諾覺得委屈,低聲道,“他們突然闖入樹林,我們隻是想攔下他們,並冇有惡意攻擊,當時劉靜雲也在,她可以證明!”

劉靜雲聰慧過人,從剛纔虎鯊的那一巴掌,她就能猜到麵前的這兩個身著隔離服的人身份不一般,她不想讓自己也陷進去,於是推脫道:“我過來的時候,隻看見斯諾帶著人在追他們,之後就動了手,至於內情,我並不瞭解。”

“你胡說,你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唐俊見縫插針,變守為攻:“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嗎?”

“斯諾,一個星期之內,你每天的訓練量增加一倍,如果你偷懶,瘋狗會招呼你,明白嗎?”虎鯊隻關心唐俊丟失的血清樣本,至於誰對誰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對於他的懲罰,斯諾自然一百個不樂意,但礙於目前的形勢,由不得他多嘴,隻能點頭應允。

見斯諾吃了啞炮,劉靜雲不由得一個冷笑,自從桐穀離開後,他一直驕橫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今天終於有人收拾他了!

“唐教授,重新研究血清樣本,需要多久?”

“丟失的血清樣本我用了十天時間,現在雖然有了分子方程式,但至少需要一週的細胞培養時間!不過,未必需要重新製作樣本,血清放在特製的密封瓶裡,那個孩子隻是搶了它,樣本不一定被破壞,隻要取回它就好!”

“它在哪裡?”

唐俊目視前方,伸手一指。順著手指的方向,虎鯊回望一眼,不禁皺起眉頭,是冰火基地:“你是說,有人拿了樣本跑到基地裡去了?”

“我親眼看見的!”唐俊肯定道,“隻要我和助手進去找到那個孩子,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可是,我纔出來不久……”

“你不相信就算了!”唐俊氣憤道,頓時轉過身去準備離開,“我再花一週時間重新培養新的血清樣本。”

雖然從未和唐俊有過沖突,但虎鯊分得清孰重孰輕:“等一下,唐教授,我隻想在最短時間內拿到ADS-74的血清樣本,其他的由你決定,我的所有部門為你一路綠燈!”

得到了許可,淩峰立刻跨上雪地車,載著唐俊朝基地飛馳而去。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拉卡有些疑惑不解:“他們的話很可疑,漏洞百出,您為什麼裝作不知?”

“PONAIT會議即將召開,我不想因為任何小事而壞了大事,隻要他按時把ADS-74研究出來,其他的隨便他們!”

果然,虎鯊的話非常奏效,雪地車一路飛馳而來,儘管路上遇到了兩個巡邏小隊,但他們也隻是遠遠地望著他們駛近再離開,冇有人再攔下他們。

七八分鐘後,雪地車在基地外掉轉方向,在側門的避風車庫停下。在四名槍手的注視下,淩峰和唐俊大搖大擺地踏進了基地正門。

冇有想象當中的門庭若市、槍手林立,偌大的正廳裡隻隨便停了幾輛叉車、雪地車,角落裡擺放著一些木材,幾根手指粗細的鐵鏈從頂層垂下來;基地頂層是閉合的鋼結構,接縫嚴密;兩名持槍警衛在二樓的圓形樓梯上巡邏,犀利的目光不斷向他們投來。

置身巨大的空虛中,唐俊不禁有些茫然若失,低聲道:“淩隊長,我們到底來這裡乾什麼?”

“我在這裡待過幾天,不過一直在昏迷狀態,隻瞭解它很小的一部分內部結構,我需要瞭解它內部的全部結構。”

“我們該怎麼辦?”

“跟我走。”淩峰在大廳內環視一圈,冇有發現想要的答案,又沿著右側的內牆向裡麵慢慢走去。

內牆下襬放的雜物太多,除去各種器械、貨物外,最多的就是冰火少年團訓練時砍下的原木。一棵棵直挺挺的木材,被鋸成一截一截地碼在牆角裡,用它們燒火取暖,也是槍手們的一種消遣。

雖然接到不予阻撓的命令,但看到兩個陌生人在眼皮下走動,巡邏槍手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每隔幾分鐘都會過來巡視一番,搞得唐俊一直戰戰兢兢、心神不寧。

終於,淩峰在一處木材堆得比人還要高的拐角處停下,臉龐貼著牆壁向裡麵瞄了幾眼:“找到了!”

“什麼東西?”

唐俊站在他的角度仔細瞧了一番,但眼前除了亂臟臟的木材,彆無他物。淩峰攤開手,示意唐俊退後,然後一個迴旋踢飛了上去!儘管身上穿著隔離服多有不便,但踢翻這麼一堆爛木頭對他來說還是小事一樁!

轟!近兩米高的木材堆轟然倒塌,滑溜溜的原木藉著滑下來的慣性力量向前滾出五六米遠,最後撞到笨重的叉車上才停下來。

這一下動靜不小,二樓圓形鐵梯上的四名槍手聽見巨大的倒塌撞擊聲,急急忙忙就跑下樓來,在淩峰身後十多米遠的地方端起AK-47,哢哢哢哢,四個黑洞洞的槍口立刻瞄準了兩人的腦袋!

“你們在乾什麼?”

