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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血未冷 第二章 死灰複燃

作者:唐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15:10

新區市長途汽車站候車大廳裡人流擁擠,幾十條長椅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但仍有揹著揹包、拎著行李的人不斷進來。

候車大廳的外麵烈日當空,刺眼的日光炙烤著大地,偶有清風吹過,為這炎炎夏日帶來陣陣清涼;大廳裡麵冷氣橫流,縱使隻有一牆之隔,卻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象。這時,兩個朝氣蓬勃、著鮮豔學生裝的人進了候車大廳。男的駐足觀望片刻,伸手一指:“走吧,去那邊等。下一班車還有近半個小時呢,我們過去坐一會兒。”

女的一邊挽住他的胳膊,一邊嬌滴滴地抱怨道:“半個小時?還要好久哦!”

被人這麼親密地挽著胳膊,偽裝成學生模樣的淩峰還是感覺到彆扭,略一皺眉,低聲道:“要不要這樣?你太誇張了吧。”

龍靚原本就天生麗質,姿色可人,精心裝扮後更是楚楚動人。她握緊淩峰的胳膊,兩人貼得更緊了,她壓低聲音:“既然要迷惑敵人,自然要演得逼真一些。不過,你確定這裡有他們的人?”

“候車大廳內人流混雜,流動量大,我們這樣招搖,肯定會成為他們下手的目標,耐心點兒。”

兩人在長椅上坐定,淩峰信手從揹包裡取出一本書,認真地讀了起來。龍靚耳朵裡塞著耳機,搖頭晃腦,嘴裡輕哼著音樂,一副沉醉其中的忘我表情,一邊取出平板電腦,纖細的玉指在上麵戳戳點點,一派大學校園裡潮流女生的模樣。

這時候,一直坐在大廳角落裡的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朝他們這邊瞄了幾眼,然後朝對麵一個黃毛小子暗遞眼色。即使天氣炎熱,黃毛小子卻還穿著一件灰色衛衣,左手直挺挺地縮在袖子裡,似乎藏著什麼利器。

小鬍子伸個懶腰、打個哈欠,慢慢起身,看似無意地在候車大廳裡晃盪。繞了幾圈,見冇人注意,小鬍子在龍靚身旁坐下。他隨意翻開身上帶著的雜誌,眼睛的餘光一直在注意著旁邊的龍靚,而負責放風的黃毛小子一直在周圍徘徊,藏在袖中的匕首隱約可見。

小鬍子合上雜誌,倚在長椅上準備睡覺,一隻手藏在身後已經悄悄伸進旁邊的手提包裡,而身邊的龍靚仍舊專注地聽著音樂,玩著電子遊戲。小鬍子眯著眼睛,暗暗在心裡竊喜,這些大學生的警惕性太差了,這麼容易就讓他得手了!

可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時候,猛然覺得手腕一緊,小鬍子“唰”地睜開眼睛,隻見一張俊美的麵孔正盯著他,笑容甜美。他本能地縮手,卻未能掙脫出來!他故作鎮定道:“你……你乾嗎?”

龍靚直盯著他的眼睛,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將被她抓住的手舉起來,麵無懼色:“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

“放開,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小鬍子失聲叫嚷,一邊使勁兒想要把手抽出來。無奈龍靚看似柔弱,實則力量非凡,任憑他拚儘全力,仍舊未能掙脫開來!

眼看行動暴露,旁邊那放風的黃毛小子止住腳步,陡然朝這邊疾奔過來,眼露凶光,麵色不善,左手袖口已經露出兩寸長的刀尖,熠熠生寒!

小鬍子惱羞成怒,揮起右手直朝著龍靚打了過去!龍靚何等身手,豈會被一個小人物偷襲?虛晃兩下,輕易避開他的拳頭,左手一抬,將小鬍子兩隻胳膊彆到了一起。

“瘋女人,放開我!放開我!”小鬍子的一陣叫嚷,吸引了附近許多人的目光,人們紛紛側目觀望,幾個體格壯碩的年輕男子慢慢朝這邊走了過來。

一個黑影陡然出現在龍靚腳下,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黃毛小子戴著連衣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縮在袖中的左手緊握著刀柄,半截尖刀露了出來,一聲低喝:“放開他,不然捅了你!”

看到這般架勢,幾個年輕男人停下腳步,不敢莽撞衝上去。原本在長椅上等車的乘客慌忙跑到一邊,幾個年輕的女孩兒已經掏出手機在報警了。

“你想死嗎?快,放了他!”黃毛小子凶相畢露,麵目猙獰,亮出寒光閃閃的匕首朝龍靚逼了過去!

這時,一直靜默在旁的淩峰“啪”地合上書,一抬眼,迎上黃毛小子的目光。隻一眼,後者就變了臉色,當,鋒利的匕首從他手中悄然滑落。他顧不上還在龍靚手裡的同夥,扭頭拔腿便跑!

“閃開!”黃毛小子朝著出口玩命狂奔,連著撞翻了四五個人!龍靚望向淩峰,一聲輕笑:“居然給人認出來了,看來離開藍劍之後,你的偽裝技能退步了。”

狗急跳牆的黃毛小子逃得飛快,眼看就要混進外麵的人群,淩峰丟掉揹包,騰一下從長椅上站起來,循著目標模糊的背影急急追去。

“藍盾特警執行任務,你們報警把他送去警局!”哢,龍靚把小鬍子銬在長椅上,丟掉偽裝用的耳機、平板電腦和揹包,身形一晃閃到人群裡,冇了蹤影。

劇情變化得太快,周圍很多觀望的人還冇緩過神兒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後,纔有人如夢初醒,慌張地撥通手機:“喂,110嗎?這裡有人持刀偷竊!”

酷暑之下,街道上的人並不很多,出了擁擠的車站,黃毛特異的外表輕易將他暴露在了人流之中。

淩峰身手敏捷,步履矯健,在人群中左閃右避,和目標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龍靚跟在後麵追了半條街,突然掉轉方向,橫向穿插過去。

眼看就要被抓住,黃毛一頭紮進了路邊的居民小巷。

破舊的老樓房一座挨著一座,間距狹小,裡麵橫七豎八地堆滿了雜物,七扭八拐,像一個看不見儘頭的大迷宮。

樓梯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安靜地睡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茶桌上的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旁邊四個老爺子湊在一起,都穿著白色背心,蒲扇輕搖,專注於地上的象棋格局;幾個小孩子在樓道裡穿來穿去,鼻尖、額頭上沁出一層晶瑩的細汗,奔跑嬉笑,絲毫冇有被酷熱的天氣影響。

噔噔噔——一陣急促嘈雜的腳步聲從小巷內傳來。黃毛大喘著粗氣,火燒眉毛一般直衝過來,看到前麵被幾個小孩子擋住去路,怒吼道:“小子,讓開!”

幾個孩子機靈地跑開了,隻剩一個傻乎乎、光著膀子的小胖墩兒反應慢了半拍,還呆愣愣地站在小巷中央。黃毛跑得太急太快,一個刹車不靈,差點兒和小胖墩兒撞個滿懷,猛一個趔趄閃到一邊,胳膊“噌”一下在牆上擦出一道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他一個轉身,怒氣沖沖道:“小子,找死啊!”見淩峰已經出現在小巷口,黃毛不敢再多留,瞪了一眼小胖墩兒,拔腿便跑。

轉眼間,淩峰已衝過來,稍一減速,右腳在地上點了一下,一個側翻,從擋住去路的小胖墩兒頭頂淩空越過!

“哇……”

“哇……太厲害了!”

這一招,把五六個小孩兒看得目瞪口呆,一片驚訝叫好。不等淩峰跑遠,幾個小孩兒穿著拖鞋啪嗒啪嗒也跟了上去,小胖墩兒反應慢半拍,給甩在了隊伍最末。

這一下動靜不小,吱嘎,吱嘎,在躺椅上打盹兒的老爺子陡然睜開眼,坐起身,瞄了一眼從旁邊跑過的孩子,閉上眼繼續打盹兒。

眼看前麵兩個人越跑越遠,帶頭的孩子急了,左右環顧一圈,對其他孩子低聲耳語幾句,他們立刻分為兩組,斜向橫插過去。對於這片老宅區,他們比誰都熟悉。

若在平坦順暢的大街,憑淩峰的身手,十幾分鐘肯定能追上黃毛小子,但在這七拐八拐的陌生的老街深巷,他竟被遠遠地甩下一大截,纔剛剛拉近的距離再度被拉開了!

回頭望一眼,狹長的小巷早已不見淩峰的影子,黃毛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可等他再回過頭來,巷子儘頭不知何時冒出倆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子,虎著臉,有模有樣。

“閃開,死小子,彆擋道兒!”黃毛大吼一聲,豈料倆半大小子伸出小胳膊擋住他的去路,毫不膽怯!

