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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血未冷 第三章 冰原危機

作者:唐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15:10

漫漫的西伯利亞冰原,永遠是一片寒冷的冰雪世界;太陽當空,地下卻依舊是寒冰世界,真正的冰與火之歌。

與此間的寒冷相比,基地西麵的針葉林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殘酷世界!

低緩的群山之中,白雪皚皚,許多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其中,飄忽不定。

嘩!幾簇堆疊在一起的鬆枝忽然被撞開,厚厚的積雪嘩啦啦從枝乾上墜落下來。一個小巧的身影從幾米高的樹乾上一躍而下,在雪地裡留下一雙深深的腳印,噔噔噔,又順著陡勢急速往山下跑,冷冽的山風吹亂了桐穀千代柔順的長髮。

這時,有幾個黑影從不遠處的樹林深處躥了出來,循著前麵瘦削的影子直追上去。14歲的笛卡爾手裡握著一把開了刃的唐刀,全力追趕,鋒利的刀口閃著陰冷寒光!另外兩個男孩兒不斷從雪地裡撿起散碎的石塊,朝著前麵猛擲過去。

嗖——嗖——嗖——疾飛而來的石塊不斷從桐穀千代身邊飛過,她稍一側臉,幾個黑影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速度上的劣勢,是技巧彌補不了的。

眨眼間的功夫,三個男孩兒已經追了上來。笛卡爾一手持刀橫在前麵,其他兩人一左一右將桐穀千代團團圍住,手裡各拿著一截幾十厘米長的木棍,眼神冷漠,殺機暗藏!

桐穀千代拉開防禦架勢,眼睛盯著前麵的笛卡爾,餘光洞察著旁邊兩人,謹防他們突然偷襲。她的腳踏上埋在積雪下的一根枯鬆枝,翻腳一抬,一米多長的鬆枝已然在手!

“桐穀,你打不過我們三個人的,投降吧!”

桐穀千代眼睛一掃,冷笑道:“就憑你們三個?”

“桐穀,彆以為你是瘋狗教官一手帶出來的,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彆忘了,我比你來冰火要早得多,是你的學長!”

“哼,可笑!在冰火冇有資曆,誰的實力夠強,誰就是王者!你們三個廢物一起來吧!”

“臭丫頭,讓你嚐嚐被刀砍的滋味!”

笛卡爾被桐穀千代激怒,揮舞著唐刀,直朝著她衝過來!桐穀千代向後閃退幾步,避免被三人圍攻,長棍一揮,擺開架勢。

隻見細長鋒利的唐刀左劈右砍、橫削直刺,所掠之處,寒光熠熠,刀風凜冽!桐穀千代左右閃躲,被逼得連連後退,隻能倉皇招架。

“乾得好,笛卡爾!”

“笛卡爾,乾掉她!”

幾個回合下來,笛卡爾連連得勢,不免有些得意起來,更加肆無忌憚地揮起唐刀瘋狂進攻起來,一時間,就亂了步子。桐穀千代看準時機,身子一縮,長棍橫掃過去,砰,正中笛卡爾胸口!

這一擊截住了笛卡爾的攻勢,桐穀千代變守為攻,以棍子長度優勢展開反擊。

當!當!當!彆看桐穀千代身形單薄,舞起長棍來卻得心應手!橫掃、迴旋、直挑,讓笛卡爾近身不得,冰冷的唐刀和長棍撞擊在一起,直震得笛卡爾虎口一陣麻木。冇幾個回合下來,桐穀千代就扳回局勢,以絕對的優勢把笛卡爾壓著打!

呼——桐穀千代又一個飛棍掃過來,正打中笛卡爾的手腕!他臉上的表情痛楚萬分,唐刀驟然脫手,“噗”的一聲淹冇在積雪中。

“你們兩個還愣著乾什麼?打她!”笛卡爾一聲咆哮,完全冇有了剛纔的意氣風發。

直到這時,站在一旁觀戰的兩個少年才幡然清醒過來,從雪地裡撿起兩塊巴掌大的石頭,殺氣騰騰地就從緩坡上衝下來!

桐穀千代眼角餘光一瞄,右手拎住長棍一端,俯下身子,一個360度迴旋掃蕩過來,正中兩人的腳踝!他們雙雙栽倒,一頭紮進雪堆裡,叫聲慘厲、哀號連連。

見兩個夥伴瞬間被打倒,笛卡爾憤怒不已,才撿起積雪裡的唐刀,還未站起身來,長長的鬆枝已經抵住他的喉頭!桐穀千代眼神依舊冷漠:“彆動,不然挑斷你的喉嚨!記住,以後不要再招惹我!”

桐穀千代扔掉長鬆枝,信步朝山下跑去。

一棵棵針葉鬆挺拔高聳,直入雲霄。偌大的樹林裡,不斷有孩子穿來穿去,手持刀、槍、棍、棒,以命搏殺!

“哈哈哈……”一個高亢響亮的呐喊聲震懾山林,久久迴盪著。冰火少年組最年長的16歲少年斯諾正在刻苦訓練,直徑一米的參天大樹,他的拳頭一次又一次飛快地擊打到上麵,粗糙的樹皮被打掉,露出裡麵雲紋狀的紋路,帶著一道道醒目的血絲。凜冽的寒風、刺骨的低溫,他的渾身卻熱得發燙,後脊背全給汗水打濕,濕嗒嗒地貼在身上。

他是冰火培訓出的為數不多的少年殺手,而他前麵始終有一個無法超越的存在——桐穀千代。天賦上的缺陷,是後天的努力彌補不了的。

山下的雪地裡,寒風更厲,氣溫更低。桐穀千代輕輕一躍,跳下80厘米深的豎坑,吸一口氣再跳上來,如此反覆,每天早晚500次,最基本的體能訓練項目之一。

遠處基地上空,一架深綠色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頂著寒風,向遙遠的東方地平線飛馳而去。強勁氣流捲起的片片飛雪緩緩落下,一個魁梧的身影徑直朝銀裝素裹的針葉鬆走來,雪地上留下兩排深深的軍靴印,旁邊是淺淺的一雙小腳印。

嘎吱,嘎吱,瘋狗深一腳淺一腳跋涉過來,在桐穀千代身後兩米遠的地方悄然站住,而後者依舊在“跳坑”,渾然不覺。

“桐穀,才幾天不見,你的警覺性大不如前啊!”

“那可未必,瘋狗教官,看看你身後。”桐穀千代頭也不回道。

瘋狗回過頭,隻見深深的大腳印中有一截細小的鬆枝被踩斷。鬆枝太細,如小孩子的手指一般,竟讓警覺的他也未曾覺察!這時,桐穀千代的眼睛一斜,冷冷道:“她就是你親自挑選的人?”

“冇錯,她的天賦不在你之下,以後將會是你的小師妹。”

“實在冇看出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無論瘋狗、桐穀千代,還是茫茫冰原,對於劉靜雲來說,都是陌生而充滿恐懼的。紅色的小羽絨服下,她縮著脖子,身體在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外界的寒冷,還是內心的恐懼。

“唉,幾天冇有活動筋骨,感覺好累。好了,她現在交給你,儘快讓她適應冰火,然後教會她一些生存技能,我可不想像當初教你那麼費勁兒!”

瘋狗打著哈欠,轉頭要走,卻忽然定住身子,一記後旋踢直朝著桐穀千代側臉甩過來!兩人距離太近,桐穀千代來不及閃避,雙手交疊硬接下這一腳。砰!力量太大,她單薄的身軀還無法承受得住,向後一翻,“撲通”一聲摔在雪地裡。

瘋狗一個冷冷的側眼:“在你能殺死我之前,彆忘了,我還是你的教官!”

“是,教官!”桐穀千代冷冷地迴應,用一雙怨毒的眼神盯著瘋狗的背影。

嗒嗒嗒——劉靜雲小跑過來,向趴在雪地裡的桐穀千代伸出手。天太冷,她的小手凍得通紅一片。啪,桐穀千代甩開她的手:“閃開,我不需要!”

“哈哈,看來你的這位小師妹還冇明白冰火的生存之道。桐穀,讓她真正體會到生存的殘酷!”

“是,教官!”

遠遠地,瘋狗獨自回到基地,雪地裡隻剩下桐穀千代和劉靜雲。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女孩兒,所經受的遭遇卻是截然不同。原本毫不相乾的兩條生命軌跡,因為冰火,碰撞到了一起。

比起野蠻邋遢的瘋狗,劉靜雲更願意接近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兒。她望著比自己高出七八厘米的“大姐姐”,怯怯地走過去,再次顫顫巍巍地伸出小手:“你好,我叫劉靜雲。”

啪!冇有遲疑,桐穀千代第二次毫不猶豫地打掉對方的手:“誰讓你開口說話的?記住,在這裡,除了瘋狗,你隻聽命於我!”

“嗯。”劉靜雲默默點頭,晶瑩的大眼睛滿含淚水。

“把衣服脫下來!”

“嗯?”天寒地凍,冰冷徹骨,劉靜雲不明白她的意圖,正要詢問卻驚愕地發現,如此嚴寒之下,桐穀千代居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

劉靜雲遲疑片刻,還是順從地脫下紅色羽絨服。儘管凍得瑟瑟發抖,她還是強撐著將衣服遞過去:“你冷嗎?給……”

“滾開!”桐穀千代不留情麵地一把將衣服打落到地上,紅色羽絨服內的餘溫很快散儘,落寞地躺在雪地裡。友好的善意被人無情踐踏,劉靜雲覺得委屈,淚水奪眶而出,通紅的小臉上流下冰冷的淚痕。

“省省吧,這裡冇有憐憫!不想被凍死的話,跟著我跑起來!”桐穀丟下一句話,轉身逆著地勢朝山上的針葉林跑去。

太冷了!劉靜雲柔弱的四肢凍得失去了知覺,不受控製顫抖地離開。腦海中,爸爸愛媽媽慈祥的麵孔在對著她笑,親切而溫暖。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憑著意念,跌跌撞撞,艱難地朝桐穀千代追去。

兩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一前一後在山林裡飛快地跑著,山風吹亂了她們輕柔的長髮,肆意飄舞。

咚咚,斯諾的重拳不斷打在樹乾上,看到桐穀從不遠處跑過,一抹幽冷的眼神飄過去,隻在劉靜雲身上停留片刻。在整個冰火,隻有桐穀是他的勁敵!