唐俊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頭,頓時就嚇破了膽,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我……我們……”

“抱歉,我們在找東西,不小心把柴堆撞倒了。”淩峰倒不以為然,輕描淡寫道。

“你們分明就是故意的!”

四個槍手可冇有這麼好騙,一邊收攏包圍圈,慢慢圍了過來,一邊講手裡的AK-47一直瞄準著淩峰和唐俊。

“把手舉起來。”

“快!”

麵對四個高頭大馬的凶悍槍手,淩峰無可奈何,隻能按照他們的吩咐,慢慢舉起手來。這時候,另外兩個槍手悄悄來到牆下,在倒塌的原木堆前仔細地搜尋起來。原木間的狹小縫隙、牆角的夾縫,他們在周圍五米之內前前後後地搜尋了一遍,確定冇有丟失任何物品後,向同伴一聲招呼,後者這才收起buqiang,指著淩峰警告道:“警告你們不要亂來,否則照樣打死你們!”

等到槍手們走遠,淩峰避開地上散亂的原木走到了牆下。唐俊隨意掃了一眼,冰冷的鋼鐵牆上黑森森的一片,並冇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們到底在找什麼?”

淩峰沉默不語,伸手在牆壁上細細擦拭起來。不一會兒,一張基地內部結構圖出現在牆上。清晰的條紋將整個基地佈局一一展現出來,周邊有簡練的英文說明,一目瞭然。

整個冰火基地包括地上部分和地下三層,地表部分主要為交通工具、木材和各種器械儲備庫;地下一層主要是居住層,和冰火少年團住的冰窖分開,包括虎鯊、教官和槍手、警衛的住所,也都嚴格分開;地下二層主要是軍備庫、電力儲備庫、供暖房。

淩峰隻簡單地掃了一眼,再不去關注。當他的目光落在地下三層時,不禁愣住了。

很明顯,地下三層的空間寬度遠超上麵兩層,特彆是高度,幾乎是上兩層之和!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裡麵肯定放著重要且體積龐大的物品。然而,就是這樣一層巨大的空間,卻冇有做任何標註,隻在構造圖上刻畫了它的存在,至於裡麵存放著什麼,用途何在,恐怕隻有虎鯊一個人才知道!

就連作為局外人的唐俊也看出其中蹊蹺,略有擔心地問道:“淩隊長,這裡麵放著什麼?”

“不知道,這也是我最擔心的。我懷疑除了冰火少年團之外,虎鯊還在冰火基地秘密隱藏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淩峰麵色深沉,“不過,這些還需要進一步確定,我們走。”

根據結構圖上的說明,在大廳最深處的走廊儘頭有一間監控室。如果結構圖無誤,隻要找到它,就能藉助電子監控看到基地的各個角落,省去大部分的時間和腳力。

地表大廳真的非常空曠開闊,淩峰在各種器械堆前左穿右穿,大約五六分鐘才走到末端,一條狹長黑暗的走廊出現在麵前。這一點,倒是和結構圖上的佈局一致。

咚咚咚,淩峰叩響房門,安靜地候在一旁,然而裡麵卻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迴應。

“冇人?”唐俊疑惑道。

頓了十幾秒鐘,淩峰正要破門而入,暗色鐵門忽然“哢”的一聲開了,從裡麵走出一個人來,黑瘦黑瘦的,竟比淩峰高出十幾厘米!

監控員疑惑道:“你們是誰?”

“去問虎鯊吧!”

浪費了許多時間,淩峰有些心急了,上前一步將長得黑瘦的監控員頂開,徑直走進監控室。看到這情形,黑瘦的監控員一下子慌了神:“喂喂喂,我隻接到拉卡的命令,不對你們進行任何阻撓,但是冇人告訴我,你們要來這裡檢視監控錄像!”

淩峰頭也冇回地道:“去請示虎鯊吧,他給你的答案也一樣!”

監控員遲疑片刻,還是拿起手機悄悄閃到裡屋去了。

唐俊纔跟著進門,立刻有一種眼花繚亂、頭暈目眩的感覺!除了身後的鐵門,整個屋子內部幾乎360度全部安裝了大螢幕顯示器,幾十個不同的電視畫麵在微微閃著雪花。

略略一看,基地大廳、工具庫房、軍備庫、電力庫房、儲備庫和基地周圍十幾米範圍的景象全部一目瞭然,儘收眼底!

除去這些,監控室裡還放了一張巨大的寫字桌,上麵也有兩個大顯示器,隻是上麵並不是電子監控畫麵,而是……限製級視頻的暫停畫麵!

淩峰轉身,朝向背後的幾十個螢幕,眼睛一轉,略略掃了幾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光是基地內部,甚至幾百米外的瞭望高塔上也安裝了電子眼,還有外麵的針葉林,冰火少年團的身影也出現在監控裡,不斷地切換到各個螢幕上!

“嚄,外麵有什麼動靜,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啊!”唐俊萬分感慨道。

淩峰對這些監控畫麵視若無睹,他麵容平靜,兩隻腳慢慢挪動著步子,犀利的目光快速地掃過麵前的幾十個監控顯示器。不到三分鐘,淩峰就將三十多個監控畫麵在腦海裡一一過了一遍,卻並冇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這麼重要的證據,淩峰生怕有所遺漏,又回過頭來開始從第一個監控畫麵找了起來。

這一次,他看得更慢,審度得更加仔細,碰到稍有可疑的監控畫麵,他都會停留半分鐘去觀察!然而,當最後一個顯示器在他眼中掠過,卻仍舊冇有發現要找的東西。霎時間,白色隔離服下,淩峰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不可能,肯定會有的!”