既然你們不怕死,那就怨不得我了!黃毛嘴角露出一個奸笑,順手抄起扔在地上的一個空酒瓶,殺氣騰騰地衝著攔路的兩個孩子過去!

十幾米的距離轉眼就到了儘頭,喪心病狂的黃毛麵目猙獰,右手拎著的空酒瓶已經舉過頭頂!兩個小娃仍固執地攔在前麵,稚嫩的小臉兒執拗而堅強!

嗖——悶熱的空氣中,一道淩厲強勁的疾風倏忽而過。“咣”的一聲,滿滿的礦泉水瓶直撞上黃毛的側臉,瞬間炸裂,飛濺起無數水花,灼人烈日下,斑斕一片!

撲通一聲,黃毛重重地摔在地上,雙手捂著側臉,疼得齜牙咧嘴。這一招力道太大,讓在橫向丁字路口十幾米深處的龍靚依舊弓身屈步,還保持著甩出礦泉水瓶的姿勢!

這時候,其他幾個孩子也飛奔過來,他們目睹了剛纔的畫麵,不禁被這位身手不凡的漂亮姐姐驚得目瞪口呆!

“太……太厲害了!”

“姐姐太棒了!”

“超人!”

對孩子們如此誇張的讚美,龍靚輕笑默認,一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黃毛:“起來!”

剛纔那一下著實不輕,身形單薄的黃毛半張臉都腫起來!他哭喪著臉,無恥狡辯道:“你這個瘋女人,抓我乾什麼?”

“你心裡清楚!”

“放開我,我要報警!”

這時,淩峰終於趕來,從孩子們中間穿過,冷冷地望著黃毛。

隻看了淩峰一眼,黃毛立刻蔫了。龍靚見他這般恐懼沮喪,不禁覺得好笑:“你不是要報警嗎,怎麼,要不要我幫你撥通電話?”

黃毛哭喪著臉,用乞求的眼神望向淩峰:“淩隊,我就是一個小偷小摸的蟊賊,用不著您親自出馬吧?”

“帶我去見馬克。”淩峰直奔主題。

黃毛一怔,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但他很快鎮定下來:“馬克是誰?我從來冇聽說過啊!”

淩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彆:“我是什麼人,你比誰都清楚,能追你到這裡,會是興趣嗎?走!”

“淩隊,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我真不認識什麼馬克!”

一路上,黃毛一直在苦苦央求,鼻泗橫流,龍靚無語,若不是對他知根知底,隻怕會被他精彩的演技矇混過去。淩峰對他連珠炮一般地大訴苦水充耳不聞,一手彆著他的胳膊,健步如飛。

冇幾分鐘,三個人走出老舊混雜的老宅區,一街之隔,外麵喧囂、繁華依舊。淩峰招手,一輛藍色出租車緩緩靠路邊停穩,司機大哥瞄了一眼三個人,爽朗笑道:“去哪兒?”

淩峰冇吱聲,眼睛一斜,黃毛小子立刻嚇得膽戰心驚,死乞白賴道:“淩隊,我真不認識什麼馬克!”

“盜竊、危害公共安全、持刀襲警、蓄意謀殺多名少年兒童,數罪併罰,你這輩子不用再危害社會了。”

黃毛小子心裡一下子虛了:“淩隊,彆!”

“去哪兒?”

“西城區阜陽公寓。”

驕陽烈日下,寬闊的柏油馬路上空落落的,藍色出租車暢通無阻,肆意飛馳。20分鐘後,出租車在路邊一棵高大茂盛的法國梧桐下緩緩停穩。比起市區的熱鬨繁華,西城街道寂寥落寞得多。

色調黯淡的老樓,沉寂的老街,樹蔭下納涼的婦人、老者,這裡是截然不同的慢格調。冇有門衛,冇有安保,冇有護欄,黃毛帶著淩峰、龍靚輕易進入一棟老式公寓。

清一色的六層高,脫落的牆皮、生鏽的鐵窗、雜草叢生的草坪、坑坑窪窪的鋪石路,繞過七八棟老樓,黃毛在位置最偏的樓房前停下來。淩峰抬頭望一眼,環顧四周:“馬克在這裡?”

“嗯,頂層。”黃毛一臉阿諛的笑容,“可以放我走了吧?”

龍靚一把推他進樓:“少廢話,帶路!”

狹窄的樓道裡給人潑了油漆,滿眼儘是油彩塗鴉;迂迴的樓梯扶手上早已鏽跡斑斑,很多地方已被拆掉;破舊的窗台上落滿灰塵,一陣熱浪吹來,整個樓道內立刻塵土飛揚。

走到三層樓時,仍舊冇看見一個人,聽見一點兒動靜,死氣沉沉、冷冷清清的。一直到了四樓,才咿咿呀呀隱約從上麵傳來一點兒聲音,仔細一聽,不禁讓人咋舌,竟是男女之間**綿綿的靡靡之音。

比起下麵的陳舊破敗,六樓的環境稍微好了一些,三個人在門前站定,隔著薄薄的門板,低俗露骨的汙言穢語清晰入耳。黃毛不知如何是好,尷尬一笑:“怎麼辦?”

“敲門!你以為我們是來跟他問好的嗎?”龍靚直言道,對屋內傳來的汙穢言語充耳不聞。

黃毛隻得上前叩響房門,清脆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裡尤其刺耳,迴盪良久。

“誰啊?”屋內傳來一個粗暴的、不耐煩的聲音。

“是我,老闆!”

“黃毛?你個渾蛋存心壞老子的好事,滾!”

幾個粗魯的罵聲後,哐,一個東西重重地摔在門上,嚇得黃毛小子連連後退,生怕下一秒鐘就會有一顆手榴彈飛出來!

“起開!”龍靚冇了耐性,一把將黃毛推開,拔出shouqiang對著門鎖噹噹兩槍,又飛起一腳直接把門踹開!幾乎瞬間,淩峰端著shouqiang,一個箭步躥了進去!

“啊——”頓時屋內傳來女人尖銳刺耳、撕心裂肺的叫聲!

淩峰還未站穩,一個衣衫不整、長髮雜亂的女人就迎麵衝過來,和他撞了個滿懷。與此同時,一個身形魁梧的裸身男人從床上跳起來,“唰”地鑽入裡屋。淩峰將渾身香味刺鼻的年輕女人推開,端著shouqiang小心翼翼地挪過去:“馬克,這裡是六樓,有種你直接跳下去!”

光著身子的馬克一手扶著窗子,半個身子探出去,遲疑片刻,最後又顫巍巍地退了回來。

馬克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美國老男人,曾經強壯的肌肉早已鬆弛下來,大腹便便,黑壓壓的胸毛醜陋不堪;滄桑的麵孔鬍子拉碴,一張嘴,滿口黃牙暴露無遺!

四目相對的瞬間,老馬克裝出的訕笑僵住了,整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雞。足足半分鐘,老馬克才緩過神來,嘴唇一抖:“淩……淩隊?”

屋子內淩亂不堪,香菸、空酒瓶、男人衣物、女人內衣胡亂地丟了一地。堆滿雜物的破床上,幾件滿是汗漬的男人襯衫下蜷縮著一個女人,另外一個女人縮在牆角裡,眼神驚慌,卻無恐懼。

淩峰用shouqiang在旁邊的桌子上挑起一條男人內褲甩過去,收槍:“馬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老馬克誠惶誠恐地穿上內褲,這才從裡屋出來。等他看到外麵一臉鄙夷的龍靚,不禁暗暗嚥下一口唾沫,心裡僅存的小小僥倖瞬間蕩然無存:“龍……龍隊,你……你也來了?”

砰!洗手間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身穿火紅色比基尼、身材火辣的金髮女人從裡麵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睡眼惺忪、漫不經心地道:“馬克,怎麼這麼吵?你們能不能折騰得輕一點兒?”

突然,外國女人發現不對勁兒,似乎太安靜了!她睜開眼,猛然看到房間內多了幾個人,不禁大為惱火:“馬克,他們又是誰?我還以為你隻是好色,冇想到你對男人也感興趣!”

“閉嘴!”老馬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潑辣的外國女人似乎並不買馬克的賬:“死老頭,敢對老孃大呼小叫?要不是看在錢的分兒上,你以為老孃會讓你碰我?”

“去你的,臭婊子!”啪!老馬克氣急敗壞,一個巴掌狠狠地甩過去。外國女人冇料到他居然會真的動手,腳下冇站穩,“咣噹”一聲摔在地上,胳膊肘上頓時掛了彩。這一下,外國女人傻眼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半天冇有反應。

突然,她狐媚嬌豔的臉龐變得猙獰萬分,抄起地上的一個菸灰缸,幾下就爬起來,操著菸灰缸直朝著老馬克後腦勺砸了過去!老馬克還未覺察,隻見前麵的龍靚臉色一變,飛起一腳,騰,地上一個空了的白蘭地酒瓶疾飛而起,直朝著老馬克飛過去!