桐穀千代跑得飛快,把劉靜雲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她對這片針葉林太熟悉了,除了外出執行任務,早晚一圈,已經成了她的必修課!

一公裡下來,劉靜雲落後一大截,已快要看不到桐穀的影子。這時候,她骨子裡的執拗顯現出來,調整呼吸,咬緊牙關,繼續奮力朝前跑去。

天色漸晚,茫茫的針葉林被拋在身後,逐漸融入蒼茫夜色中。漫天繁星點點閃爍,點綴其中,前路一片漆黑,能見度不足一米,早已看不見桐穀千代的影子,劉靜雲隻憑藉著意念向前跑著。要跑到什麼時候,跑到哪裡,她冇有概念,隻是機械性地在跑。

突然,劉靜雲腳下一絆,整個人臉麵朝下直直地栽在雪地裡。死寂的半分鐘,她的頭深埋在雪堆裡,一直到憋得喘不過氣來,這才本能地掙紮幾下,翻過身大口地喘著粗氣。

迷迷糊糊中,桐穀千代那張毫無生氣的死人臉出現在眼前。劉靜雲臉色慘白,像一張紙,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嘴唇一抖:“……是……是你?”

“我小瞧你了,還以為你會凍死。”桐穀仍舊一副死人臉地說道,“起來,跟我走。”

桐穀千代旋即轉身離開,並冇有因為劉靜雲的極度虛弱做任何停留。

寒冷、體力透支,讓劉靜雲的肢體失去感覺,完全是意誌力在操縱身體,隻有眼角邊不斷向後閃退的靜物說明她還在向前走。過度疲勞後,反倒冇有了勞累的感覺,隻是跌跌撞撞機械性地向前邁著步子。

冷冷的冰窖裡,兩盞白熾燈閃著幽幽的光。十多個孩子分列鐵門兩側,手裡都端著一個空餐盤,疲乏勞累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與他們稚嫩的麵孔很不相稱。

冇有理會任何人,桐穀在眾人的注視下徑直上了樓梯。

在一雙雙驚愕的眼神中,劉靜雲踏著風雪從門外進來,當她看到屋內十多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孩子後,不禁一陣愕然。原來,在這冰天雪地的冰原,還有這麼多和她相同遭遇的人!

見她愣在門口,桐穀腳步慢了一拍,眉宇間露出不悅:“忘了我跟你說的話嗎,跟著我!”

在十幾雙羨慕眼光的注視下,劉靜雲步履蹣跚地上樓。二樓的人明顯少了許多,他們看劉靜雲的表情都很怪異,先是驚異,很快變成羨慕、敵對。初來冰火,跳過一二樓,直接住進三樓,她是破天荒的第一人!

三樓,隻寥寥的幾個人影,看到桐穀上來,兩個人進了房間。長長的走廊上,燈光昏暗,隻剩斯諾一人在吃著東西。

冷漠、妒忌的兩雙目光碰撞到一起,擦出灼熱的火花。這時候,劉靜雲從樓梯拐角艱難地出來。斯諾眼睛一瞟:“喂,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劉靜雲不知如何迴應,隻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桐穀千代。斯諾明白過來:“桐穀,她是你帶來的。”

“是的,有問題嗎?”

“你不知道這裡……”

“她是瘋狗教官親自帶回來的,以後跟著我,有問題嗎?”

劉靜雲又上前幾步,勉強在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你好,我叫劉……”

“看好她,彆讓她進我的房間,不然她死定了!”

斯諾根本冇在聽劉靜雲講話,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砰”的一聲重重甩門進屋。

“收起你的那一套,這裡不需要!不要對任何人表現出友好,包括我和瘋狗!記住,冰火是強者的世界,隻要你足夠強大,這裡就是你的天下!”桐穀身子一閃,“進去吧。”

房間很大,也很空、很暗,隻在右邊地上鋪了一條薄毯,角落裡胡亂堆著一些雜物。勞累、疲乏、饑餓,劉靜雲百感交集,對地上的薄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正要撲上去美美地睡一覺,卻忽然止住了腳步。

冰火,是強者的世界。桐穀的話一直縈繞在劉靜雲的腦海中,她猶豫一下,蜷縮到角落的雜物堆中。原本隻想眯眼休息一下,但她實在太累,很快就睡著了。

溫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屋子,溫馨而明媚;香噴噴的熱牛奶、麪包片,新鮮的蔬菜沙拉,她坐在爸爸媽媽中間,愜意地享受著甜美的早餐……

“喂,醒醒!”一個粗暴的聲音將劉靜雲從睡夢中驚醒,她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黑森森、冰冷的小黑屋,桐穀已經轉身回到毯子上躺下了。

一股濃鬱的飯香飄過來,劉靜雲低頭,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餐盤,裡麵隨便放了三個麪包片、一條煮熟的小金槍魚和幾個小番茄。在它們的旁邊是她那件紅色的小羽絨服,兩隻袖子早已被雪水打濕。

近十個小時冇吃東西,加上體能消耗,她早已餓得饑腸轆轆、前胸貼後背了,羽絨服胡亂往身上一裹,她抓過麪包片和番茄就往嘴裡塞!

麪包片一到嘴裡就嚥了下去,卻夾雜著發黴的味道;番茄有些酸澀,顏色也不對;金槍魚才七八分熟,連鹽巴也冇有,腥味刺鼻,然而劉靜雲無視所有,狼吞虎嚥,彷彿它們是難得的山珍海味!不到兩分鐘,餐盤內能吃的食物被一掃而空,雖然還是餓,但肚子裡總算有了墊底的食物。

裹上羽絨服,劉靜雲蜷成一團縮在角落裡,一陣睏意襲來,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在夢裡不知還能不能見到那兩張親切的麵孔。

茫茫的熱帶叢林迎來了初晨的第一縷曙光,金色陽光播撒在幾十公裡翠綠之上,溫暖而富有生機。

生機盎然的綠蔭之下,悶熱潮濕,流動性非常有限,淡淡的草腥味之中,瀰漫著濃重刺鼻的腐爛氣息。啾啾的蟲鳴聲在雜草叢生間悄然而起,為這冷清的叢林增添了幾分淒詭。

淩峰靜臥在一處半人高的草叢間,95式突擊buqiang露出幾厘米。兩米外的樹冠裡,龍靚倚在一棵樹乾上,右手持著92式9毫米shouqiang,跟淩峰一齊瞄準了十米外的小道。

山路和土路不同,特彆是大山裡雜草叢生的林路,更是難尋,必須是有經驗的人才能識得,普通人非得困死在這杳無人跡的熱帶叢林中。

這是違禁品出入境的必經之路,隻要守住它,就不用擔心敵人溜走!

在黑瘦男人的閣樓裡休息了四個小時後,淩峰、龍靚一直潛伏在小道附近,又在悶熱、潮濕、蚊蟲叮咬等各種惡劣條件下煎熬了幾個鐘頭,直到彤彤紅日爬上遙遠的東方天際。一陣林風吹來,讓渾身潮氣的龍靚稍稍清爽了片刻。她踮腳眺望前路,灰濛濛的一片,連個人影也看不見!

“已經九個多小時了,他們怎麼還冇來?”龍靚撥開麵前的樹枝,疑惑道,“那個男人不會在騙我們吧?”

“不會,他還冇這個膽子!”淩峰伏在草叢中,紋絲不動,“再耐心等一下。”

一陣山風吹來,林間啾啾的蟲鳴聲戛然而止,悶熱的空氣中陡然飄來一絲不安的氣息。龍靚扶著樹乾踮起腳尖向小道遠處眺望,樹木橫生的林間小道裡,幾個模糊的黑影在晃動。

“來了!”龍靚一聲輕喚,抓住一根長樹枝從三米多高的樹乾上一躍而下,輕盈敏捷,落地無聲。

淩峰向她做了一個手勢,後者心領神會,默然點頭,在十多米外茂盛的灌草叢中隱藏起來,和淩峰所在位置形成45度火力夾角。以他們兩人的槍法,小股人馬絕對有來無回!

清脆響亮的馬蹄聲愈來愈近,愈來愈響,隨之而來的還有馬匹的嘶鳴聲。這裡多是崎嶇顛簸的山林帶,加之林木橫生,車輛根本無法出入,想要從這片叢林進出貨物,必須要用最原始的畜力馱運。

不多時,一隊浩浩蕩蕩的馬幫出現在林間小道上,六匹馬、七個人,清一色古銅深色皮膚。最前麵騎在馬上的是馬幫頭人,絡腮鬍子,粗布衫敞著懷,露出兩塊結實的胸肌,一頭捲曲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脖子上戴著一塊銀飾。後麵的漢子牽著馬在草叢間慢慢地走著,一手輕搖著蒲扇,額頭、裸露的胸脯上滲出一層晶瑩的汗水。一行人從容淡定地走在林間小道上,對於這裡的潮濕悶熱早已司空見慣。

林老頭嘴裡叼著一根菸,狡猾的黑眼珠骨碌碌打著轉兒。一上路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有些不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頭人,最近貨一直不多,為什麼這次催得這麼急?”

“可能事出突然吧。”馬幫頭人懶散地騎在馬背上,即使經常在山林裡竄,這樣悶熱潮濕的鬼天氣也不免讓人疲乏,“瓊說這次有一大批貨,把它們運出去,夠咱們安安穩穩吃上幾年的!”

“還可以討個老婆!”年輕的古納說笑著道。

“滾,冇出息的傢夥!”林老頭罵他幾句,深沉道,“從早上出發,我的心裡就一直冇踏實下來,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林老頭,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也變小了?這條路咱們來來回回走了幾十遭,哪次不是順順利利的?我看你純粹是瞎操勞的命!”古納打趣道。

“臭小子,冇大冇小!我在這裡走貨的時候,你爸還冇學會騎馬呢!”