唐俊還是第一次看到淩峰這般心神不寧的模樣,小心地問道:“淩隊長,怎麼了?”

淩峰的精神有些慌亂:“不,不可能,一定有!肯定是有人把它藏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監控員忽然從裡麵的房間出來:“這裡還有一些寢室層的監控鏡頭,你們要不要看一下?”

“哪裡?”說話的工夫,淩峰已經從他旁邊閃身進去。這是一間略小的密閉房間,七八個顯示器上都是同樣亂糟糟的畫麵,空酒瓶、吃了一半的牛肉罐頭、裸女撲克等,胡亂地扔了一地。

隻簡單地掃了一眼,淩峰就知道他想找的東西不在這裡。

“還有冇有其他監控室?”

“冇有,所有的監控全部集中在了這裡。”

淩峰心急如焚,情急之下雙手揪住黑大個監控員的衣服。儘管兩人身高懸殊,但推搡之下,淩峰居然占儘優勢!

咣噹,黑大個監控員被推搡到寫字桌邊兒上,右手不經意間按下了鍵盤空格鍵。頓時,豔女郎粗重興奮的**之音充斥於耳,顯示器上原本定格的限製級男女肉搏畫麵再次開動,情意綿綿,揮汗如雨。

在這一瞬間,情緒不安的淩峰忽然安靜下來,鬆開手,眼睛直盯著寫字桌上的兩個顯示器,顯示器上的畫麵粗俗醜陋,不堪入目。

黑大個監控員被舉止反常的淩峰搞得一頭霧水,連忙閃到一邊去,生怕他搞出什麼意外。

簡單的劇情幾近**,豔女郎勾魂攝魄的粗重喘息聲充斥在整個房間。現場的氣氛極度尷尬,唐俊更是麵紅耳赤,低聲提醒道:“淩隊長!”

淩峰按下鼠標,熟練地切換監控畫麵,下一秒鐘,顯示器上就出現了一條灰暗的長廊。淩峰轉向另一台顯示器,簡單的操作之後,出現了同樣陰森灰暗的長廊。

“哦!”黑大個監控員捶胸頓足道,“我居然把這兩個鏡頭給忘了!”

唐俊還冇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忙湊過來一看究竟。

兩個顯示器上,無論灰暗的牆壁和陰晦的光線,都毫無爭議地顯示出這裡是同一條走廊,隻是鏡頭安裝在兩個不同角度而已。盯著鏡頭裡陰森灰晦暗的長廊看了半天,唐俊還是一頭霧水,不禁向淩峰問了一句:“你就是在找這個?”

等了半天,見他一直冇有迴應,唐俊轉向旁邊的黑大個監控員,繼續追問道:“這裡麵是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

監控員臉上是同樣迷茫的神情,他無奈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

迫於心中的求知慾,唐俊威逼利誘道:“這怎麼可能,走廊儘頭的鐵門冇打開過嗎?你該不會想隱瞞吧?我要和虎鯊通話!”

“我說的是實話!”黑大個監控員突然認真起來,話音隨之提高了幾個分貝,“根據我這幾年的觀察,這扇鐵門每隔一兩個月纔會由虎鯊頭目親自打開一次,而且,鐵門打開的這段時間,監控鏡頭是關閉的!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準進入,他還會親自來檢查監控錄像!”

“上一位監控員就是因為打瞌睡忘了關閉監控,被虎鯊頭目發現,連同和他關係親密的幾個警衛全部被打死了!所以,關於這兩個監控鏡頭的事,誰也不敢多嘴過問。”回憶起那段往事,黑大個監控員仍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要不是看你們得到虎鯊頭目的特許,我纔不會向你們說這些!”

淩峰冇有被兩人的對話所影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回憶剛纔結構圖上標註的巨大的地下三層的未知空間。眼前兩個隱蔽的監控鏡頭,更加證明瞭他的猜測,地下三層一定安置了體積巨大、高度機密的大型殺傷性武器!比如,可升降式隱蔽遠程導彈設施。

就在唐俊茫然不知時,淩峰毅然轉身,決絕而去:“我們走。”

“不進去看看嗎?”

“不必,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下午的陽光依舊熾熱,遠處的地平線上,儘管太陽已落下大半邊,卻依舊用它的餘溫炙烤著大地。

2路公交車沿著柏油馬路緩慢行駛,這已經是最後一班,偌大的車上隻稀稀落落地坐了七八個人。唐卿躺在最後排的座位上,藍色棒球帽蓋在臉上,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隻依稀聽見平穩緩和的呼吸聲,她似乎睡著了。

自從和桐穀千代的兩次遭遇後,她原本寧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破,一直在恐懼不安中遊蕩。她不敢回家,不敢回學校,更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不敢獨自在黑暗裡睡覺,彷彿人群中有人會衝出來用槍打死她。黑暗中,突然走出一個瘦小卻讓人恐怖的身影,將她抓住了!

突然,她的身體猛地一怔,反射般地坐起身來,蓋在臉上的棒球帽悄然落到地上,粉嫩的臉龐上滿是汗水,清澈的眸子裡寫滿恐懼!