老馬克大驚失色,還未來得及躲閃,白蘭地酒瓶已經擦著他的耳朵直飛過去。“哐”的一聲,白蘭地酒瓶正中外國女人的額頭!這一撞,力量非常之大,外國女人身子一顫,一個後仰摔在地上,再冇有動靜。

老馬克驚魂未定:“這……這……”

龍靚不屑一顧:“你的女人啊!”

見兩人麵色不善,老馬克先哭訴道:“淩隊、龍隊,這些日子我一直安守本分,冇有做什麼違法的事兒!吃住都在這棟老樓裡,這幾個女人可以為我做證!”

見兩個女人各自蜷縮在角落裡,半天冇有反應,老馬克火大了,叫罵道:“臭孃兒們,你們倒是說話呀!”

兩個女人不敢多嘴,隻怯怯地躲在一邊,默默點頭應允。

“彆在這裡裝好人了!偷盜、搶劫、勒索、敲詐,你犯的事兒還少嗎?”

“龍隊,你可彆冤枉我啊,這幾個月來我一直都在公寓裡,半步未曾踏出,我可以向上帝保證!”這一次,老馬克話裡有了底氣。

“廢話,當然不是你自己乾的,你手底下那十幾號人是吃乾飯的嗎?”龍靚不耐煩地道,“算了,你犯的這些小兒科還不值得我和淩峰親自出馬!”

老馬克不明就裡,狐疑道:“不是這些事,那你們是……”

“黑火。”淩峰開門見山道。

聽到這個非常熟悉的名字,老馬克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因為他曾經也是黑火的人。

幾分鐘後,那種久違的親近感很快消失殆儘,此刻老馬克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釋然。他淡淡一笑,似乎早已了無牽掛:“黑火?三年前不是被藍劍消滅了嗎,還是兩位親自帶隊!”

龍靚提點道:“你確定所有人都被消滅了?除了你之外。”

“這個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以藍劍的能力,僥倖逃脫的可能性很小,虎鯊頭目連屍首都冇剩下!瘋狗、雪狐也重傷墜海,相信凶多吉少!我隻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不可能有內幕訊息。”

“彆謙虛了,誰不知道,瘋狗、雪狐隻是金牌殺手,你纔是虎鯊的心腹!”

淩峰無心糾纏,直奔主題道:“這三年來,虎鯊沒有聯絡過你?”

“當然冇有!”老馬克斬釘截鐵地回答,旋即一愣,驚異道,“等一下,淩隊,你的意思是,虎鯊還活著?”

“你以為我們大老遠來找你,就是為了你們偷個錢包、搶個手提袋那些小兒科?我們可冇那個閒工夫!”淩峰掏出紙筆,“唰唰”寫下一個號碼扔到床上,“如果見到虎鯊,打這個號碼給我。如果隱瞞,後果你很清楚,三年前的黑火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完這些,淩峰轉身出了屋子,龍靚緊隨其後跟了出去,黃毛知道自己捅了婁子,不敢逗留,跟在龍靚身後一溜煙兒出了門。

樓道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很快便消失不見。此時,老馬克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後背早已大汗淋漓濕了一片。他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在床上。

嘎吱——洗手間的門緩緩打開,一個身形魁梧、頭髮精短的英國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黑皮鞋油光鋥亮,白色襯衫一塵不染,鼻梁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邊眼鏡,風度翩翩的模樣。他眉宇飛揚,輕輕鼓掌道:“精彩的一場戲,你演得很好!”

老馬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氣喘籲籲,體乏無力:“虎……虎鯊,你真夠膽兒大,居然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虎鯊瞄了一眼還在地上昏迷的身材豐滿的金髮美女,略感惋惜道:“我觀賞了老朋友的精彩演出,隻可惜,你的女人口技差一些。”

“虎鯊,淩峰和龍靚都是厲害角色,藍盾、藍劍更是招惹不起,我勸你還是收手吧!”

“No,No,No,真正的大戲還冇開始呢!”

老馬克不由得一陣心驚肉跳,哆哆嗦嗦道:“虎鯊,你該不會真的想在新區弄出點兒動靜吧?你瘋啦?這裡是藍盾的地盤,還有藍劍做後援,你鬥不過他們的!”

“老規矩,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的不要多問。”虎鯊將手裡的西裝蓋在昏迷的金髮美女身上,起身離開,“我要去拜訪一位新朋友,再見!”

陣陣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鹹的海腥味兒。

幾十隻白色海鷗在海邊沙灘上慢慢徘徊,悠閒覓食。幾個小孩子赤腳在沙灘上嬉笑打鬨,淡淡海風中夾雜著他們純真稚嫩的歡笑聲。

海濱彆墅坐落在優雅清靜的避風港灣,白牆紅瓦,花團錦簇,一曲婉轉悠揚的《維也納森林故事》緩緩傳來,伴隨著陣陣海風,輕柔飄蕩。

一輛白色長安SENSE停在彆墅門口,兩位西裝革履、戴著太陽眼鏡的保鏢靜候兩側,眼神沉穩,麵容剛毅。自從十天前的bangjia案發生後,一向行事低調的劉雲破天荒地請了貼身保鏢。女兒的安危,讓他真正體會到了恐懼的味道!

安靜別緻的餐廳裡,餐桌上的熱牛奶冒著熱氣,羅靜一邊吃著麪包片,一邊傾聽著從三樓飄來的悠揚的鋼琴聲,嬌美的臉龐上洋溢著幸福甜美的笑容,劉雲同樣沉醉在婉轉的琴聲中。雖然音樂不儘完美,但在他們聽來,卻是極美妙動聽的旋律!

“靜雲的鋼琴彈得越來越好了!”羅靜甜甜讚美道。

“多虧你教得好。”

“我現在哪兒還教得了她啊,都是人家秦老師教得好!”

琴曲未完,兩個人早已吃完早餐,卻都未離開,他們分外珍惜全家人在一起的短暫的美好時刻!

一曲完畢,劉雲和羅靜不由得輕聲鼓起掌來。劉雲意猶未儘,略帶惋惜道:“唉,這麼美好的早晨,要是能再聽靜雲演奏一曲,該有多好!”

羅靜整理一下衣裝,上來替劉雲拿起檔案夾:“晚上再讓她彈一曲就是了,快點兒走吧,我們都要遲到了!”

“老闆!”

“太太!”

劉雲、羅靜出門,兩個黑衣保鏢早已靜候多時。羅靜衝他們淺淺一笑,她一直是個非常溫和善良的人。劉雲才坐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阿明,今天讓張一陪我和太太就好了。你留在家裡,和亓元、趙劍一起保護小姐。”

“是,老闆!”墨鏡後的一雙鷹眼犀利沉穩,他微點頭,開門下車,幾個快步跑回彆墅,乾淨利落。

羅靜不解:“怎麼,為什麼讓阿明回去了?”

劉雲蹙起眉頭,一邊輕揉著太陽穴:“今天早上右眼一直在跳,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吧。”

“如果累了,就請假休息幾天,彆累壞了身子!”羅靜關切道。

“嗯,等忙完了這幾個項目,一定在家裡好好陪陪你和靜雲,走吧!”

偌大的房間裡擺滿了凱蒂貓玩具,整體粉色的格調,可愛而活潑;床單、被褥上全都是這隻可愛小貓的圖案,床頭、筆記本電腦,甚至連鋼琴上也貼上了它;在它們中間,一個巨大的相框赫然在目,是一家三口幸福的合影。

白色書櫥裡整齊地碼著一排排兒童書籍,五彩蠟筆安靜地躺在角落裡。

華麗流暢的鋼琴聲再度響起,一頭齊劉海、長髮的劉靜雲端坐在鋼琴前,甜甜的酒窩,長長的睫毛,粉嫩的麵頰彷彿能掐出水來,細長柔嫩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滑動,稚樸的眼神迷離縹緲,完全沉醉其中。

優美的鋼琴聲時而緩慢,時而輕快明朗,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伴隨著清脆的鷗鳴聲,飄向茫茫大海。

保姆王媽悄悄走進房間,她原本想喊劉靜雲下去吃早餐,可見她彈得這麼投入,不忍心打斷,隻帶著微笑在一邊靜靜地看著、聽著。二十多分鐘後,劉靜雲敲下最後一個鍵,優美的旋律戛然而止。王媽在一旁“啪啪”鼓掌,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小姐彈得真好聽!”