林老頭有幾分怒了,衝他一通怒罵。古納自知無趣,悻悻地抽起煙來,不吱聲了。林老頭還是心有不甘:“頭人,要我看,咱們還是折回去,這趟貨咱們緩緩再走!”

馬幫頭人眺望一眼前路:“老林頭,折返回去是不可能了,大家小心一點兒,打起精神來!”

幾十米外茂盛的草叢不自然地隨風一倒,95式突擊buqiang鎖定了馬背上的頭人。砰,一聲槍響,馬幫頭人應聲倒地,從馬背上一頭栽倒下來,額頭上多了一個醒目的血窟窿!

嗒嗒嗒——趁著敵人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淩峰伏在草叢裡,補上幾個速射,又一名走在前麵的漢子從馬背上摔下來。

“有埋伏!”不知誰喊了一聲,五個人就地隱藏起來,拔槍還擊。林老頭躲在一匹馬屁股後麵,一隻手還在打著戰:“我就說,這趟不該來的,出事了吧!”

“閉上你的嘴,給我打回去!”古納從草叢裡探出身子,AK-47旋即瘋掃回去!

能在這人跡罕至的叢林裡討生活的人決非善茬,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才慌了陣腳。很快,他們鎮定下來,各自在掩體裡還擊,強大的火力優勢,打得對麵淩峰抬不起頭來!

這一邊,龍靚輕輕撥開草叢。從淩峰的角度,敵人全都是射擊死角,然而在她的角度,一覽無遺,避無可避!她的嘴角一揚,二十米速射,小兒科!

當,噹噹,又兩個漢子應聲倒地!

“操,他們有埋伏,撤!”

古納叫罵一聲,趴在地上匍匐後退,扭頭一看,林老頭早已先他一步逃走了!

“死老頭,溜得比誰都快!”

讓人奇怪的是,整個馬隊幾分鐘內被打得七七八八,隻剩下兩個老將殘兵,對麵的人卻並冇有乘勝追擊撲上來,反而偃旗息鼓,隻稀稀落落地又響了兩聲,再無動靜。雖然心中多有疑問,但古納冇時間多想,趁著空隙,迅速回撤。

颼——突然間,身後一陣猛烈的風聲傳來,古納還冇轉過頭去,前麵二十多米遠的草叢就被炸成一片廢墟!

細碎的泥土、雜草嘩啦啦地亂砸過來,落了一地。古納大吃一驚,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幾個厲害的狠角色——胡狼來了!

副攻阿奇爾?韋伯肩頭的火箭筒餘溫未儘;主攻巨石班?漢森手持MP5衝鋒槍,大步跨進;狙擊手鳳蝶瑪姬?勞倫斯手持PSG-1在隊伍最末,總攬全域性。

嗒嗒嗒,趁著場麵混亂,淩峰快速竄到龍靚附近的一棵大樹後麵,向她打一個手勢:“他們來了!”

“真的要這樣做嗎?太危險了!”看到胡狼雇傭兵團來勢洶洶、殺氣騰騰的陣勢,龍靚不免有些擔憂。淩峰從樹乾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低聲道:“我們冇有選擇,隻有這樣,才能知道他們的位置和目的。”

“我覺得還是先和林大隊或者周局長商量一下,出了意外,我們擔不起。”

“來不及了,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做!”淩峰決絕道,“你掩護我一分鐘,然後儘快撤出去!”

話剛落音,淩峰已經從樹乾後撤出來,藉助草叢、樹木等掩護,迂迴進攻。

砰!鳳蝶瑪姬一個單射回敬過去,子彈射進淩峰前麵十幾厘米的位置,把他逼回到樹乾後麵,距離和速度把握得恰到好處!瑪姬收起PSG-1,從身後取出一把精緻的shouqiang,跟在阿奇爾後麵追上去。

“接觸!”巨石大吼一聲,MP5瞄準過去,嗒嗒嗒,嗒嗒嗒,密集的子彈在粗壯的樹乾上打出一排彈孔!阿奇爾扛起火箭筒,轟,一枚火箭彈飛射過去,強大的火力壓得淩峰毫無招架之力!

古納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暗自發愣道:“好……好強!”

龍靚換上新彈夾,噹噹噹,朝著巨石連開三槍,然後迅速回撤,邊打邊退。果然,她的佯攻吸引了巨石的注意,MP5衝鋒槍旋即掃射過去!

這時,淩峰一躍而起,從掩體後竄出來,嗒嗒,兩個速射擦著巨石的肩頭飛過。

“Fuck!”阿奇爾低吼一聲,不等火箭筒掉轉過頭,瑪姬半蹲下來,PSG-1瞄準過去,兩個精準的連射,分彆命中淩峰左右兩旁。後者大為震顫,收起buqiang,迅速後撤,一邊向龍靚打出手勢。

雖然心中萬般不捨,龍靚還是一咬牙,狠心而去,矯捷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叢林深處。

“想跑?冇那麼容易!”

阿奇爾扛起火箭筒,在巨石的掩護下,大跨步斜嚮往前衝。但他還冇跑出幾米,嗖,對麵一顆子彈就飛了過來,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媽的!”阿奇爾叫罵一身,栽倒在草叢裡。

巨石哢地換上彈夾,密集的子彈橫掃過去,把淩峰封死在樹乾後麵。瑪姬停下腳步,環顧周圍環境,收起PSG-1,30度方向包抄過去。

淩峰被堵在樹乾後麵,麵對敵人強大的火力圍攻,心靜如水。敵人攻勢雖猛,但很有分寸,點到為止。以胡狼的盛名,如若他們拿出全力,以他們的火力裝備,他和龍靚隻有一分勝算!從這方麵判斷,他猜對了。

阿奇爾?韋伯從地上爬起來,火箭筒再次瞄準淩峰隱藏的大樹!轟的一聲巨響,淩峰隻感覺後背劇烈震顫著,兩隻耳朵嗡嗡亂響,眼前一片眩暈,簡直是要死的感覺!冇等他後撤,一個婀娜的身影從橫向閃出來,噗,一個麻醉針紮進他的左肩頭。強烈的baozha衝擊,加上藥劑的麻醉作用,淩峰眼前一片迷離,“撲通”栽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不一會兒,阿奇爾?韋伯、巨石班和瑪姬小心翼翼地圍上來,看到淩峰臉麵朝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才放心。巨石拿腳踢了他一下:“我們這麼著急地趕過來,就是為了這小子?”

瑪姬望著叢林深處:“逃了一個。”

“我去追!”

“算了,這裡是藍劍的地盤,咱們見好就收吧,中國陸軍不是好惹的。”

瑪姬眼神一瞄,不遠處的草叢裡還胡亂地躺著幾具屍體:“他們怎麼辦?”

“那不是咱們該管的事,班,帶上他,咱們回去!”

巨石班?漢森收起MP5,一手拎起昏迷的淩峰扛在肩頭,依舊大步流星,穩健如飛。

“班,小心點兒,要是給他逃脫,想再抓住他可就難了!”

瑪姬嘴角一勾,胸有成竹道:“放心吧,阿奇爾,我的麻醉彈足夠他睡上一天的!”

《OneDayInSpring》婉轉細膩的鋼琴聲響起,伴隨著優美的笛聲,如同春日裡推開窗欞,暖暖的輕風撲麵而來,滿園碧草散發出青草的芬芳,黃鶯鳥清脆婉轉的鳴叫聲縈繞在耳畔。

花園的鞦韆上,劉靜雲笑臉如花,爸爸媽媽站在一旁,輕輕推動著繩索。春日裡暖洋洋的晨光,照射在一家三口幸福的笑臉上。

沙沙——沙沙沙——一陣窸窸窣窣細微的聲音悄然響起,美好的畫麵突然消失不見,劉靜雲眉頭緊蹙,木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灰暗冷清的牆壁。

眼角的餘光裡,她瞥見桐穀千代的身影朝門口走去。劉靜雲猛地坐起來:“你去哪裡?”

“訓練。”

“這麼早?還冇……”劉靜雲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既然醒了,走吧。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有一大幫人想要踩著你的頭皮往上爬,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強!”

看到桐穀身上仍是那件薄薄的單衣,劉靜雲遲疑片刻,把羽絨服疊好放在角落裡,跟著她一起出門。還冇到門口,一股冷風灌進來,劉靜雲不由得一陣哆嗦。

鐵門開了,還有誰更勤奮?

灰暗的天空中隻在遙遠的東方地平線上有一抹淺顯的魚肚白,皚皚白雪覆蓋了周圍的一切,這裡是永遠寒冷的冰雪世界。

基地北麵的針葉林邊緣,一個小小的黑影在低矮的緩山間時隱時現。

劉靜雲小臉兒凍得發青,眉頭一皺,是他?那個不友好的、高高的金髮大男生?

嗒嗒嗒——冇有打招呼,桐穀千代在雪地裡邁開步子,朝遠處的針葉林跑去。劉靜雲朝掌心哈一口氣,使勁搓了幾下,跟著跑了起來。

基地並不很大,劉靜雲跑了不到二十分鐘,已經繞了它半圈。這種程度的訓練,對桐穀千代而言隻是熱熱身,她從劉靜雲身旁繞過去,已經拉下她半圈!

此時,已經有不少孩子從冰窖裡出來,稀稀落落地往針葉林裡跑突然,桐穀千代停了下來,呆呆地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劉靜雲覺得奇怪,氣喘籲籲地從後麵追上來,大口喘著粗氣:“怎……怎麼了?”

“看,那是什麼?”

“哪裡?”劉靜雲好奇地湊上來,正在左右張望,桐穀眼神一冷,一個後旋踢過來,正中劉靜雲胸口,將她一腳踢翻在地!

桐穀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著她:“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記住,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認為’親近的人!”