開車的中年司機在反光鏡裡瞥了她一眼,很快又將目光挪回去,他早已見怪不怪。

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兒是四天前,她就穿著和今天同樣的衣服(根本就是同一件),急匆匆上車投完硬幣後就跑到最後排的座位上,蜷縮在角落裡,不斷地透過窗子向外張望,膽怯的眼神一直在前麵的乘客身上遊移,似乎在躲避什麼人。

她花了一塊錢,從下午一直坐到最末班車。

接下來的三天裡,上午或者下午,這個女孩兒總會出現在2路公交車的最後一排座位上,靜靜地待上幾個小時。從開始驚魂不定地張望,一直到現在的呼呼大睡,她似乎已經習慣了。

這女孩兒是離家出走,這是中年司機對她的第一直覺。

透過車窗,微涼的晚風將唐卿臉上的汗水吹乾。她仰起頭,將最後一口礦泉水一飲而儘,把空瓶子丟到窗外,然後將棒球帽向下一拉,閉上眼繼續打盹兒。過了多久,公交車在最後站點緩緩停下。

中年司機熄了火,正準備下車,卻忽然在反光鏡裡瞄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歪歪斜斜地斜倚在車身上,睡得正香。他一愣神兒,旋即慈善地笑了笑,信步朝車位走去,這姑娘和他女兒差不多年紀。

“喂,小姑娘,醒醒!”

唐卿從睡夢中驚醒,騰地一下坐起身來,驚慌地四下張望:“怎麼了?”

中年司機向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到終點站了。”

“還有下一班車嗎?”

“不好意思,小姑娘,看看外麵天已經黑了,這是今天最後一班車,明天再來吧。”

透過車窗望向外麵,果然灰濛濛的一片,太陽早已落下遠處的地平線。

看著唐卿的打扮,中年司機能猜出這是個處在叛逆期的小姑娘,正要在她身邊坐下閒聊幾句,唐卿卻忽然從座位上起來,急急忙忙地竄下車。中年司機把頭探到窗外向唐卿招手道:“趕快回家吧,孩子,你媽媽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鬧鬨哄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雖然這裡是偏遠的郊區,但正值人流高峰,街道上依舊人擠人,車來車往,川流不息。

站在亂糟糟的街頭上茫然四顧,唐卿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傷,熙熙攘攘的人流匆匆而過,竟冇有一張臉是她熟悉的,更冇有一個安靜的可以容得下她的處所。

“唉……”她輕歎一口氣,壓低了棒球帽,沿著岔口小道向山林裡走去,遠處耀眼的燈光和喧鬨讓她煩躁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間,天色已基本黑下來,放眼向前望去,儘是黑漆漆的夜幕,周圍徹底安靜下來,靜得讓人心慌。若在平時,唐卿早已嚇得大叫起來,然而此刻她的內心卻冇有半分來自對外界的恐懼,隻有內在的失望和空虛。

平坦的道路早已隨太陽一起遠去,腳下隻有凹凸不平的山間小路。淡淡的殘月爬上夜空,點綴點點星光,清幽而淒冷。唐卿有氣無力地在山路上走著,乾癟的肚子早已咕咕嚕嚕地叫個不停。這幾天她已經花光了身上的二百多塊錢,今天她隻在早上吃了兩個包子,僅剩的礦泉水也剛剛被她喝完。

極寒難耐的煎熬感讓她從悲憤的失望回到現實,茫然四顧,黑濛濛的一片,杳無人煙。唐卿心情極度低落,背靠著一棵大樹蹲下,有氣無力地抽泣起來。

“嗚嗚嗚……媽媽……我……想你。”

“嗚嗚嗚……爸爸,你在……哪兒?”

就算是哭,也隻有自己這一個聽眾,一想到這裡,唐卿更覺得心中悲涼,便冇有顧忌地號啕大哭起來。

“唐俊,你到底去了哪裡?你也像媽媽一樣丟下我不管了嗎?”

“我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夜風淒涼,很快將她傷心欲絕的哭聲吹散在山林裡。冇幾分鐘,淒慘的哭喊聲漸漸低了下來。肚子餓得厲害,唐卿連哭喊也冇了力氣,她將臉龐深深地埋進雙膝,難道我要在這裡餓死、凍死嗎?突然,一個明亮的光圈在她腳前一閃,讓她心裡一個激靈,騰地一下從地上滾爬起來,嚇得臉色都變了,連連後退。然而,等她再去尋找時,那抹刺眼的光圈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是自己餓昏了頭,產生了幻覺?不可能!雖然剛纔她緊閉著眼睛,但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間有炫目光亮閃過的灼目感太真切了,絕不會錯的!但它又在哪裡?難道,這裡有鬼?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滋生,慢慢散佈全身。

沙沙沙,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挲聲從不遠處傳來,唐卿身子一顫,什麼東西?

隻見有個一米多高的恐怖黑影,從那裡突然閃出一道強光,直指天際,和剛纔唐卿看到的一模一樣!她心裡一驚,正要轉身逃跑,腦袋裡卻一個激靈,那是……手電光?

果然,那束強光搖搖晃晃了幾下,陡然朝樹林裡照射過來,唐卿慌忙閃到一棵大樹後麵躲了起來。

“喂,外麵是不是有人?”手電光在周圍掃了幾圈後,後麵竟然有人在說話,“外麵有人嗎?”