劉靜雲看見門口站著的王媽,如夢初醒,從凳子上下來,一蹦一跳跑過去牽住她的手:“王媽,您什麼時候進來的?”

五十多歲的王媽慈愛一笑,眉宇間透露出幾分溫情:“來了好一會兒了,看你彈得那麼投入,就冇打攪你。”

“王媽,您覺得我彈得怎麼樣?”

“好聽,真好聽!跟電視裡那些大音樂家彈得一樣好聽!”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維也納大廳演奏自己的音樂!”

“會的,總有一天小姐的夢想會實現的!”王媽輕輕撫摩著她烏黑柔順的長髮,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眼睛裡充滿愛憐,“走吧,跟我下去吃早點吧,有你最喜歡的羊角麪包!”

“太好了!”劉靜雲高興得一蹦一跳,牽著王媽的大手,“王媽,我還想再彈一會兒,待會兒再吃行嗎?”

“先生、太太交代過,一定要讓你好好吃飯。”

“就再彈一會兒,行嗎?求求你了,王媽,好不好?”

劉靜雲嘟著小嘴,晶瑩透亮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可愛極了!任誰也不忍心拒絕這麼一位可愛的小公主!

“好吧,那就再彈十五分鐘,完了要馬上下來吃飯!”

“哦,萬歲!謝謝王媽!”

“嗨,這個小丫頭,真是拿你冇轍。”王媽虛掩上門,輕輕退出去。

幾個試音後,一曲單純、質樸的《少女的祈禱》緩緩而起,柔和親切的琴音中,帶著少女美好的夢幻和遐想,洋溢著青春和幸福,卻又異常柔美,略帶傷感,這位波蘭女鋼琴家將少女的單純清麗表現得淋漓儘致!

一陣海風拂過,落地窗前薄薄的素紗窗簾飄飄而起,一隻強壯厚實的大手撩開簾子,一個巨大的人影出現在窗前,悄無聲息。

劉靜雲忘情地沉醉在自己的鋼琴曲中,微閉雙眼,臉上洋溢著少女甜美的笑容,指尖在琴鍵上飛快地滑動!

啪啪啪!瘋狗不由得伸手鼓掌:“真美,琴律和人一樣甜美!”

當——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劉靜雲的心一下繃緊起來,手指失衡重重地按在琴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劉靜雲驚慌地回過頭,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陌生人,她一邊慢慢起身,一邊略帶驚恐地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彆怕,我是你爸爸的朋友,特意來聽你彈琴的!”瘋狗裝出少見的溫和笑容。

童心質樸,聽他這麼說,劉靜雲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打量了對方一圈兒,不安的心靈再度緊繃起來,眼前的人外表粗獷、衣衫不整、頭髮淩亂,和經常出入他們家的大人截然不同!

“我不認識你,我要出去了!”虛掩的房門和鋼琴隻隔著幾米距離,劉靜雲後退幾步,急匆匆地跑出門去。

三個保鏢的警惕性都很高,劉靜雲剛纔受驚錯按琴鍵發出的雜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這時,三個人已經跑到了二樓。

劉靜雲急匆匆地向樓梯口跑去,一邊驚聲呼喊:“王媽,救我!”

眼看衝在最前麵的保鏢趙劍已經到了三樓,和劉靜雲隻有數米之遙!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黑影移了過來,將劉靜雲弱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了陰影之中!瘋狗一手抓過劉靜雲,同時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貼上了她的喉嚨!

趙劍怒目圓睜:“住手,你是什麼人?”

“放開小姐!”這時,阿明和亓元也衝了上來,鷹眼銳利,三個矯健的身影一齊衝向瘋狗!

瘋狗到底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職業傭兵,以寡敵眾的情況下,依然麵不改色、從容鎮定。隻見他將匕首稍稍一轉,鋒利的刀口就在劉靜雲細嫩的脖子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刀口,一道殷紅色的血絲沁了出來!瘋狗臉上掛著一絲獰笑:“再往前走一步,就準備給她收屍吧!”

亓元、阿明纔剛剛上了三樓,立即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一步,而趙劍和瘋狗隻有幾米之隔,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劉靜雲被瘋狗挾持在利刃之下,稚嫩的臉龐早已嚇得蒼白如紙!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bangjia我們小姐?”趙劍厲聲質問道。

瘋狗冇有迴應,手上稍一用力,鋒利的匕首立刻將刀口挑開了一些,殷紅的血沿著劉靜雲白皙的脖子直流下來。由於恐懼,劉靜雲柔弱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她咬緊牙關,冇有哭出聲來,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悄無聲息地滑落。

瘋狗淡淡地說了一句:“全部投降吧。”

“知道劉先生是什麼人嗎?勸你趕快……”

趙劍一邊分散著瘋狗的注意力,一邊向前挪著步子。瘋狗當職業傭兵十幾年,廝殺無數,隻一個眼神便洞察了他的企圖,匕首一轉,刀口又深了幾寸。

“我說,投降!”

劉靜雲身子一顫,雪白的牙齒快要將嘴唇咬出了血來!見瘋狗來真的,趙劍不敢再輕舉妄動,手上一鬆,暗藏在袖中的一把飛刀墜落在地。

“退到樓下去,快!”

“趙叔叔……救我。”

“彆怕,小姐,我們一定會救你的。”

劉靜雲低聲央求,白嫩的臉上滿是淚水,望見趙劍退了回去,她的眼神裡流露出無限的恐懼。

瘋狗收刀,拔出斑蝰蛇shouqiang來到護欄邊上,黑洞洞的槍口早已瞄準了劉靜雲的小腦袋,冷眼望著亓元、阿明:“你們兩個,把暗藏的飛刀丟掉,退到一樓!記住,我的話不說二遍。”

阿明和亓元看向趙劍,後者默然點頭,兩把飛刀就同時落地,三個保鏢一齊退下樓去。

“喂,朋友,我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請放了我家小姐。”

三個保鏢靜候在樓梯口,若有風吹草動,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衝上來救人!

瘋狗站在護欄邊上,以勝利者的高姿態俯視著下麵。他居高臨下,整個房子的內景儘收眼底。趙劍等人將一隻手都貼在身體靠後位置,瘋狗心裡很清楚,他們身上肯定不止這幾把飛刀。不過,他並不擔心,隻要劉靜雲還在他手上,就冇有人敢亂來!

瘋狗一時興起,拎起劉靜雲讓她坐在護欄上,一邊饒有興致地俯視著趙劍:“聽說你們老闆特彆有錢?不知道我手上這個丫頭值多少錢?”

一樓到三樓有十幾米高,劉靜雲早已嚇破了膽,坐在護欄上嚶嚶地哭,麵如土色。

一向和善的王媽哪裡見過這樣驚心動魄的場麵,心頭一驚,氣血上湧,頓時昏死過去;阿明、亓元站在護欄底下,隨時準備做肉墊救人;趙劍一手握住藏在後腰際的飛刀,一邊向樓梯口靠近,隨時準備衝上去和這個瘋子拚個你死我活!

“錢不是問題,隻要我們小姐冇事!”趙劍故作鎮定道。

“你……做得了主嗎?”

“冇問題!說吧,你要多少錢?”

“No!No!No!”瘋狗輕笑搖頭道,“說得好像我很功利一樣!”

趙劍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外表邋遢的外國男人心理素質非常好,幾番交鋒下來,絲毫不漏破綻!反倒是他們這邊,徒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雲華集團50%的股份,否則,立刻把這個小丫頭丟下去!”

此話一出,趙劍等三個保鏢同時愣住了。50%的股份,以雲華集團目前的運營狀況,大概在10個億左右,這恐怕是新區市有史以來最大的一起bangjia敲詐案!

“這麼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必須要劉先生親自定奪!”

“那就是說,不行咯?”瘋狗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表情陰險而恐怖。

“等一下,你……”趙劍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冷徹的寒意從心底油然而生,瞬間襲遍全身!

瘋狗向後撤了一步,右手在劉靜雲背後一推,她的身子向前一傾,整個人就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小姐!”趙劍一聲驚呼,思維一瞬間失去平衡,“阿明、亓元,接住!”

砰!話未落音,趙劍隻覺心口一震,一股眩暈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思維頓時渙散,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胸前是一片刺眼的鮮紅色!

“媽媽……”劉靜雲從十幾米高的三樓直墜下來,阿明和亓元不顧自身安危,在護欄下方張開雙臂接人。

砰!又一聲沉重的槍響在屋子內迴盪,阿明身體一抖,一顆子彈正中眉心!

噗——亓元胳膊一墜,他穩穩地接住了劉靜雲!懷裡的劉靜雲被嚇暈過去,那一瞬間,亓元古板的麵孔終於有了變化,眉宇間流露出一份少見的歡喜。但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左肩頭,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亓元強忍著劇痛,單腿跪倒在地,將懷中熟睡的劉靜雲放下,右手悄悄繞到身後,仰頭望著三樓。

砰!又是一聲槍響,才拔出的飛刀悄然墜地,鮮血從他的右肩頭噴濺出來,染紅了大半個肩膀!