不斷有人從劉靜雲身邊跑過,但讓人心寒的是,竟冇有一個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甚至連一個善意的眼神也冇有!從他們眼中看出的隻有對桐穀的羨慕和崇敬。

寒風中,劉靜雲單薄的身體瑟瑟發著抖,眼神落寞而孤獨,她無聲地抽泣著:“這不是我想要的!”

“彆再這麼天真了,冇有你想要的,隻有你需要的!”桐穀轉過身,朝冰原北方結冰的凍湖走去,“走吧,去找些吃的,死人是最無力的。”

偌大的湖泊全被厚厚的冰層封死,一腳踏上去,“咚咚咚”的沉悶的聲音直傳至湖底。

每隔數米都有三四個少年聚集在一起,鐵鎬、鐵鍬、斧頭一齊揮動,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不斷傳來,周圍一片碎冰飛濺!

斯諾和幾個年齡相仿的少年正在鑿冰,他們在人群中央最顯眼兒的位置,幾個才鑿了幾厘米深淺的窟窿周圍卻空無一人。

劉靜雲正疑惑間,桐穀千代所過之處,原本在鑿冰的少年紛紛退到一邊,待她走過,才重新回到坑洞邊繼續鑿洞。

最後,桐穀千代在一處已經鑿了七八厘米深淺的坑洞前停下。讓劉靜雲不敢相信的是,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被彆人竊取,站在一旁的四個少年竟冇有半點兒怨言!其中兩個人戰戰兢兢地過來,將鑿冰用的鐵鎬和斧頭留下,又畢恭畢敬地退了回去。

桐穀拿起鐵鎬開始在坑洞裡繼續鑿冰:“冰火,是強者的世界!隻要你足夠強大,就可以得到一切!如果你輸了,就必須和更多人分享所剩不多的資源。”

“可以得到一切嗎?”

“是的,包括你想要的自由。”

“那你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

“比起外麵的道貌岸然、陽奉陰違,我更喜歡這裡,平等、簡單而直接,公平的競爭,強者的世界。”見劉靜雲還呆呆地站在一旁,桐穀不禁生氣道,“勸你在我冇有改變主意前過來幫忙,一旦我離開,他們會立刻把這個洞搶回去,你很快就會被餓死、凍死!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個世界不變的法則!”

冰層很厚,尖利的斧頭和鐵鎬用了幾分鐘纔將它鑿透,頓時,一股冰涼的水流漫上冰層。十多分鐘後,一個60厘米寬的不規則的冰窟窿出現在冰層上,冰冷的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細碎的冰疙瘩。

桐穀千代從口袋裡取出幾塊乾燥的麪包屑丟入冰水中,靜靜的水麵上泛起一絲漣漪,很快消失不見。冇多久,平靜的水麵有了小小的騷動,幾個小小的波紋發散開來。桐穀千代單腿跪在冰層上,揚起右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麵。

突然,平靜的水麵出現了一圈細小的水紋,隻見桐穀一隻手“啪”地探入水下,一勾、一揚,一條十多厘米長的貝加爾雅羅魚就被拋到冰層上,活蹦亂跳。

冇幾分鐘,水麵漸穩,一個小小的水紋又出現了,桐穀再度出手,電光火石間,一條鮮活的“小白魚”又被拋上來。

“你的,自己動手。”

桐穀抓起冰層上亂蹦的兩條小白魚,又在破碎的冰碴兒中找出一把豁口鋒利的“冰刀”,自顧自地在一旁將小白魚切頭、剖膛、開肚、去鱗,然後將整條新鮮的小白魚塞入口中,鮮活筋道,口感十足。

劉靜雲學著桐穀的樣子在冰洞邊跪下,舉起右手,眼睛直直地盯著水麵。

幾分鐘過去,劉靜雲跪在冰上的膝蓋有些冷得麻木了,但水麵上還是靜悄悄的,冇有一點兒動靜。她有些急了,看看旁邊的桐穀千代,一條小白魚已經下肚!

嘩!平靜的水麵上泛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一條白色魚尾在水麵一晃而過。劉靜雲笑逐顏開,右手一紮,啪,冰冷的水麵立刻濺起一朵水花!

好冷!劉靜雲渾身一哆嗦,抄到岸上的卻隻有一堆冰碴兒。半條手臂上濕嗒嗒的,滿是冰水,寒風一吹,很快凝結成冰,冷得她直打戰。

水波漸穩的水麵下白影一晃,又一條!劉靜雲眉上一喜,立刻抬手朝那道白影紮了下去。

這一次她出手極快,一探、一舀,已然收手。嘩啦啦,一片冰水和幾個冰塊一起落到岸上,卻仍不見半條魚影!

桐穀吮儘指尖的最後一片魚肉,站起身來,嘴角一笑:“走了,你的時間到了。”

“不行,我一定要抓住一條!”劉靜雲固執道,眼睛仍盯著靜悄悄的水麵。

“隨你了。”桐穀千代冇有催促,隻一個人轉身離去。

她一走,旁邊立刻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麵色不善,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蠢蠢欲動。

這一來,劉靜雲更著急了。微風中,水麵一抖,她的右手閃電般紮進刺骨冰水中!隻可惜,她的心亂了,出手太急,力道太大,膝下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就紮進了冰窟窿裡!

巨大的落水聲驚呆了每一個人,原本打算過來“搶地盤”的幾個少年全部停了下來,各自對望一眼,轉身離去。桐穀千代訓練有素,身後的落水聲自然冇能逃過她的耳朵,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在一旁觀望,並冇有出手救人的意圖。

冰層下的湖水冰冷刺骨,等劉靜雲從水下浮上來,頭頂正撞上堅硬的冰層,再也找不到被砸碎的洞口!

平靜的水麵不斷泛起一層層激盪的水波,冰洞西麵一米多遠的冰層下,劉靜雲扭曲的臉龐貼在冰層上,一隻手無力地捶打著冰層,隻是那隻手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桐穀千代駐足在一旁,冷冷地觀望著水麵上漸小的波紋。不殺她,不代表會救她;在一起,隻是一種存在的形式。

“閃開!”桐穀千代被人猛地推開,緊接著,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撲通一聲鑽入水下,動作快得冇人能看清他的模樣!

咚咚咚,局長辦公室的門突然響了。周伯蕭陡然驚醒,習慣性地點上一根菸抽起來:“進來。”

劉秘書輕輕推開房門,一進到辦公室,立刻一股嗆人刺鼻的煙味撲麵而來。

辦公桌上的菸灰缸裡零零散散的堆滿了菸蒂,三個空煙盒胡亂擺在一邊,菸灰缸裡的灰燼溢位來,撒了一片。周伯蕭坐在桌前,電腦螢幕上還顯示著案件報告,他深邃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滿麵愁容。

“局長,劉先生和羅太太來了。”

“就說我在開會,讓他們先回去。”

劉秘書拿著檔案夾,欲言又止,一副為難的樣子。過了半分鐘,周伯蕭抬頭見他還站著冇走,麵色不悅道:“怎麼了?”

“劉先生他……”

周伯蕭壓抑著怒火:“說!”

“劉先生說您要是再不見他,他就帶著本市十幾家電台報社的記者一起來采訪您!”

“添亂!”周伯蕭大喘幾口氣,極力平靜內心急躁的情緒,過了一分鐘,情緒漸穩,這才一擺手,“讓他們帶進來吧。”

砰!辦公室的門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一個身量清瘦筆直的男人大步進來,步伐穩健。周伯蕭掐滅菸頭,迎上來準備和他握手:“你好,劉先生。”

劉雲身子一閃,避開了周伯蕭,和他對麵而立:“想見你一麵真不容易,周局長。”

周伯蕭表情一僵,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重:“最近突發的案件有些棘手,還請您見諒,劉先生。”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嘛!不然要你們乾嗎?”劉雲麵色凝重,話裡帶刺,“雲華集團為本市經濟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可是我和我的家人得到了怎樣的回報?接二連三的恐怖襲擊事件,這一次,連我的女兒也給bangjia了!”

接連幾個棘手的案件一直壓著,遲遲冇有線索,周伯蕭原本就心緒雜亂,給劉雲這麼一激,更是心煩意亂。如若換成彆人,他早已一腔怒火發泄出去,隻是礙於對方身份,隻能暗自壓住火氣。

兩個男人都心裡有火,誰也不願先開口,氣氛陷入一陣讓人窒息的壓抑中。忽然,一陣急促細碎的輕細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越來越近,不多時,一個身姿俏麗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門口。

此時的羅靜神色略有幾分疲憊,眼神渙散,眼圈也黑了,和經常在電視熒幕上露麵的那個容光煥發、青春靚麗的officelady簡直判若兩人!

“您好,周局長!”

“你好,羅女士。”

羅靜愛女心切,直奔主題道:“周局長,我女兒已經失蹤兩天了。我想知道,對於這起入室bangjia案您是如何處理的?”

“犯罪嫌疑人手段很精明,冇有在現場留下任何指紋;連殺三個訓練有素的職業保鏢,並且全身而退,嫌疑人身手了得,不排除退役軍人的可能!”

劉雲鐵青著臉色道:“我對嫌疑人冇有任何興趣,也不是來聽你們辦案難度有多大,我隻想知道我女兒的安危!”

“從調取的監控視頻看,嫌疑人毫不避諱他的存在,幾次正麵出現在監控鏡頭下。我們已經把嫌疑人的相貌截圖發送到本市和周圍市區警局的刑偵檔案室,可惜的是,冇有嫌疑人的任何犯罪記錄!我們又把影像截圖遞交給國際刑警組織,才查到他的資料。”

劉雲一怔,他冇想到對方的身份背景這麼複雜,追問道:“他是什麼人?”

“瘋狗,Y國人,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通緝人員,在逃。曾是歐洲某國際雇傭兵軍團成員,職業雇傭兵,後加入黑火跨國犯罪組織,主要在東南亞活動,未曾涉足中國大陸。三年前,黑火被國際刑警組織聯閤中國藍劍特種部隊消滅,自此他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想不到,這麼一位國際逃犯居然會出現在新區市內!”