那個聲音很低很輕,像是一個女孩兒在說話。唐卿給自己壯了一下膽子,輕聲回道:“你是誰?”

“剛纔是你在哭嗎?”

“不是我!”唐卿斷然否認道,“你又是誰,乾嗎躲在那裡嚇人?”

明晃晃的手電光圈搖晃了幾下,又傳來那個女孩兒輕柔的聲音:“你能過來嗎?我出不去。”

雖然心中還有幾分猶豫和恐懼,但它們終究冇有戰勝唐卿的好奇心,她還是慢慢走了過去。隻見在她剛纔哭泣的大樹後麵兩米遠的地方竟然有一堵矮牆,一個小姑娘正趴在牆頭上和她說話,手裡拿著一個明晃晃的手電。唐卿不禁皺起眉頭,仰起頭問她:“你是誰?為什麼被人關在裡麵?”

“被人關在裡麵?”小姑娘疑惑地眨巴著大眼睛,“冇有啊,這是我的學校。剛纔我去廁所,聽見有人在哭,就爬上來看看。”

學校?唐卿正疑惑著,小姑娘把手電往側麵一照,果然光線從正麵的門縫裡照射出來,依稀能看到緊閉的大鐵門。

“你又是誰?天這麼晚了,為什麼一個人在樹林裡哭?”

“我說了,我冇哭!”唐卿立刻吼她一句,憤憤地轉過身去,“不理你了,我走了!”

“喂,天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山裡走,不害怕呀?”

之前一直光顧著傷心,渾然不覺周圍的陰森恐怖,被她這麼一說,唐卿隱隱感覺到樹林深處的黑暗中似乎有好幾雙黑洞洞的眼睛在盯著自己。唐卿比趴在牆頭上的小姑娘大了五六歲,自然不甘在她麵前表現出膽怯,故作鎮定道:“哼,嚇唬我?我纔不怕呢!”

“冇嚇唬你,上個月我們學校有幾個學生跑到樹林裡玩兒,結果走丟了一個,到現在也冇回來!”

唐卿突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真的假的?冇報警嗎?”

“哈哈,我逗你的啦!”小姑娘嗬嗬地笑道,“不過,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真的很危險!要不你進來睡一晚上吧,反正我一個人無聊得很!”

唐卿早就這麼想了,隻是礙於麵子冇開口,現在小姑娘主動邀請她,自然求之不得:“我叫唐卿,你呢?”

“我叫何晴!”小姑娘趴在牆頭上,朝下麵伸出手,“來吧,我拉你上來!”

唐卿狐疑道:“為什麼不走正門?”

“噓……”何晴做了個小聲點兒的手勢,“門衛大叔睡得早,千萬彆把他吵醒了,會捱罵的!”

牆並不高,唐卿又身手靈活,拉著何晴的小手一下子就翻了進去。校園裡黑森森、靜悄悄的一片,教學樓像隱匿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何晴在前麵打著手電,領著她向西麵的宿舍區走去。

宿舍裡空落落的,怪不得何晴會覺得無聊。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間房子,裡麵放了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她睡了靠裡麵的下鋪,其餘三張床位都空著。

“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嗎?”

“嗯,其他學生的家都在山下附近,他們不住校。”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露出這個小姑孃的無奈和寂寞。

“會不會覺得無聊?”

“無聊的時候就看看書、聽聽廣播,方老師有時候也會留下來陪我,但有時候還是會感覺到寂寞。”

“你爸媽呢?為什麼要送你住校?”

“我爸爸在外麵打工,一年纔回家一次。”提及父母,何晴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不經意的瞬間,唐卿看到從這個小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晶瑩。居然和自己的遭遇有幾分相似,唐卿對她有了幾分親切。看到這個樂觀開朗的女孩兒忽然變得神色黯淡,她有些於心不忍,連忙岔開話題道:“你這裡有吃的嗎?我一天冇吃東西了,肚子快要餓扁了!”

“啊?剛纔我把最後一個麪包給吃了!”

“唉,算了,今晚隻能硬撐過去了!”

唐卿一屁股坐在何晴的小床上,一仰身躺下去,再不願起來。

好不容易多了個夥伴,何晴一直樂嗬嗬地拉著唐卿聊天兒,從學校裡有趣的老師,聊到她愛吃的零食,又聊到喜歡的男明星,女生總是有著跨越年齡段的共同話題。儘管唐卿又累又困,但還是一直陪著這個和她有著相同遭遇的小妹妹聊天兒。

“對了,我想到了!”何晴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把昏昏欲睡的唐卿嚇了一個激靈,睏意全無:“怎麼啦?”

“我想到哪裡有吃的啦,快,跟我走!”何晴笑意盈盈地把唐卿從床上拖起來,拿起桌上的手電急匆匆地就出了門。

外麵黑漆漆的一片,強烈的手電光束照射出一道耀眼的光圈,一直照射到對麵的一間屋子:“那是我們的食堂,裡麵應該有剩下的饅頭,你不介意吧?”

“當然!”唐卿暗暗嚥下一口唾液,都快要餓扁了,哪兒還管得了這些,“隻要能吃,什麼都可以!”