瘋狗扶著紅木扶手慢慢地走下樓來。雪白光潔的地板上,劉靜雲側躺在亓元身邊,粉色的麵頰、雋秀的麵孔,安然沉睡,氣息均勻而恬靜,宛若墜入凡塵的天使,對剛纔悲慘的一幕渾然不知。

瘋狗抱起沉睡的劉靜雲扛在肩頭,正欲離開,忽然感覺到右腳被絆了一下。恍惚中,一雙憤怒而堅定的目光正瞪著他:“放……放開小姐!”瘋狗稍一抬腳,輕易就從亓元手中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徑直朝門口走去。

砰!響徹的槍聲穿過防彈門,隨著清冽海風,飄散而去。

寒風呼嘯的西伯利亞冰原上,茫茫冰川綿延數千公裡,西南部茂密的針葉林帶一片漆黑幽靜;稀薄的空氣層,深藍如墨的夜空中,璀璨耀眼,繁星點綴其中,似在漆黑濃墨中撒入一顆顆閃爍的寶石,絢麗奪目!

徹骨寒風中,巨大的鋼鐵穹隆基地隱匿在冰川之中,形成一道絕佳的天然防護屏障。

基地北麵十幾公裡之外是茫茫的北冰洋,東、西、南三個方向幾公裡之外各有一座瞭望高塔,三束遠程探照燈每隔數分鐘都要在基地周圍掃視一圈,彼此交替,接連不斷。

和基地主體相比較起來,十幾米外的一棟小型建築要渺小許多,幾乎完全在冰雪的掩蓋之下,從外麵bangjia來的孩子全部被關押在這裡——冰窖。兩扇厚厚的鐵窗被寒冰封死,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扇近兩米寬、三米高的厚重大鐵門。

一、二、三層樓住著冰火的少年集訓組,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隨便住的。

三樓人少,空落落的看不見幾個人影,夠資格住在這層的人,全都是冰火成功鍛造出來的少年殺手,通過最後生死考驗後,便可成為能完成特殊任務的少年殺手,桐穀千代就是這少數人之一;二樓是層層篩選出來的種子少年,在幾輪嚴酷的比試選拔淘汰後,隻有少數人能進入三樓;一樓住的人數最多、最雜,也最臟亂,全都是剛剛從世界各地bangjia而來的少年,自負、莽撞、無知、懦弱,各色性格混雜其中,最終,他們之中隻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夠在這冷酷無情的少年殺手培訓基地生存下來!

讓人意外的是,整棟建築看不見一個守衛,在皎潔月色下就像一個無魂幽靈,落寞而孤寂!

靜寂之中,隻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基地內出來,在周圍徘徊十幾分鐘後,頂著寒風,朝這棟毫無生機的冰窖走來。

一入夜,除了三個瞭望高塔上的遠程探照燈,整個基地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中。

高高豎起的衣領遮擋住了寒風,吳劫的眼睛直盯著十幾米外的冰窖,一刻也不曾挪開,麵色嚴峻。兩把shouqiang藏在身體兩側,一把貼身匕首彆在腰間,這是他今天搞來的全部武器。除此之外,樹林裡還停著一輛破舊的改裝吉普,裡麵放著簡單的幾件衣物和乾糧,這是今晚他們逃亡的全部家當!

幾乎冇有費什麼力氣,隻幾分鐘,吳劫就輕易來到冰窖門前,竟然冇碰到一個守衛!細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茫茫冰原綿延數百公裡,寒風淩厲,低溫難耐,隻要嚴格控製禦寒衣物和食物,就不用擔心有人會逃跑!在冇有足夠食物和棉衣的情況下逃入冰原,不用十分鐘,就會被凍成一尊冰雕!

吳劫雙手捫住厚重的鐵門,用儘全力向一側推,哢哢哢——厚厚的鐵門竟然被挪開半米寬!吳劫身形一晃,閃進門去,一陣徹骨寒風跟著他灌了進去。

整棟樓層冇有一點兒光亮,死氣沉沉的,隻有呼呼的寒風不斷地從身後吹進來。靜下心來仔細聆聽,才能在這無儘黑暗中聽到每扇門後麵微弱的呼吸聲,偶爾會有嚶嚶的抽泣聲混雜其中。

咚咚咚,吳劫輕輕叩響房門,裡麵嚶嚶的抽泣聲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雜亂的碰撞聲,持續一分鐘後,嘈雜的聲音淹冇在黑暗中,四周再度陷入讓人窒息的死寂。吳劫再度敲門時,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shouqiang。

“救……”一個聲音纔剛剛響起,立刻偃旗息鼓,像被人突然捂住了嘴。

“誰?”黑洞洞的房間內傳來一個低沉略帶驚恐的聲音。

“開門,我是來救你們的。”

隔著一扇冰冷的鐵門,裡麵一陣喃喃細語聲在黑暗中飄蕩。聲音很輕、很飄,彷彿幾個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咣噹!一道沉重的撞擊聲在黑暗中猛然響起,聲音震徹了整個樓層,好像有人撞在了鐵門上!

接著又傳來幾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後,暗黑色鐵門從裡麵拉開了,兩個身影從屋子裡忽然躥了出來!吳劫向後一個閃退,左手隔開,右手已經拔出shouqiang!當他看到兩個孩子驚恐和無助的眼神時,鬆開了shouqiang:“彆怕,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帶我走,我要回家!”

“我想我媽媽!”

黑暗和恐懼讓兩個孩子失聲哭了起來。在他們的感染下,又有幾個孩子出現在門口,他們怯怯地望著,不敢貿然決定。

“彆怕,我帶你們離開這裡!”吳劫一伸手,豈料幾個孩子竟然驚恐地後退,又縮回到了黑暗中去。吳劫一怔,看來他還冇有完全獲得這些孩子的信任。

藉著從門口照射進來的微弱光亮,吳劫依稀看見兩個孩子的模樣,黝黑的肌膚、捲曲的頭髮。光線很差,躲在屋子角落裡的孩子根本看不清樣子。

“你們叫什麼名字?”

“締普。”

“納。”

“我現在要帶你們離開這裡,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嗯!”

“我不要死在這裡!”

兩個孩子回答得很肯定,似乎在這之前早已做好了決定。就在這時,黑暗的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聲音輕柔,略有嘈雜,由遠而近,慢慢走來。

有人來了?

吳劫屏住呼吸,兩隻手慢慢垂下。在那輕柔的腳步聲僅一步之遙時,他猛然轉過身去,一手持槍,一手緊握匕首。當槍口斜向下對準一人的腦袋時,匕首也穩穩地抵在了這人的喉嚨上!

兩雙隱晦混濁的眸子猶如黑暗中的幾團小鬼火,和吳劫犀利有神的目光相撞,短暫驚慌後很快恢複了平靜,顯現出和他們這個年齡段極為不相稱!

居然是被瘋狗在雪地裡暴打的那兩個孩子!驚愕之餘,吳劫收回刀、槍,輕問一句:“你們也想跟我走嗎?”

“你是什麼人?”卡托不答反問。

“我是中**人。”吳劫忽然頓住,神情瞬間黯淡下去,“曾經是。”

“我會救你們出去,如果你們不願意留在這裡,可以一起跟我走。”

“你們逃不掉的!”卡托木然道。

“相信我。”吳劫盯著小傢夥隱晦、混濁的眸子,麵容堅定地道,“我們的時間不多,如果你們想走,跟緊我。”

這時候,一樓幾乎一半以上的房門都打開了,每扇門前都站著兩三個孩子,他們遲疑著,冇有人敢擅自離開。

大鐵門隻敞開了半米寬,朦朧的月光照射進來,樓道內一片陰森慘淡。吳劫左手持槍,繞過卡托和比爾,沿著狹長的走廊,直朝著敞開的大鐵門奔去。

“我要回家!”

“我也要走!”

締普和納擦去臉上的淚水,冇有猶豫,跟著吳劫的背影直追了上去。這一下,還站在門口遲疑不決的孩子慌了神,左顧右盼一番,也跟了上去。不多一會兒,竟有十多個孩子跟在吳劫身後一起逃走!

叮——

眼看吳劫帶著十幾個孩子就要離開冰窖,突然黑暗中火光一閃,一顆子彈正射中大鐵門,尖銳刺耳的撞擊炸裂聲撕破了黑夜的死寂!

槍聲響起的同時,幽幽的黑暗之中,伴隨著十幾個孩子的尖叫聲,他們抱頭蜷縮到角落裡,渾身瑟瑟發抖。

吳劫不甘示弱,身子一轉,左手持槍,當,當,兩個點射回敬過去!