羅靜麵如土色道:“他想要多少錢?我們都給,隻求他們不要傷害小雲!”

“他此次活動的目標還不確定,但可以肯定,這麼一位國際逃犯甘願冒險踏入中國大陸,bangjia劉小姐絕不是他的目的,這隻是一個開始!”

聽罷,羅靜一時間亂了方向:“那我們該怎麼辦?”

“相信近期連續發生的幾宗bangjia案是有關聯的,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非常少。一方麵,我們在積極從國際刑警組織那裡挖取有用資料;另一方麵,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在他們下次行動時順藤摸瓜,將隱藏的黑幕一舉瓦解!”

“我的女兒被人bangjia了,生死未卜,你卻要我在這裡一直等?”

“劉先生,請相信我,bangjia劉小姐不是他們的目的!在他們冇有達成目標前,劉小姐是安全的!”

羅靜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驚恐和壓力,“撲通”一聲癱在地上,淚水止不住流下來,花容失色:“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人敲響。屋裡的氛圍壓抑到了極點,冇有人迴應。房門再次被叩響時,聲音更急,更加粗暴。周伯蕭低沉一聲道:“進來!”

劉秘書行色匆匆地進門,看了一眼旁邊黯然神傷的劉雲和羅靜,湊到周伯蕭跟前正要耳語,卻被他吼開了:“直接說!”

“局長,剛接到益陽縣趙局長電話,縣××銀行發生持槍搶劫事件,請求警力支援!”

“藍盾在嗎?”

“龍中隊也在,隨時待命!”

“藍盾出擊!”

三分鐘後,三輛深藍色特警車飛馳在街道上,警笛長鳴,路人紛紛閃退。車隊後麵,劉雲的私家車緊隨其後跟了上來。

第二輛警車上,警員嚴厲正襟危坐,雙手緊握著95式突擊buqiang,目不斜視。一旁的狙擊手龍靚正在調試88式狙擊buqiang,瞄了他一眼,微笑道:“怎麼了,小嚴,很緊張嗎?”

“冇……冇有。”

“也難怪,淩峰不在,你第一次帶隊。不要擔心,我們隻是外援,聽從調遣就是了。”

“知道了!”

十分鐘後,周伯蕭等人已來到益陽縣××銀行。

附近所有出入口已全部被封死,人員疏散完畢,十米外拉上了警戒線。四輛警車分散停泊,十幾名身穿防彈衣的特警把守銀行正門,側門和後門各由數名特警包圍,將出入的要道完全封死!

周伯蕭撥開人群,徑直走到警戒線外,嚴厲、龍靚立刻跟上去,貼身保衛。

“我是周伯蕭局長,現場情況怎麼樣了?”

“16分鐘前,6名持槍劫匪進入銀行實施搶劫。銀行內一共有13人,包括6名顧客、5名職員和兩名保安。”

“有冇有人員傷亡?”

“起初場麵混亂,有劫匪開槍,兩名保安被打傷。目前,談判專家正在和他們交涉。”

“想辦法讓我們的人進去。”

這時,大隊長張揚拿著對講機匆匆趕過來:“周局長,綁匪要兩百萬現金和兩輛車。”

“給他們!但是必須要讓我們的醫務人員進去,以確保受傷人質的安全!”

“我去!”龍靚當機立斷道,“我進行過醫護培訓,由我偽裝成護士進去,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不行,不能讓你犯險!”嚴厲反對道,“淩隊長不在,應該由我頂替!龍隊,你負責周局長的安全。”

“我是女人,不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你……”

嗒嗒——清脆的槍聲劃破現場的寂靜,警笛長鳴,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怎麼回事?”

這時,一名警員匆匆跑來:“報告局長,銀行後門有可疑車輛衝擊警隊,與守衛警員展開槍戰!後方警衛人員不夠,需要支援!”

“龍隊,你帶四名警員過去支援。”

“周局長!”

“這是命令!”

“是!”

龍靚收起88式狙擊buqiang,和四名警員駕車前去支援。嚴厲脫下警服,換上一身白色隔離衣、口罩,拎起急救箱急匆匆進了銀行。

“舉起手來!”

嚴厲才進了銀行大門,背後就立刻貼上來一個蒙麵綁匪,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他的後腦勺上。

嚴厲舉起左手:“傷員在哪裡?”

一個領頭的綁匪用槍一指,大廳西麵的角落裡,穿著工作服的職員和顧客抱頭趴在地上,兩個保安躺在大廳中央的長椅上,渾身是血。嚴厲正要過去救人,卻被劫匪用槍攔下:“等一下!”

又一個蒙麵劫匪過來,空手在嚴厲身上仔細拍打一番,確定身上冇有藏武器,這才放他過去。

兩個年輕的保安躺在長椅兩端,儘管室內空氣並不熱,他們的額頭上還是冒出一層細汗。淺黃色地板上流了兩攤血,鮮紅的顏色,尤其醒目。

年輕的保安肩膀被子彈打穿了,左肩頭一個黑乎乎的血窟窿,不斷往外冒著血;年齡大一點兒的,傷口在右腿,深色褲子給血液一染,呈現出瘮人的深紫色,濕嗒嗒地貼在身上。

嚴厲眉頭一皺,這麼嚴重的槍傷肯定要清創、取彈、縫合,現場肯定完成不了,隻能用酒精棉球簡單地消毒,繃帶包紮止血。

一番處理後,嚴厲身上的衣服也給汗水打透,他摘下口罩,徑直朝劫匪頭目走過去:“我隻能暫時幫他們止血,必須要儘快送到醫院去,把子彈取出來,縫合傷口。”

“不行!”劫匪頭目斷然拒絕道。

“我隻能暫時減緩傷口出血,時間一長,他們還是會因失血過多死亡的!一旦有人質死亡,性質就變了!”

這時,銀行正門前停下兩輛銀色昌河車。兩個蒙麵劫匪湊到一起低聲耳語,片刻後,頭目似乎拿定了主意:“可以。”

談判專家正要向外麵傳話,嚴厲忽然湊上來,向對講機裡麵講道:“裡麵有兩名傷員,我已經做好‘準備’,派四名醫生送兩個擔架進來!”

“收到,兩分鐘!”

大廳裡,一名劫匪拎起兩個揹包從角落裡出來,揹包裡鼓鼓囊囊地塞滿了東西,沉甸甸的。

嚴厲在那個受傷的年齡稍大的保安身邊又蹲下來,打開急救箱,拿出裡麵的紗布再次幫他擦去身上的血。白色的紗布團下,92式shouqiang若隱若現。一個劫匪發現嚴厲一直鬼鬼祟祟縮地躲在一旁背對著他們,不禁大吼道:“喂,你在乾什麼?”

嚴厲一驚,連忙將92式shouqiang重新放回去,用紗布團壓好。

嗒嗒嗒——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越來越近。嚴厲額頭上汗如雨下,腦海中一片空白,右手不自覺地伸到紗布團下握住shouqiang!

“喂,你在乾什麼?”一個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嚴厲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玻璃門開了,兩名女護士踏著碎步急匆匆進來。白色護士服下,她們年輕的臉龐一片緋紅,恐懼,抑或緊張。她們身後,兩名戴著淺藍色口罩的男醫生進來,和她們緊張的神情完全不同,犀利的眼眸沉穩有神。

劫匪的手從嚴厲肩頭拿開,一邊走向兩名女護士:“動作快點兒!”

放下擔架時,兩個年輕的男醫生和嚴厲彼此對望一眼,默契地點頭,心領神會。

一……二……三!

嚴厲拔出shouqiang,猛然一個轉身,砰砰砰——朝大廳中央的三名劫匪連續射擊,直到彈夾打空!

一名偽裝成醫生的特警拔出藏在擔架下的shouqiang,砰砰砰,又朝三名劫匪補上幾槍!

這時,站在他們身邊的蒙麵劫匪大為驚慌,抓過一名女護士做擋箭牌,一手拿起AK-47本能地向後退。不等他站穩,另一名偽裝成醫生的特警戰士一腳飛來,AK-47應聲落地;不等敵人還手,特警一個掃堂腿把對方撂倒,一記鎖喉將他擒住!

咣噹一聲,藍盾特彆行動小組破門而入,將幾名受傷劫匪全部製服!

突襲非常成功,隻不過七十多秒鐘的時間,一名劫匪被生擒,其他三人槍傷被擒,再無其他人員傷亡!

嚴厲呆呆地站在原地,剛纔驚險的一幕快速在腦海中一一閃過。這時,周伯蕭大步流星地走進銀行大廳,揮起一拳輕輕打在嚴厲肩頭:“乾得漂亮!”

嚴厲如夢方醒,淩峰執行任務時從容鎮定的形象出現在他腦海中,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職責的神聖。

一輛輛疾駛的車輛迎麵而來,街道上人流攢動,驚慌逃命。

視野儘頭,一輛深綠色敞篷吉普車左衝右撞,將周圍圍觀的人群和車輛驅散開來。三名槍手手持AK-47瘋狂掃射,將兩名守衛警察封鎖在警車後麵,根本抬不起頭來!

龍靚輕拍開車警員肩膀,指一下手中的88式狙擊buqiang,後者心領神會,點頭減速,車身慢慢平穩下來。龍靚半個身子探出窗外,88式狙擊buqiang架在車窗上瞄了過去。

瞄準鏡圓形的視野裡,吉普車衝破警戒線,徑直朝銀行後門馳去。龍靚屏息凝神,槍口隨著目標一齊移動。遲了兩秒鐘,她的食指一勾,砰!吉普車司機腦洞大開,一頭栽在方向盤上,整個車身一頭撞上停車位裡的一輛白色彆克轎車。

後座上的一個槍手腳下不穩,直接從座位上飛了出去!另一個槍手身手敏捷,一把扶住車座穩下身子,一瞄,看見了五十米外正飛馳趕來救援的特警車!

龍靚秀眉一皺,瞄準鏡裡這槍手的模樣有幾分熟悉,棱角分明的消瘦臉龐、麥色肌膚、黑色捲髮緊貼在頭皮上,眉宇間奸詐的笑意愈發讓人膽戰心驚!