何晴牽著唐卿的手,躡手躡腳地朝小食堂走去。門冇鎖,隻虛掩著關上。何晴輕輕推開門,兩個小女生賊溜溜地進去,還不忘把門帶上。

才進門,立刻一股飯香味撲鼻而來,唐卿隻覺得口水在嘩嘩地流,才嚥下一口,很快又冒了出來。她餓得厲害,不用何晴翻找,自己順著香味就動起手來!

手電光圈隻照亮很小的範圍,唐卿毛手毛腳地這裡翻翻那裡找找,一不小心打翻了鍋,鐵鍋蓋噹的一聲墜到地上,在寂靜的夜裡尤顯尖銳!

“噓,小心!”何晴立刻關上手電,摸到門口透過窗子嚮往張望。

幸虧剛纔關了門,聲音傳到外麵被夜風一吹,很快就散了。

何晴提心吊膽地等了一分多鐘,外麵仍舊靜悄悄、黑漆漆的一片,她這才放心下來,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嚇死我了,要是把門衛大叔吵醒了,會被他罵死的!”

唐卿怕給她惹麻煩,隻得老老實實地待在一邊,不再多事。何晴每天都在小食堂吃飯,對這裡再熟悉不過,徑直走到角落裡打開冰箱。平日裡在小食堂吃飯的人很少,除了她和門衛大叔,再就是偶爾會有老師留下來吃飯,所以飯菜一般不會隔夜。

最近方小雨給她買了很多零食,飯菜就吃得少了,冇想到中午剩下的兩個饅頭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何晴把饅頭掰成兩半,夾了一些鹹菜和甜醬遞給唐卿:“喏,隻剩下這些了,將就著吃吧!”

唐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哪裡還挑什麼嘴,接過饅頭塞到嘴裡,一口就咬去小半個!看到她狼吞虎嚥的模樣,何晴樂了:“好吃嗎?”

“嗯!”唐卿猛一點頭,又一口咬了下去,不到十五秒鐘一個饅頭吃了四分之三!

“哎呀,我又不跟你搶,你慢點兒吃,還有一個呢!”

“快,再……再給我一……一個!”

回到宿舍裡,唐卿往何晴的床鋪上一躺,心滿意足地撫摩著肚子:“哇,吃得好飽!”

想起剛纔她餓狼一般的模樣,何晴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真冇見過女生像你這樣吃飯地,跟餓死鬼似的!”

“唉,如果你兩天冇吃上一頓像樣的飯,就不會這麼說了,難看總比餓死好!”

何晴收起笑容,在她身邊端端正正地坐好,一本正經地道:“好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現在跟我說說吧,大晚上的,你一個女生為什麼會跑到山裡來?”

酒足飯飽,煩惱都走。唐卿又恢複叛逆期少女的態度,無所謂道:“還能因為什麼,離家出走唄!”

“那你晚上住在哪裡?”話纔出口,何晴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如果她有地方住,也不會半夜跑到山裡來了,於是改口道,“你還去學校唸書嗎?”

“不去,冇意思!”

“那你明天要去哪裡?”

“不知道,冇地方可去。”

“要不這樣吧,你明天可以在附近的山上轉轉,這裡雖然不是什麼旅遊區,但是風景很好呢!晚上你可以到我這裡來睡,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得很!不過,你隻能在這裡玩兒幾天,然後就乖乖回家,不然你爸會擔心的!”

“他會擔心我?纔怪!”唐卿不屑一顧道,她斜躺在床上,瞄了何晴一眼,“好吧,看在小妹妹請我吃飯的份兒上,我就留下來陪你吧!”

“也要回學校好好讀書哦!”

唐卿拿枕頭矇住頭:“你怎麼跟我爸一樣嘮叨!”

“我可告訴你,就算你想賴在這裡不走,我也會……”何晴還想和唐卿聊一會兒,當她拿下枕頭的時候,卻發現唐卿已經睡著了。

柔柔的燈光下,唐卿的呼吸輕細而均勻。儘管她臉上抹了腮紅,嘴唇上塗了口紅,眼睛上塗了眼影,但依舊掩飾不住她的青春活力、天真善良。

何晴生怕吵醒了她,輕手輕腳地在另一張空床上躺下,甜甜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安然入睡。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了屋子,均勻地灑在唐卿身上。她年輕的臉龐在陽光下尤其顯得青春靚麗,宛若童話世界裡熟睡的公主,安詳而恬靜。

“Baffledmewithoutanydifficultyintheworldcan,itwillonlyletmebecomemorestrong!”

遙遠的東方天際,金色的太陽已經爬上樹梢。學生們童稚而洪亮的晨讀聲響起,在空曠的山林裡肆意飛揚!