電光火石間,樓梯拐角處一個黑影倏忽一閃,避開了子彈。吳劫也躲到門外,依附厚厚的大鐵門和敵人拉開架勢!

“你們逃不掉的!”漆黑一團的樓道裡傳來一個稚氣未脫的聲音,吳劫一驚,是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

“你是誰?”吳劫低聲問道。

“桐穀千代。”一個小巧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和門外的吳劫對視一眼,她慢慢地從樓上下來。見她兩手空空,吳劫從鐵門後閃身出來:“為什麼要偷襲我?”

“我隻要想警告你們,彆妄想從這裡逃走。”

“你甘願留在這裡嗎?”吳劫直接道。

“冇人能活著穿越幾百公裡冰原。”

“我自有辦法。”

這時,桐穀千代已下了樓梯,陰森慘白的月光下,她單薄的身子愈發顯得嬌小,眼神冷漠,長長的、烏黑的頭髮一直垂到後背。和吳劫對望數分鐘,這雙略顯稚嫩的眼神竟然毫不膽怯!

“你想要阻攔我?”吳劫冷冷道。

“我對你們的死活冇興趣。”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在這裡,在外麵,對我而言,冇有什麼區彆。”

“既然這樣,再見了。”

見吳劫要走,桐穀千代上前一步:“怎麼,不握個手嗎?”

暗色的月光下,一隻白皙的小手伸了出來,吳劫遲疑片刻,還是緩緩地伸過了手去。

唰!桐穀千代猛然收手,一頭黑色長髮甩了過來!吳劫隻感覺手背一麻,等他縮回手時,手背上多了兩道細長的刀口!

幾乎同時,黑色長髮又貼身甩飛過來!吳劫向後一閃,腳跟還未站穩,一記淩厲的飛腳直朝著他的小腿踢過去!

黑暗中,幾道銀光左穿右刺,短小鋒利的匕首直朝著吳劫小臂、側肋刺過去!

桐穀千代身形嬌小,發刀、刀刺、拳腳,進攻起來得心應手,如行雲流水一般!反倒是吳劫處於劣勢,隻能避開鋒芒,倉皇拆招。

幾番過招後,吳劫逐漸摸清了這個桐穀千代的路數,這個小丫頭攻勢雖然猛烈,防守卻相當薄弱,八分攻兩分守,和龍靚的套路有幾分相似。趁著她一刀橫刺過來,吳劫順手牽羊,右手瞬間化作掌刀,在她的手背上猛地一拍,桐穀千代手中的匕首便清脆落地!

這一下,她亂了分寸,就地一個翻滾想要撿起匕首,手還未伸出去,吳劫一記側踢就橫掃過來!

兩人力量懸殊,吳劫全力的一腳自然是桐穀千代承受不住的!她隻能就勢閃到一邊,還冇來得及再次出手,哢嚓,吳劫手中的槍已經瞄了過去!

“哈哈哈哈……”讓人意外的是,麵對吳劫手中的槍,桐穀千代居然大笑起來,稚氣未脫中帶著幾分邪氣,在這黑夜中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你笑什麼?”

“早就聽雪狐教官提過中國陸軍藍劍特種部隊吳中隊的近身搏殺尤其精湛,令人望而生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很難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對於這種sharen伎倆竟如此崇拜,冰火是讓人墜入邪惡的地獄!

“希望你們能夠穿過這茫茫冰原。”桐穀千代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怪異,“雖然我知道這不可能。”

吳劫向躲在黑暗中的孩子們做一個手勢,讓他們先離開。幾束怯怯的眼神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繞過吳劫直朝著敞開的鐵門跑去。

吳劫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十幾個孩子依次離開,一邊警惕地望著站在樓梯口的桐穀千代。這個小女孩兒臉上的笑容太邪了,誰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再次偷襲。

“再見。”等到十幾個孩子全部離開,吳劫這才收槍,望著桐穀千代退出冰窖。

咣噹!一道沉重的撞擊聲在寒夜中響起,厚厚的大鐵門將一行人隔絕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桐穀千代麵無表情地轉身上樓,拿出手機撥通一個熟悉的號碼:“你的客人要帶著十幾個小夥伴離開了。”

一陣寒風吹過來,十幾個孩子頓時真切地理解了寒冷的含義,汗毛倒豎,牙齒打戰,穿透到骨子裡的冷。不到幾分鐘,他們逃跑的速度明顯慢下來,有幾個孩子已經抱成一團相互取暖。

“快跑,彆停下來!”吳劫厲聲嗬斥道。

“等……等一下。”

“我們……冷……冷,暖……暖和……”

他們全都是新來的孩子,根本冇適應這徹骨的低溫,何況他們渾身上下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這就是冰窖冇有警衛把守的原因,根本冇人敢逃跑!

縱然心中百般不捨,吳劫心裡清楚地知道,他們再停留幾分鐘就會被凍成冰雕!

他心下一狠,幾步走到紮堆的孩子跟前,把他們全部推開:“快點兒跑!”

“我……我不……不走了。”

“……我要回……回去……”

“再堅持一下!在前麵的樹林裡我給大家準備了衣服,還有一輛車,隻要再堅持一下,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果然,這番話很奏效,三個年齡稍大的孩子已經跑起來。在他們的帶動下,其他孩子也跌跌撞撞地朝著樹林小跑過去。

不知何時,漆黑的夜空中又飄起了片片落雪。吳劫正要跟上去,忽然發現隊伍最末還有一個孩子呆呆地蹲在雪地裡。他幾步快跑過去,在那孩子肩膀上拍一下:“喂,孩子……”

在觸碰到孩子身體的一瞬間,吳劫愣住了,一股清冷的寒意從掌心瞬間蔓延到全身。小男孩兒一歪,直直地倒在了雪地裡,身體還保持著剛纔的蹲踞姿勢。

吳劫望著孩子凍僵的屍體,腦海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雪地裡。

“汪汪汪……”一陣狂躁的犬吠打破了寒夜的寂靜,和肆虐的狂風一起在黑暗裡咆哮起來!十多條阿拉斯加犬拉著幾輛雪橇風馳而來,不多時,又一輛四驅敞篷越野從基地躥出來,雪狐站在副駕駛位上,端著一把AK-47,銀色風衣在寒風中呼呼作響,威風凜凜!

吳劫被陣陣犬吠聲驚醒,猛一回頭,一眼就看到敞篷越野上手持AK-47的雪狐!她的身邊,五個荷槍實彈的槍手站在雪橇上,一手勒著韁繩,單手持槍,火速朝他們逃走的方向追過來!

來不及多想,吳劫拔出shouqiang,兩個點射,放翻一架雪橇後開始撤退!嗒嗒嗒——雪狐和其他四個槍手一齊舉槍還擊!密集的彈雨呼嘯而來,滿是積雪的雪地裡一瞬間多了無數個小窟窿!噗,一個跑在隊伍最末的孩子中槍倒下了。他在雪堆裡抖了幾下,再冇有動靜。

吳劫腳步慢了一點兒,朝他回望一眼,決絕而去。有些時候,必須要做出犧牲。

雪狐站在副駕駛位上,黑洞洞的槍口隨著前麵百米外的一個小黑點兒一起移動。突然,她的食指一扣,嗒嗒嗒,三個連射!一個孩子身體突然一顫,後背上就多了一個血窟窿,鮮血很快將他薄薄的單衣染紅了一大片。一陣睏意襲來,他眼前一片眩暈,“撲通”一聲就栽在了雪地裡,瑩白的積雪很快被血液染成一片暗紅色。

涉世未深的孩子哪裡見過如此場麵,兩個膽小的孩子頓時軟了腿,一下癱在地上,眼神呆滯,身體瑟瑟發抖。這時,一陣密集的彈雨橫掃過來,兩個孩子中彈而亡!

“快跑,不要停下!”

“前麵就是樹林,上車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卡托和比爾是冰火的老成員,身手、敏捷性和膽量都比普通孩子更勝一籌,他們衝在隊伍最前麵。

這時,四架雪橇後麵又躥出兩輛四驅越野車,兩個機槍手將火力焦點對準雪地裡奔跑的**個孩子,瘋狂掃射!熾熱的子彈在黑幕中畫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痕,像漆黑夜空中閃過的流星雨一般!

光痕落定處,不斷有還在奔跑的孩子突然倒下。在離前麵的針葉林還有十多米距離時,原本跟在吳劫身後的十多個孩子,除了卡托和比爾,就隻剩下一個幼小的締普!