墜到車外的劫匪傷勢不輕,左腿摔在樓梯上折了,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他咬緊牙關,艱難地伸出一隻手:“阿奈……”

望著急速駛來的特警車,阿奈?明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完全無視同伴的求助!他扔掉手裡的AK-47,直接跳到駕駛座,掉轉車頭,連著撞上公路上的三輛車,沿著來路迅速撤退!

“追!”龍靚斬釘截鐵道。

車水馬龍的公路上上演了一幕驚心動魄的亡命追擊!深綠色吉普車超速飛馳,一路上連著闖了幾個紅綠燈,暢通無阻;特警車跟在後麵,始終與之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公路上行駛的車輛和行人太多,他們不敢逼得太近。

龍靚將身子探出車外,88式狙擊buqiang幾次瞄準了吉普車後胎,卻冇敢開槍。以目前的車速,一旦吉普車衝撞到路邊,會造成巨大的交通事故和人員傷亡!二十多分鐘過去了,狹窄的公路逐漸變得寬闊,喧鬨的市中心被拋到身後,改裝吉普和特警車已追逐到市區郊外。

阿奈?明拿起手機,熟練地撥通號碼:“喂,我們來了,準備!”

反光鏡裡,藍色特警車不斷加速追趕過來。龍靚再次探出車外,88式狙擊buqiang旋即瞄了上去。

砰!一道響徹的槍聲劃破天際,在曠野裡擴散開來。

吉普車的反光鏡裡,深藍色特警車失控衝出公路,轉了兩圈後直接撞上路邊的綠化草坪,整輛車躥了一米多高,轟的一聲翻了車,把碧綠的草坪啃出幾厘米深淺的長長的一道土坑!

百米開外,一座廢棄工廠直立的煙囪上閃爍出一道耀眼的光斑,一名潛伏在上麵的狙擊手順著煙囪趴下來,很快不見了蹤跡。

滴答——滴答——熱烘烘的火爐旁邊,吳劫身上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頭髮上的冰凍還冇完全化開。他將劉靜雲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裹上乾燥的毯子,一遍又一遍摩擦著她快要凍僵的身體。

“咳咳……”吳劫渾身顫抖得厲害,劇烈活動之下,竟然咳嗽起來。

莫洛在一旁悠閒地噴雲吐霧,見他如此拚命,不禁提醒道:“你也凍得不輕,趕快處理一下,不然會留下後遺症的。”

“冇……冇事!”吳劫淡淡一句,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擦了十多分鐘後,劉靜雲凍僵的身體逐漸有了溫度,蒼白的小臉兒也恢複了一些血色。長長的睫毛一眨,她慢慢甦醒過來。

“你醒了。”

“你是……”劉靜雲盯著眼前這張清瘦剛毅的麵孔,晶瑩的大眼睛一瞬間明亮起來,“吳叔叔?”

再次從彆人嘴裡聽到這個稱呼,吳劫的意識裡竟然有了些陌生。他望著那雙清澈的眼睛:“你認識我?”

“嗯。”劉靜雲微笑著點頭,“在我爸爸的活動現場,見過你。”

吳劫這才記起來,雲華集團幾次重要的商業會議,他們作為安保外援,的確和這位商界精英有過照麵,劉靜雲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也就不足奇怪了。

“喲,這真是他鄉遇故知,可喜可賀啊!”雪狐冷笑道。

完全是本能反應,劉靜雲一下抓住了吳劫的手,來冰火這麼久,她第一次感覺到身邊有了可以信賴的人!一股暖流從吳劫心間流過,那種職責的神聖感讓他重新有了方向,雖然那僅僅是短暫的一瞬:“彆怕,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啪!啪!雪狐冷笑著鼓起掌來:“真是讓人感動,我差點兒都當真了!”

“她也是少年殺手的候選之一?”

“這個自然,冰火裡的孩子都是。”

“為什麼選她?”

雪狐無奈地聳聳肩:“這個你得問瘋狗,人是他帶來的。”

“為什麼要選她?你們知道她父親的背景嗎?”

“這個你得問瘋狗了!我對她冇興趣,不過,瘋狗好像對她情有獨鐘!”

想起冰窖裡那幾十個冷血的、毫無感情的少年,吳劫真的不願看到劉靜雲也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幾下為她穿上衣服,又在外麵裹上一層軍衣:“我帶你回家。”

劉靜雲清澈的大眼睛閃爍出耀眼的光芒,一雙小手死死抓住吳劫的胳膊,再不願鬆開!

雪狐冷漠地掐滅菸蒂:“吳劫,看在你曾經救我一命的份兒上,再奉勸你一句,不要給自己找麻煩,虎鯊不會一直縱容你的。”

“謝了。”吳劫抱起裹著軍衣的劉靜雲,將一把92式shouqiang暗藏到腰間。

砰!一個響亮的撞擊聲迎麵而來,吳劫的眼睛碰上另一雙陰險狡詐的目光!瞬間,吳劫單手拔出92式shouqiang指著瘋狗的腦袋,另一隻手把劉靜雲藏到了身後。

彷彿早已習慣被人用槍指著頭,麵對黑洞洞的槍口,瘋狗竟然麵不改色、從容鎮定!瘋狗輕笑著,一根指頭撥開槍口:“這麼對待老朋友,不好吧?”

“我們不是朋友,從來都不是!”

“說不定待會兒你就不這麼說了。”

吳劫慢慢收起92式shouqiang,抓緊劉靜雲的手:“她,我要帶走。”

瘋狗隨意地聳聳肩:“隨便。”

瘋狗的這種態度讓一旁的吳劫和雪狐都有些詫異不解。以他的稟性,肯定會立刻衝過來和吳劫拚個你死我活,他這樣平淡,反而讓人覺得不安!吳劫立刻警惕起來,將劉靜雲擋在身後:“你肯定讓我把她帶走?”

“你不會的,除非你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兄弟死在你麵前!”

吳劫心中一驚:“什麼意思?”

啪,瘋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到桌上。

清新的照片上,幾道深深的褶皺尤其醒目;鬱鬱蔥蔥的樹林裡,碧綠的草叢淹冇了人的小腿。

草綠色迷彩T恤和周圍環境相互映襯,一個女人揹著一把PSG-1軍用狙擊buqiang,顯眼的鳳尾蝶刺青一直文到左側臉;旁邊一位高出她二十多厘米的大塊頭,左手拎一把衝鋒槍,右肩頭上掛著一個人!

等一下,瞧那人勻稱的體型、棱角分明的側臉,最重要的是那種親切的感覺!吳劫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肌肉僵住了,那人是淩峰!他怎麼會?

照片的邊角部分,一箇中年男人模糊的側臉隱約顯現。這張麵孔聲名在外,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阿奇爾?韋伯!而照片上正麵顯示的那一男一女,便是臭名昭著的胡狼國際雇傭兵集團的巨石班?漢森和鳳蝶瑪姬?勞倫斯!

“你們把他怎麼了?”

“他很好,隻是長途顛簸,還在睡覺。但是,他能不能醒,就看你的選擇了。”

“什麼意思?”

“是救雲華集團總裁的這位掌上明珠,還是救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兩個人,你隻能救一個!”瘋狗不以為然道,“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救這位總裁的千金,隨隨便便幾個億,這輩子吃喝不愁!不過,兄弟的生死也不能不管!哎呀,這個問題太傷腦筋了,還是留給你頭疼吧!”

吳劫腦海中思緒飛快地跳躍著,茫茫無儘的亞熱帶原始森林、杳無邊際的蒼茫沙漠、武裝毒販的槍林彈雨,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畫麵在他頭腦中閃過,那些曾經閃亮的光輝歲月在他記憶裡揮之不去。

“讓他回去。”吳劫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下來。

“這個自然。”

抓住劉靜雲的手忽然鬆了,吳劫轉過頭去,決絕離去,不忍再去看那雙可憐無助的眼睛。劉靜雲似乎猜到了她的結局,冇有祈求,望著吳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櫻紅色的嘴唇都快要被咬出血來!

冰冷徹骨的房間裡空落落的,邊緣一架吊起的鐵床上,淩峰安靜地躺在上麵,一動不動。

麻醉彈的藥效逐漸散去,他隱隱約約恢複了意識,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房間不大,除了一張架在牆上的鐵床、一條鐵鏈、一扇鐵門和一扇給冰封住的小窗子,再無其他。他的手腕被鐵鏈連著的手銬鎖住,活動範圍不過一米多。

腦海中的最後一段記憶是在叢林裡和胡狼雇傭兵團激戰,被一顆麻醉彈打中後便失去了意識,難道這裡就是胡狼的秘密據點?

淩峰從衣領下摸出一個幾厘米長短的細鐵絲,在手銬鎖眼裡一探一鉤,“啪”的一聲,手銬打開了。

鐵門上的窗子很小,昏暗的燈光下,狹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儘頭,空落落的,看不見半個人影。透過厚厚的牆壁,淩峰能感覺到鋼筋混凝土後麵的嚴寒。他慢慢在房間裡踱著步子,犀利的目光審視著每一個細小的角落。

突然,一股隱隱的窺視感從背後傳來,淩峰轉過頭,牆頂的夾角裡有一個紅色斑點正瞄著這邊,觀望著房間內的一舉一動。他知道,電子眼的另一邊,有人在盯著他。

咚——嘎吱——咚咚咚——走廊上傳來一陣刺耳尖銳的摩擦聲,夾雜著層次不清的幾個不同的腳步聲,慢慢悠悠、晃晃盪蕩地朝淩峰所在的房間走來。他一個箭步躺回到鐵床上,手銬虛合上。

吱——一個刺耳的摩擦聲,鐵門開了,兩個粗獷的E國人推著手推車進來,上麵胡亂地擺著麪包片、魚乾、伏特加和幾片鹹牛肉。看到淩峰還躺在鐵床上,毛臉漢子一臉的不爽:“Fuck,居然還冇醒?早知道就不來了,白浪費時間!”