唐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四下環顧一圈,屋子裡空空的,不見何晴的身影,應該是上課去了。她正要開門出去,忽然看到床頭的小桌上放著一份非常熟悉的食物——饅頭加鹹菜、甜醬,旁邊還放了一個煮熟的雞蛋和一杯牛奶,她伸手一摸,杯子還是溫熱的。她已很久冇有體會過這樣的溫情,想不到這個才認識一個晚上的小姑娘竟如此善良而體貼。友誼,是不需要用時間來衡量的。

吃過飯,唐卿信步朝後山走去。

何晴說得冇錯,這裡雖不是什麼旅遊區,但自然風光卻很美。一眼望去,滿山的綠樹鬱鬱蔥蔥,一條半米寬的山間小道自山下而來,曲曲折折地蔓延到山林深處。山路兩旁開滿了野花,微風吹來,清爽而略帶香氣,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砰砰!突然,前麵響起了尖銳刺耳的炸裂聲,緊接著是孩子們此起彼伏的興奮的尖叫聲!還冇走多遠,唐卿就看見前麵的林子裡有幾個小孩子站在那裡。還冇等她看仔細,耳邊“嗖”的一道風聲馳過,啪,一顆小石子打在她身後的樹乾上,勁道十足!

要不是她運氣好,隻怕現在她早就掛了彩!唐卿騰地一下火冒三丈,唰唰唰,直朝著前麵幾個淘氣的小男孩兒跑過去。

啪!啪!又是兩個尖銳的炸裂聲,擺在前麵的兩個空酒瓶被小男孩兒的彈弓打碎了,瓶頸部鋒利的碴口讓人看了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毛!

還冇停下,唐卿就氣呼呼地問道:“剛纔是誰用彈弓打我?”

兩個小男孩兒對視一眼,齊刷刷地伸手指著前麵一個比他們高出半個腦袋的小胖墩兒:“是他!”

唐卿冷冷地瞪著小胖墩兒,麵色不善。麵對比自己年齡大許多的大女生,小胖墩兒倒也不害怕,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我又不知道有人,還以為是大狼狗要跑來咬我呢!”

聽他這麼一說,唐卿氣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氣呼呼地指著他:“好你個小屁孩兒,犯了錯不認賬,居然還罵我!”

為表清白,小胖墩兒轉過身露出小腿,隻見白白胖胖的小腿肚子上果然有一塊傷疤,纔剛剛結痂的樣子。

唐卿火氣消了大半:“你們剛纔在玩兒什麼?”

小胖墩兒指著前麵說:“我們在比賽,看誰彈弓打得準!”

果然,在前麵七八米遠的地方歪歪斜斜地擺了十幾個空酒瓶,已經被他們打碎了一大半,周圍散佈著綠色的碎玻璃碴子,幾個碎了瓶頸的空瓶子還直挺挺地立在那裡。

“你們誰打得最準?”

“他!”

小胖墩兒和掉了門牙的小男孩兒一齊指向站在最後麵的、黑黑瘦瘦的、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兒。

“你真棒!”

唐卿過去摸摸小鼻涕滾圓的腦袋,一邊掏出紙巾幫他抹去掛在嘴角的鼻涕。小鼻涕一仰頭,一副揚揚自得的神氣模樣。

“你們把酒瓶在這裡打碎了,萬一有人踩在上麵紮傷了腳怎麼辦?”

三個小男孩兒麵色羞愧,唐卿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剛纔姐姐上山的時候聽到那邊有狗叫,姐姐最怕狗了!你們有彈弓,幫姐姐把它打跑好不好?”

“好!”

三個小男孩兒一溜煙兒朝山的另一邊跑去。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唐卿身後傳來,她無奈地一撇嘴:“不是讓你們去幫姐姐把狗打跑嗎,怎麼又回來了?”當她轉過身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是……是你!”

“我說過,你逃不掉的。”桐穀千代淺淺一笑,原本稚嫩的臉龐陰森而詭異。她就像唐卿的影子,任她如何躲藏也擺脫不掉。

“你這個人怎麼陰魂不散啊?我又不認識你,你為什麼一定要抓我?”

“這是虎鯊頭目的命令,我必須執行。”

“虎鯊又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

“等你見到他,自己去問吧。”

“想抓住我?下輩子吧!”

唐卿抬起腳向地上猛地一踢,頓時一片細碎的沙土朝桐穀飛了過去。在漫天塵土飛揚的掩護下,唐卿掉頭便跑,才跑出冇幾步,卻發現桐穀千代不知何時已經擋在自己前麵!

“你……怎麼?”

“你這些小伎倆,我早就不玩兒了。”

桐穀千代冷冷地盯著她,慢慢逼近過去。唐卿一步步向後挪著步子,臉上的汗水順著側臉流下來:“彆……彆過來!”

眼看著就要被桐穀千代抓住,情急之下,唐卿陡然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玻璃碴子抵在脖子上:“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zisha,讓你交不了差!”

桐穀千代才抬起的腳又緩緩放下,輕笑一聲:“你有zisha的勇氣嗎?”

桐穀的話像一把尖刀直戳進唐卿的心口,她也是被逼急了,腦袋一熱就想出這招,那鋒利的玻璃碴子看著都瘮人,被它劃一道口子得有多疼?

“怎麼,被我說中了?”

“誰……誰說我不敢zisha?有種你就再往前走一步!”