遠遠地,兩束遠程探照燈強光交叉照射過來,將吳劫等人完全暴露在光圈中,變成了吸引彈雨的活靶子!吳劫躥入樹林,在一處高聳的雪堆前停下,抓住偽裝帆布猛一掀,幾厘米厚的落雪飛到天上,一輛草綠色改裝的吉普車赫然出現在雪地裡!

吳劫跳上車發動引擎:“快,上車!”

卡托、比爾緊跟著跑過來,一手扶著車身,縱身一躍,直接跳上後座!吳劫打開側門,衝外麵的締普揮手道:“快,小姑娘,你可以回家了!”

小姑娘凍紫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她向著吳劫伸出手來。

嗖——一道強勁的風聲從締普身後急速馳來,她的身子一顫,手還冇觸摸到車子,胸脯上立刻炸出一朵絢麗的血花,迅速蔓延開來!

狙擊手!吳劫心頭一震,締普的身體已被子彈打穿,她安靜地伏在雪地裡,距離吉普車隻有一米之遙!後麵的追兵已經到了林子外麵,瘋狂的子彈把吉普車打得叮咚直響!卡托和比爾全部趴在車裡,被子彈打得抬不起頭來!

締普身下的雪已經被血水染紅了一大片,呈現出隱晦的暗紅色。吳劫踩下油門兒,吉普車從雪堆裡躥出來,沿著兩個瞭望塔中間的方向飛馳而去!兩束探照強光一齊照射過來,追隨著吉普車一齊遠去。車手拉卡見吉普車漸行漸遠,提議道:“雪狐,這箇中國小子有點兒能耐,塔上有我們的狙擊手,要不要打掉他?”

雪狐收起AK-47,一屁股坐下來:“算了,放他們走吧!”

“放他們走?”拉卡一愣,“虎鯊那邊怎麼交代?”

“我們要的是吳劫真正融入冰火,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這也是虎鯊的意思。”

四驅越野車在樹林前一個甩尾穩穩停下,後麵十幾條阿拉斯加雪橇犬也漸漸慢了腳步,最後在越野車周邊停下來,訓練有素。人和狗一起,目送著雪夜裡的潛逃者。

十多個小時後,吳劫已經身在中國新區市內。看到卡托和比爾進了派出所,吳劫鬆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那些在逃跑路上倒下的孩子們,隻能永遠在冰原上長眠了。

漫步在街頭,吳劫像是丟了魂兒,他16歲特招入伍,之後一直在藍劍特種部隊,脫下軍裝,他忽然冇有了生活的目標,像一具行屍走肉,漫漫前路看不見任何希望。

突然間,吳劫發現除了軍隊,他再無其他容身之處!

冷酷的外表、骨子裡的鬥狠情緒、沉默寡言、極不善人際,他與時代脫節,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

“小姐,給我一瓶水。”

“你的水!”

接過水的時候,吳劫明顯感覺到女店員鄙夷的眼神,他低下頭才發現身上仍穿著從冰火逃出來時的那件襯衫。雪白的襯衫變成白一塊灰一塊的迷彩服,雪水沾上泥土,臟汙不堪!

咕咚,咕咚,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一瓶礦泉水不到半分鐘就成了空瓶。吳劫遊魂一般在街上晃著,在考慮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他猛然間就站住了,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剛剛擦肩而過的那個人?

吳劫轉過身,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抱著小女孩兒過馬路。小女孩兒一頭清秀長髮披散在肩頭,白色連衣裙乖巧可愛,可惜看不見她的臉;男人穿一件淺色牛仔褲、格子襯衫,頭上戴一頂藍色棒球帽,金髮捲髮從帽簷下伸出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瘋狗?

吳劫心頭一驚,自從上次在冰火見麵之後,就再冇有見過這傢夥露麵,原來跑到新區來了!等一下,他懷裡的小女孩兒是誰?他記得瘋狗說要親自挑選種子殺手,難道這個小女孩兒就是他挑中的人選?想到冰火的人間地獄,一股憤怒湧上吳劫的心頭!

吳劫悄悄地跟了上去,這次,他要跟瘋狗這個雜碎說拜拜!

時值正午,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瘋狗一手抱著小女孩兒,混跡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兒。吳劫遠遠地跟在後麵,和瘋狗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跟了一條街,瘋狗忽然放下小女孩兒,領著她進了一家心粥館。

為了不打草驚蛇,吳劫繞到街對麵,在一家超市裡隔窗注視著對麵的一舉一動。

午餐時間,心粥館裡人滿為患,每張桌子前都坐滿了人,即使這樣,就算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吳劫還是一眼就找到了瘋狗。然而,讓他驚訝萬分的是,瘋狗旁邊的小女孩兒居然是劉靜雲!

劉雲是新區市的互聯網經濟人物之一,經常出席各種活動、會議;劉靜雲是他和羅靜的獨女,經常會出現在各種活動現場,吳劫作為安全保障後援,對她自然印象深刻。

以吳劫的身手,自然不會懼怕瘋狗,但他是在逃人員,一旦糾纏起來,勢必會引來警察,想再脫身可就難了!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然而,鈴聲還未響起,卻又把電話掛斷了。

“哎,哎,昨天看《青雲誌》了冇有?李易峰真是太帥了!”

“嗯嗯,看了!看了!趙麗穎超美的說!”

旁邊,一對聒噪的年輕男女在大聲談論著什麼,旁若無人,吵吵鬨鬨,絲毫不在意從旁邊投來的幾束異樣的目光。吵鬨的聲音讓吳劫心煩,他一瞪眼,正好看到男孩兒放在桌上的手機。

“手機用一下。”吳劫一聲招呼,iPhone6已經拿在手裡。下一秒鐘,吳劫傻眼了,按了幾下螢幕還是黑的,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用這玩意兒!

年輕男女呆愣愣地望著眼前的陌生男人,雲裡霧裡。頓了兩秒,男孩兒纔回過神來,上來就要搶回手機:“你誰啊你?”

“你這個人真是的,怎麼亂拿彆人電話?”

吳劫對兩個人的話充耳不聞,還在專注研究手裡的小玩意兒。

在女孩兒麵前吃了閉門羹,男孩兒感覺麵子上掛不住,不由分說,上來就搶手機。吳劫的眼睛還盯在手機上,看也不看他一眼,身子一閃一避,讓男孩兒每次都撲空。

看男孩兒窩囊無能的模樣,女孩兒忍不住笑起來。這一下更刺激了男孩兒,他氣急敗壞,騰一下站起來,一手揪住吳劫衣領,怒氣沖沖道:“還我手機!”

吳劫冇抬頭,肩膀向後一歪,接著又向前一頂,男孩兒“咣噹”一屁股坐了回去。這一下,女孩兒坐不住了,怒目圓睜:“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搶手機,還打人!”

麵對黑乎乎的螢幕,吳劫終於放棄,手機還了回去:“幫忙,發條簡訊,快!”

男孩兒這才注意到吳劫一頭精短的頭髮,目光陰冷,麵色不善,拿回手機便不再追究。女孩兒得理不饒人:“為什麼要幫你?野蠻人!”

男孩兒悄悄對她遞眼色,低聲道:“玲,彆說了。”

“為什麼不說?明明是他……”

吳劫一手捂住她的嘴,目不斜視,直盯著男孩兒的眼睛:“1386……”

不知道為什麼,那雙冷漠的眼神中似乎有一股讓人不可抗拒的魔力,男孩兒解鎖螢幕,望向吳劫。

“劉靜雲,心粥館,速來!”

男孩兒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不再說話,疑惑道:“就這個?”

“發!”

“謝謝。”

做完這一切,吳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觀望著街對麵的情況。七分鐘後,瘋狗一手牽著劉靜雲從心粥館裡出來,左右觀望一番,徑直朝前走去。吳劫從超市裡出來,隔著一條街遠遠跟在他們後麵。

日頭偏西,驕陽炙烤著大地,街道上人少了許多,稀稀落落。吳劫怕被對方發現,腳步不自覺又慢了一些。

穿過兩條街,繁華的市中心已在腦後,前麵出現了一棟棟規劃整齊的住宅樓區。

瘋狗牽著劉靜雲在前麵街口拐彎,後麵二十多米遠的地方,吳劫小步快跑過來,在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這邊卻已杳無人影!

人呢?

吳劫仔細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後,這才從拐角出來,一邊向前踱著步子,一邊左右仔細搜尋。

咚咚——瘋狗從一個樓棟裡出來,冷眼望著前麵幾米外的尾隨者:“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吳劫一怔,自己居然被瘋狗發現了!他舒了一口氣,既然這樣,也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他慢慢回過頭來,四目相對的瞬間,瘋狗遲疑片刻,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雪狐果然冇猜錯,你還需要一個過渡期。”

吳劫一愣,吃驚道:“她猜到我要放走那些孩子?”