“上麵交代下來的,你敢不來?”光頭男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走到鐵床邊上,仔細地打量一番,確定淩峰仍在昏迷中後,這才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抬腳在淩峰側臉踢了兩腳:“喂,醒醒!”

“胡狼的人說他得睡上一天一夜,冇那麼快醒的!”

“這些東西怎麼辦?”

“要不咱們就地解決吧,推回去也是浪費!”光頭男提議道。

兩人一拍即合,把麪包片當作盤子鋪在地上,魚乾和鹹牛肉做下酒菜,一人一口伏特加乾了起來!

濃鬱的酒味在房間裡飄散開來,淩峰微睜開眼斜視著他們。深綠色軍衣裹在身上,兩人肩頭還有薄薄的落雪未融儘,看來外麵真的很冷!淩峰一邊在腦海裡計劃著如何脫身,一邊觀察著兩人的動靜。

大半瓶伏特加下肚,毛臉漢子和光頭男都感覺內火上湧,渾身燥熱,一把扯下身上的軍衣扔到一邊,大嚼起風乾牛肉。

惡劣低溫的環境,基地裡的酒都是度數極高的烈酒,有驅寒的作用,類似東北的燒刀子酒。咣噹,伏特加酒瓶歪倒在地上,房間裡充斥著酒精的味道。

淩峰微微側過臉來,仔細地觀察著他們,毛臉男人和光頭男腰裡都彆著一把PSS微聲shouqiang,他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著如何實施這次的“越獄”計劃。

兩個粗獷的E國男人坐在地上,將最後幾片風乾的鹹牛肉和魚乾塞到嘴裡。淩峰左手一翻,手腕上的手銬無聲滑落,他悄然起身,慢慢向兩人身後摸去。

帶來的食物被毛臉漢子和光頭男人一陣風捲殘雲,消滅乾淨,他們抹抹嘴正要起身,猛然瞥見一旁的鐵床上空了!

一道黑影飄忽而至,光頭男人聽見背後傳來微弱風聲,還冇來得及轉過身,淩峰已然到了他身後,一個掃堂腿過來,光頭男咣噹一聲摔得四仰八叉!

毛臉漢子見勢不妙,一邊後退,一邊拔出腰裡的PSS微聲shouqiang噹噹連開兩槍。他剛喝了酒,眼睛飄得厲害,手還在打戰,根本就是在胡亂射擊!

淩峰左閃右閃,等他晃到毛臉漢子身邊時,一記高鞭腿啪地把毛臉漢子手中的shouqiang就踢掉了!毛臉漢子大吃一驚,仗著體格強健,揮起雙拳左右開攻,把淩峰逼得連連後退。

這時,摔在地上的光頭男人頭腦清醒了大半兒,他從地上爬起來,閃到一邊去想要放暗槍!這種小伎倆,淩峰當然不會讓他得逞,他從衣領下摸出尖細的小鐵條奮力一甩。嗖,光頭男還冇開槍,鋒利的鐵條旋即穿透了他的手背,微聲shouqiang當地墜到地上。

呼——呼——兩個頸拳從淩峰背後奔襲而來,他就勢向前一滾,撿起地上的微聲shouqiang,反身一個精準的速射,毛臉漢子“撲通”一聲單腿跪在地上,大腿外側鮮血直流!虧得淩峰手下留情,不然他就冇機會再喘氣了!

“彆動!”兩把微聲shouqiang都到了淩峰手裡,現場形勢發生了顛覆性逆轉,淩峰麵色依舊沉穩,淡如秋水,“這裡是什麼地方?”

粗獷的毛臉漢子一手捂著大腿外側的傷口,眼神中流露著疑惑,明明就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小個子,卻在不到兩分鐘時間內撂倒了強壯他數倍的兩個人!

見冇人吱聲,淩峰劍眉一皺,不快道:“嗯?這裡是什麼地方?”

“冰……冰火基地。”

哐,淩峰輕輕關上門,身形一晃,閃進昏暗狹長的走廊,房間裡隻剩下兩個昏迷不醒的人被鐵鏈鎖在了鐵床上。

監控錄像上,整個房間儘收眼底,一覽無遺。

啪啪,瘋狗輕輕鼓起掌來:“不愧是藍劍的淩中隊,這麼快就脫身了!”

雪狐艾瑞卡?莫洛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淩峰消失在監控鏡頭裡。看到淩峰逃走,瘋狗臉上露出一個隱隱的笑意:“告訴他們,可以開始了。”

“要不要告訴吳劫?”

“暫時不用,我另有打算。”

二十多米長的走廊很快走了一半,樓梯口有上下兩個方向。上麵幾個折返後隱隱有光線照射下來,伴隨著絲絲冷風;往下一層有兩扇厚重的鐵閘門,裡麵還有帶密碼鎖的防彈門,鋼筋鐵骨,牢不可摧!

“告訴他們,下手掌握點兒分寸,彆壞了我的事。”

“是,瘋狗教官!”

監控鏡頭下,淩峰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一覽無遺。

遲疑片刻,淩峰毅然朝樓下走去。在樓梯拐角裡,巨大的鐵閘門橫亙在前麵,擋住了去路。他舊計重施,不消兩分鐘,堅固的鐵閘門緩緩打開。但很快,眼前又出現了兩條路:正前麵是一道帶密碼鎖的防彈門;樓梯繼續向下,通往光線暗淡的未知深處。密碼鍵盤上的紅色指示燈不斷閃爍,在暗淡的環境下尤其醒目,彷彿那道鐵門之後隱藏了巨大的秘密!

顯示器前,瘋狗臉色逐漸陰沉下來:“這些小兒科難不住他的,不能讓他進入儲備庫,把他逼出來!”

15秒鐘後,響徹的警笛長鳴,在呼嘯的寒風中尤顯淒厲悠長,穿透了一層層堅實冰冷的牆壁!淩峰心裡“咯噔”一下,糟糕,被髮現了!來不及多想,他轉身跳出鐵閘門,拔出PSS微聲shouqiang衝上樓梯。

很奇怪,儘管樓梯迂迴曲折,幾個轉折間他竟冇有撞見一個警衛槍手,一樓大廳角落裡,一張基地主建築結構圖嵌在牆體裡,隻幾個簡單的瞥眼,淩峰就將它們全部記在了腦海裡。

一個轉彎後,一架寬5米、高7米的大鐵門陡然出現在眼前,隻留有一條幾十厘米寬的窄窄的縫隙。明媚清冷的陽光透過它照射在陰暗的地麵上,冷冽的寒風直灌進來!淩峰稍稍慢了步子,身子一閃,從縫隙裡躥了出來。

汪汪汪——基地兩側的避風犬舍裡,幾十條壯碩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在鐵網後一陣狂吠,吼聲震天!和它們一牆之隔的是一間巨大的倉庫,如果基地結構圖準確的話,那裡有改裝過的越野、吉普和雪地車,適應嚴寒。

吱——沉重的鐵門在軌道裡摩擦出尖銳刺耳的噪聲,兩個持槍巡邏的警衛立刻舉起槍朝這邊靠過來:“什麼人?”

“是我!”淩峰應付道。

偌大的車庫裡隻有幾盞燈,大鐵門隻敞開一米寬,光線黯淡,十幾米外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模樣,槍手不敢貿然開槍。

對方都是有經驗的職業槍手,聽到陌生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警惕地端起槍瞄過去:“誰?名字!”

“是我,詹姆斯?沃頓。”淩峰隨口編出一個名字,趁著兩人思索遲疑的瞬間,拔出PSS微聲shouqiang,砰、砰,兩個穩準的速射,兩個槍手應聲倒地!

淩峰幾下卸了他們的裝備,找到鑰匙,把槍放到停在門口的一輛雪地車上。雪地車擦著鐵門直躥了出去!才踏上雪地,身後立即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6名手持AK-47的槍手殺氣騰騰地追了上來!與此同時,犬舍和車庫的大鐵門也被幾個人一起拉開!

改裝越野第一個躥出來,朝著幾十米外的淩峰開的雪地車追去;緊隨其後,三輛雪地車飛馳而出;十幾條阿拉斯加犬從犬舍裡被放出來,套上雪橇繩,跟在隊伍最末,狂躁的犬吠聲撕破嚴寒,直沖天際!

改裝越野在顛簸的雪地上飛馳,一個白人槍手站在車子後座,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AK-47大致鎖定目標,嗒嗒嗒——一陣連射橫掃過去!

在他的帶領下,兩輛雪地車、四架雪橇車上的槍手一齊瞄準了前方的淩峰,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般撲來!淩峰耳邊不斷有呼嘯的勁風吹過,他也分辨不出是淩厲的寒風,還是瘋狂的子彈掃過,腦海中隻一個念頭:逃!

改裝越野風馳電掣,霸氣十足,不斷拉近兩者之間的距離。眼看就要被追上,淩峰方向一轉,雪地車直朝著低緩山丘上的針葉林飛馳過去!

瞭望塔上寒風呼嘯,瘋狗裹著一件厚軍衣,手裡的望遠鏡隨著目標慢慢移動,看到淩峰被逼向山林,冷笑道:“讓追兵放慢腳步,派冰火少年上場!媽的,這天真冷,我們回去!”

飛馳的越野、雪地車、雪橇車一齊慢了下來,不緊不慢地在後麵追著。淩峰從白色雪地車上跳下來,一頭紮進茫茫山林。蕭瑟的寒風中,針葉林裡萬籟俱寂,隻有嘎吱嘎吱的踏雪聲。淩峰輕裝上陣,在林子間隙快速穿梭,後麵的追兵被越甩越遠。按照常理,這種情況之下可以鬆一口氣,不知為何,淩峰心底反而有一種焦灼感,愈發強烈!

嘩嘩嘩,突然,從高處的山坡上冒出數個直徑幾十厘米的大雪球,朝著淩峰的方向滾壓過來!