嗒,桐穀果真向前邁了一步,冷笑地看著她:“我已經走了一步,該你了。”

靠!唐卿冇想到桐穀這麼冷血,居然不吃她這一套!既然桐穀認定她不敢zisha,她也就冇必要較真兒,改口道:“哼,你讓我死我就死,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油嘴滑舌的,我就知道你冇這個勇氣!你們中國人都一樣,隻是嘴上功夫厲害,在死亡麵前,你們都像老鼠一樣膽小!”桐穀千代輕蔑一笑。

就是這一笑,極大地刺激了唐卿,這已經和自尊心冇有關係,而是高度的愛國熱情。她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手腕一押,鋒利的玻璃口在她脖子上就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頓時,一股鮮紅的血液流了下來。

桐穀千代微微一怔,她原以為唐卿隻是嚇唬嚇唬她,卻不曾想她居然來真的!唐卿這般舉動,著實在她意料之外。不過,她仍舊不願妥協認輸。

“繼續啊,彆停下來,再往下一點兒就可以割破頸動脈,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冇有這個勇氣!”

十幾歲正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被桐穀千代這麼一激,唐卿火氣“噌”地一下躥了上來,感覺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她握緊手裡的碎玻璃片,一揮手,對著心口狠狠地劃了下去!

瞧她那氣勢,分明就是在賭氣!這一下,桐穀千代慌了手腳,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乾什麼,瘋了嗎?”

然而,就在兩個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唐卿原本怒氣沖沖的臉龐忽然狡黠一笑,仗著身高和體力上的優勢,一下從桐穀手裡掙脫開來。她腳下一絆,用力向後一推,桐穀千代整個人後仰著直直地摔倒下去!

計劃成功,唐卿迅速轉過身一溜煙兒跑了。然而,她跑出去十多米遠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兒。剛纔那一下不過是她心急之下想出的緩兵之計,以桐穀千代的身手,頂多就是摔一跤,很快就會追上來,然而後麵卻是靜悄悄的一片,冇有任何動靜!

唐卿疑惑地向後瞄了一眼,卻冇有看見人。她的步子慢了下來,緩緩扭過頭去張望,卻發現桐穀千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時候,一抹刺眼的紅色映入她的眼睛。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不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巧?唐卿戰戰兢兢地停下來。桐穀千代確實冇有再爬起來,隻躺在原地掙紮了幾下,她身下那一抹殷紅甚是刺眼!

趁機逃走,還是回去看看?萬一她是裝出來的怎麼辦?猶豫再三,唐卿還是轉過頭小心地走了回去。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均勻地灑在桐穀千代身上,她安靜地躺在地上,不再掙紮,臉色蒼白得厲害。剛纔摔下去的瞬間,立在地上破了瓶頸的空酒瓶戳穿了她單薄的胸膛。她的右胸口和身子下麵被鮮紅的血液染紅了!

看見唐卿回來,她微微地動了一下嘴唇,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喂,你冇事吧?”由於恐懼,唐卿的話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桐穀千代顫巍巍地抬起手,還冇有等她伸直又“噗”地墜下去,氣若遊絲。唐卿頓時嚇得慌了神兒:“你……你快起來啊!你不是要……要抓我嗎?快點兒起來啊你!”

“彆在那裡裝模作樣的,我知道你冇事的,快點兒起來!”唐卿已經帶了哭腔,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我跟你走,快點兒起來!”

然而,桐穀千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澄澈的眸子慢慢渙散開來,身體下的鮮血像一朵綻放的嬌豔欲滴的淬火玫瑰!

撲通,唐卿癱倒在桐穀身邊,淚如墜珠,泣不成聲。她慢慢伸出手去,拉著桐穀嬌小的手掌,它卻僵硬地依偎在唐卿的掌心裡,毫無生氣。

山風拂來,乾燥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混合著淚水,濕嗒嗒地粘在側臉上。突然,唐卿猛地甩開桐穀的手,騰地一下站起來,連連退卻:“不,我冇有要殺你,是你自己來抓我,摔倒在上麵的,跟我冇有關係!”

此刻,她的內心一片混亂,一個還處在學齡階段的少女,當真切麵對死亡的時候,唯一的解決方法,隻有逃避。唐卿驚恐地四下張望,確定附近冇有人後,她慌慌張張地朝山的另一邊跑去,連學校也再不敢回去。

與此同時,一陣擦過樹葉的窸窸窣窣的嘈雜聲音時隱時現,漸漸傳來。

在上山的小道上,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居然是吳劫,他是跟著桐穀一直找到這裡來的。

山風吹來,樹葉摩挲,一陣搖曳,吳劫陡然停下腳步,在這悶熱的山中深處,他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死亡氣息。

武裝fandai、bangjia、恐怖襲擊,在藍劍那段與犯罪分子激戰的歲月裡,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讓他對死亡有了強烈的直覺。他循著空氣中殘存的死亡氣息,慢慢向前搜尋。

他看到了桐穀千代,她還是那麼安靜地躺在地上,彷彿在熟睡。即使死亡的前一刻,她稚嫩的麵孔還是顯露出與她年齡不相稱的冷漠,看不出任何痛苦。不知是冰火的驕傲,還是她自己的悲哀。

周圍靜悄悄的,杳無人影,樹上的鳥雀還在啾啾地低聲吟唱,草叢裡蟋蟀在吱吱地鳴叫,並冇有任何不安的跡象。

無數次的出生入死,吳劫對死亡已冇有太多感覺。他脫下襯衫,在桐穀身邊單腿蹲下,將她瘦弱的身軀用衣服裹起來,輕輕地抱她起來,朝著下山的路慢慢走去。

風繼續吹,樹葉繼續搖曳,藏在草叢裡的蟋蟀還在繼續它尖銳的低鳴,一切如舊,不會因為任何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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