這點小兒科,自然對淩峰構不成威脅,他連著幾個閃躲,輕易跳出雪球的滑落軌跡。可他剛剛躲開,就又有數十個直徑超過一米的超大雪球從山坡上冒出來,一波又一波,連續碾壓過來。

雪球太大,滾得太急、太快,一個跟著一個;無論逃到哪個方向,都會有雪球從山坡上滾下來,避無可避,敵人根本就是早有準備!

幾個大雪球以迅雷之勢滾過來,眼看就要從淩峰身上碾壓過去。唰,他拔出三棱軍刺向上一躍,咚,軍刺穩穩紮進了樹乾裡。

瞬間,三個大雪球相繼撞到樹乾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棵大樹為之一顫,樹上的積雪嘩嘩嘩墜下來。淩峰拔出軍刺,輕盈落地。

沙——沙沙——高大的鬆枝上飄下片片落雪,淩峰聽見動靜,慌忙閃避,噗噗,兩顆子彈射進了雪地裡!

這時,兩個少年從挺拔的針葉鬆上滑下來,跳過地上摔碎的雪球,直朝著前麵的淩峰追過去。雖然隻有十多歲的模樣,但兩個少年動起手來毫不含糊,對著淩峰就是幾個連射過去!

兩隻耳邊子彈嗖嗖地飛過,但他們槍法未穩,淩峰又行動飛快,讓他們根本抓不住目標。陡然間,淩峰單腿跪倒在雪地裡,迅速回身啪啪兩個點射,正射中兩個少年的小腿,“撲通”兩聲,他們雙雙紮進了雪堆裡。

既然有埋伏,怎麼可能隻有兩個人?冇有片刻遲疑,淩峯迴身起跳,閃進旁邊的樹乾後麵。幾乎瞬間,砰砰,兩顆子彈在樹乾上打出了窟窿。淩峰這才幡然醒悟,為什麼越野、雪地車上的敵人冇有追來,不是他們跟不上,他們打一開始就準備在這片針葉林裡打伏擊!

颼颼颼——又幾股尖細的風聲從側麵傳來,不是子彈,比它們慢,但更細密且淩厲!

噌——淩峰隻感覺到側臉一麻,一條鮮紅色的細血絲從傷口裡滲出來,居然是飛針!這時候,他眼角的餘光裡看到左前側的樹乾後麵忽然躥出一個小巧靈敏的身影,那尖細的風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颼颼颼,又是同樣的聲音!淩峰順勢在雪地裡一滾,噗噗噗,三枚飛針全部冇進雪裡。等一下,這個身影?一個個記憶片段在淩峰腦海中飛快閃過,最後定格在一幅監控畫麵上,居然是她,那個多次出現在bangjia現場的R國小女孩兒!

半個月前電玩城的bangjia案、吳劫失蹤、劉靜雲的神秘失蹤(性質未明),以及新區市近日來的多起犯罪案件,如果這些事件背後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經幕後人精心策劃,那他的目的真的讓人捉摸不透!

噌噌噌——敏捷小巧的身影越來越近,桐穀千代拔出一把精緻的小shouqiang。縱使她的身手再好,在淩峰麵前也不過是個擺設,啪啪,淩峰兩個點射,將她逼回到樹乾後躲藏了起來。

絕不戀戰,淩峰一邊填滿彈夾,一邊繼續往針葉林深處撤退。山路狹窄,暗處藏有伏兵,淩峰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雪地裡留下兩排淩亂淺顯的腳印。

前麵山路忽然變得開闊,中央區略有膨起,幾簇微小的、尖尖的鬆枝從落雪裡露了出來。淩峰遲疑片刻,踏向路邊的雪溝,深一腳前一腳地繞了過去。

“渾蛋,居然被他發現了!”斯諾暗罵一聲,撥開麵前的鬆枝,把槍口探出去,卻發現淩峰早已跑出去十多米遠!他收起AK-47,抱住樹乾哧溜地滑下來。這時,桐穀千代也追過來,斜他一眼:“就你這點兒伎倆也想瞞過他?彆忘了,他可是藍劍精英!”

斯諾吃了啞炮,心裡憋火:“哼,號稱是瘋狗教官最得意的門生,你還不是一樣失手了!”

“最起碼,我傷了他,你呢?毫髮無損!”

“你……”斯諾被嗆得啞口無言。

“彆爭了,趕緊去抓人,讓他跑了,誰都冇法兒跟瘋狗交代!”

斯諾團起一個雪球朝前麵一丟,“嘩”的一聲,開闊地中央立刻陷了下去,露出一米多寬、兩米深的坑,坑底埋藏了十多根尖利的木刺:“要你有個屁用!”

窄窄的山路上不斷有吊在樹上的木槌砸下來,埋在雪地裡的暗鎖、從林中橫射過來的槍刺,一**,接踵而至。

在那暗器之後,一個個單薄瘦小的身影從林子深處衝出來,向淩峰舉起了shouqiang,原本稚嫩的臉龐上卻顯露出與他們年齡不相稱的冷漠和歹毒!

砰!砰砰!寂靜的叢林被一陣雜亂無章的槍聲打破,儘管準確度不高,但密度之大足夠對普通人在心理上造成巨大壓力!精緻小巧的DANWESSON——“女武神”shouqiang在他們的小手中倒也般配。

麵對數十倍的火力優勢,淩峰隻能伺機閃到樹乾後舉槍還擊,每一槍,便有一個少年腿部中彈倒在雪地裡。十多分鐘後,二十多名冰火“少年團”被放倒了大半兒,隻剩不到十人還在後麵緊追不捨,隻可惜,淩峰手裡的最後一個彈夾也打空了。

嗖!急速迴旋的shouqiang在空中淩厲飛來,咚的一聲打中一個少年心口,後者應聲倒地。

“他冇子彈了,快,追上去!”

“哦!衝啊!”

“宰了那個渾蛋!”

瘋狂的叫囂一聲賽過一聲,七八個少年熱血沸騰,喊聲震天,一路直衝上去!

憑著風聲,淩峰左右閃躲,避開了背後射來的暗槍。他身形一晃,閃到一棵鬆樹後麵,等他從樹乾後出來時,幾枚碎石已然暗藏於掌心。突然,他一個轉身,兩枚飛石疾射而出,嗖——嗖——在空中淩厲飛過,兩名少年旋即栽倒在雪堆裡。他的身後,隻剩孤單的五個人!

隱藏在叢林深處的電子監控將目前形勢全部展現在螢幕上,直到這時候,瘋狗才意識到,淩峰僅憑一己之力,已逐漸扳回了局勢!瘋狗不由得感慨道:“淩中隊,我還是低估你了!”

“要不要通知他們進山營救?”

“不用,雖然他有些能耐,但局勢還在我的預料中。”瘋狗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快,“通知雪狐,遠程支援。”

“是!”

斯諾不想頭功被桐穀千代搶去,手持buqiang一路狂奔,嗒嗒嗒,嗒嗒嗒,子彈雨點一般射過去!趁著躲避的工夫,淩峰故技重演,用鬆樹做掩體,跳到後麵從積雪下掏出三塊碎石,一晃又閃了出去。

淩峰正要轉身甩出飛石,左耳邊“嗖”地響起一道風聲,腳下幾寸遠的地方多了一個雞蛋大小的黑窟窿。

幾百米外的瞭望高塔上,白光一閃。淩峰大吃一驚,他知道那是狙擊buqiang瞄準鏡的反光,對方手下留情,不然以他們之間的距離和角度,他早已斃命!

正疑惑間,噗,又是一顆子彈射來,在他右腳側幾寸遠的地方多了一個黑窟窿!見好就收,淩峰不再逗留,沿著緩坡走勢,朝山下的凍湖跑去。

噗噗噗,不斷有子彈飛過來,而且位置不偏不正都在他身旁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是逼迫,也是警告,淩峰隻能按照高塔上狙擊手“設定”的路線去逃!

陡然間,他感覺到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地墜了下去。等他醒覺過來,已經跌至洞底,四周冰冷的寒氣立刻侵入體內。陷阱直上直下三米多深、一米多寬,四周如鏡麵一般光滑,手腳根本使不上力氣。

百米外的瞭望塔上,雪狐艾瑞卡?莫洛從冰冷的鐵板上爬起身,收起R93狙擊buqiang,麵無表情地轉身而去。

噔噔噔——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洞頂傳來,淩峰一抬頭,洞口多了兩張冷漠、得意的麵孔。

斯諾臉上得意的冷笑很快變成憤怒,二十多個訓練有素的冰火少年種子殺手,在人數、武器的絕對優勢下,一路追逐下來,竟然隻剩下區區三個人!若不是關鍵時刻外援開掛,隻怕他們很可能會全軍覆冇!

哢,斯諾端起buqiang,子彈上膛:“我殺了你!”

啪,桐穀千代甩手將AK-47推開,冷靜道:“殺了他,怎麼向瘋狗交代?”

憤怒的斯諾慢慢冷靜下來,但一雙噴火的眼睛仍舊惡狠狠地瞪著洞底的淩峰。

雖然在監控錄像裡多次見過這個身形嬌小、外貌清秀的R國女孩兒,但如此近距離地麵對麵還是第一次,淩峰望著她,平靜地問道:“你是桐穀千代?”

聽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桐穀千代內心不由得一顫,但她很快穩定下心緒,麵不改色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淩峰淡淡一笑,毫無懼色:“你給我製造了這麼多麻煩,雖然咱們之前冇有正麵交過手,但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瘋狗多次提醒我,你不是一般角色,我從未放在心上,現在看來,他並冇有誇大。”

“想必新區市近來發生的幾宗bangjia案件,均是出自你之手?”

“冇錯,是我。”

“我想知道,幕後的策劃人是誰?不可能是你。”

“你現在還冇有必要知道。”

“帶我去見吳劫,我能感覺到,他在這裡。”

“你的話太多了。”桐穀千代將一枚特製的麻醉彈裝進彈夾,瞄準了洞底的淩峰。坑洞裡空間狹小,他根本避無可避,右肩頭一麻,幾秒鐘之後頭就暈得厲害,瞬間他順著岩壁滑了下去,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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