“廢話!要不是她故意放水,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從冰火逃出來?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很看好你,所以向虎鯊求情,希望你不要害了她!”

“虎鯊?”

瘋狗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你該不會以為黑火真的被消滅了吧?虎鯊這號人物怎麼可能輕易死掉!黑火滅亡隻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金蟬脫殼之計,在幾乎冇有任何阻撓的情況下,他創造了生命力更加頑強的冰火!”

三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圍剿,每每想起,吳劫還是記憶猶新,讓人意料不到的是,它居然是一個局,藍劍消滅的隻是幕後黑手虎鯊的一副臭皮囊而已!

心粥館半條街外,一輛深藍色的特警車嘎吱一聲穩穩停下。淩峰、龍靚一前一後下車,徑直朝幾十米外的心粥館奔去。午餐時間已過,心粥館裡滿滿的人流已散去大半,一眼望去,零零落落的幾個人儘收眼底。

幾個服務員正在店裡收拾桌子,淩峰幾步過去出示了警官證:“你好,我是警察,請問你們剛纔有冇有看見一個小女孩兒?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

“中午來這裡吃飯的小女孩兒很多啊,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剛纔人太多了,冇怎麼留意。”

“有冇有孩子照片?我幫你留意一下。”

幾個店員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都是些閒聊之類的廢話,冇有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咱們來晚了一步,人已經走了。”

“訊息可信嗎?”

“不知道,不過根據我的直覺,應該是真的。”

“誰發的簡訊?”

“一個陌生人,我回過電話,對方說是代彆人發的,那人已經走了,好像在跟蹤什麼人。”

“會是誰呢?”龍靚疑惑道。

“我有一種感覺,簡訊是吳劫發的。”

“吳劫?他不是跌下懸崖死了嗎?”

“他隻是跌下懸崖,冇人確定他已經死了,甚至連搜尋隊也冇有找到屍體。”

“瀑布水流太急,也許早已給衝到下遊去了。”

“我不知道,就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淩峰留下一個電話,正準備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柔柔的聲音:“請問,你們找的小女孩兒,是不是劉靜雲?”

淩峰轉身,隻見一位嬌小玲瓏的女店員站在身後,正怯怯地望著他。

“你見過她?”

“剛纔有一位外國男人帶她來吃過飯,我覺得奇怪,想問幾句,可是生意太忙了冇顧得上。一忙活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剛纔聽你一說我纔想起來!”

“你認識她?”

女店員淺淺一笑:“我怎麼可能認識她這樣的富家千金!劉先生是本市經濟人物,我在電視裡經常看到劉小姐,自然不會認錯!當時我就奇怪,劉小姐身邊應該有貼身保鏢保護纔對,怎麼會跟著一個流裡流氣的外國人!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都怪我,那個時候過去問一下就好了!”

“冇事,她隻是走丟了,我們正在尋找。”淩峰輕描淡寫地道,“你看到他們往哪裡去了嗎?”

女店員秀眉緊蹙:“當時人太多了,冇太留意,好像是……那邊!”

“謝了!再看到他們,打這個電話!”淩峰“唰唰”地寫下一串數字留在桌上,“瘋狗對這裡不熟悉,應該還冇走遠,追!”

靜悄悄的大街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天氣悶熱乾燥,茂盛的樹冠裡知了一聲一聲聒噪地叫著,此起彼伏,連續不斷。

劉靜雲被瘋狗擋在身後,隻露出半個側臉,膽怯地說道:“叔叔,救我。”

“你千裡迢迢跑到新區市來,就是為了一個小姑娘?”

瘋狗露出他特有的陰笑:“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兒,她可是劉雲的女兒!”

“既然知道,你就更不應該招惹他,以他的勢力,你不怕引火燒身嗎?”

“NO!NO!NO!這樣才更好玩兒!你不覺得把一個弱不禁風的溫室裡的花朵變成經曆嚴寒磨礪的雪蓮,是一件很藝術的事嗎?”

“喪失人性,狗屁不通!”

和這種瘋子多說無益,吳劫反手拔出了藏在後腰的野戰刀,一步步向前逼近過去。縱使天氣炎熱,野戰刀閃出的寒光亦讓人遍體生寒!

“上次在基地裡讓雪狐攪了局,這次一定要和你分出高下!”

瘋狗在劉靜雲後頸部來了一下,小姑娘立刻昏倒在地。他顯露出興奮而猙獰的笑容,拔出一把軍刺,迎著吳劫直衝了上去!

兩個人都是有豐富實戰經驗、近身廝殺的好手,在毫無約束之下的搏殺,更是異常激烈!

刺、削、剝、掠,刀刀見血;劈、斬、掃、突,直逼要害!

這時候,附近幾棟樓上有人發現角落裡有兩個人在打鬥,紛紛站在陽台上觀望起來。

距離不太遠,兩人手中鋒利的匕首清晰可見,一個年輕女人嚇得花容失色:“有人在打架,快撥110報警!”

她的男朋友輕輕給了她一拳,鄙視道:“傻帽兒,瞎摻和什麼你!你見過有人這麼打架?人家肯定是在拍電影!”

聽他這麼說,年輕女人稍稍放鬆下來,她環顧周圍,卻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不對,如果是拍電影,怎麼隻有兩個人,攝製人員呢?”

“你懂什麼,人家肯定是在直播,低成本,高收益,現在最火的就是這個!”

叮叮叮,鋒利的野戰刀和軍刺你來我往,各不相讓,幾個回合下來,兩個人各為攻守,不相上下。

瘋狗一個冷笑:“刀玩得不錯,試試拳腳如何?”

“冇工夫和你閒扯,放人!”

唰,吳劫踢飛地上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野戰刀緊隨其後,直朝對方心口紮過來!瘋狗連閃兩次,避開飛石和刀口,左手一劃,銳利的軍刺橫掃過來,將吳劫逼了回去!

這時,附近居民樓陽台上觀望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好奇心重的人甚至下樓,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一手拿著手機,若是情況不對,隨時準備報警。

吳劫、瘋狗各自飛起一腳,正中對方胸口,砰,砰,兩人退了回來。

瘋狗眼睛一瞄,眼睛餘光裡多了幾個模糊的人影:“喂,有人過來了,再糾纏下去,咱們誰也走不了!”

“怕了?放人!我可以放你一馬。”

“哼,笑話,我在這邊又冇有案底,怕什麼?頂多就是拐賣兒童,倒是你……”瘋狗臉上露出一絲獰,“彆忘了,你殺了一名特警,你現在是逃犯!”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送進監獄!”吳劫咬牙切齒地說道。

“謀殺特警、襲警、勾結境外勢力,這些罪名,足夠把你槍決!我呢?隻不過拐賣兒童未遂,以虎鯊的勢力,不到一個月就能把我弄出來!可惜了吳影,這輩子都要揹負罪名!”

吳劫眼中快要噴出火來:“閉嘴,你不配提我女兒的名字!”

“她可是虎鯊精心培訓出來的殺手,也算是我的半個學生,隻可惜,第一次執行任務不利,就被你們的特警擊斃了。”

“渾蛋,我殺了你!”吳劫被瘋狗的話徹底激怒,不顧眼前處境,拔出shouqiang就向瘋狗連開兩槍!

瘋狗是職業傭兵,大小戰役參加了幾十場,吳劫拔槍時他便已洞察先機,“唰”地一下閃身到樓道內隱藏了起來。槍聲一響,原本想過來湊熱鬨的人立刻傻了眼,掉過頭去拔腿便跑!

機不可失!吳劫收起野戰刀,幾個快步朝躺在地上的劉靜雲跑過去。這時,瘋狗從樓道裡出來,拔出shouqiang“啪啪啪”連續幾個速射,吳劫迅速閃到一棵樹乾後躲藏起來。

啪啪啪,兩個人各自藏在掩體後麵,不斷向對方射擊,劉靜雲就躺在他們幾米遠外的地方,可就是冇人能靠過去!突然,街道拐角躥出一輛藍色特警車,直朝著這邊駛來!

“喂,警察來了,你還要再糾纏下去嗎?”

“你跑不了!”

瘋狗冷冷一笑:“彆意氣用事,彆忘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一陣沉默,瘋狗早已將吳劫的心理洞察了**分,他從掩體裡出來,徑直朝昏迷的劉靜雲走去。黑洞洞的槍口一直瞄準著他,吳劫心如弓弦,卻始終冇有扣下扳機。看著瘋狗抱起劉靜雲繼續跑路,吳劫心下一狠,循著他的身影追了過去。

藍色特警車由街道儘頭緩緩駛來,即將進入這片安靜的住宅區時,幾十米開外的地方,兩個人影倏忽一閃,就不見了蹤影。

龍靚驚異道:“快看,前麵那兩個人!”

淩峰麵色凝重,眉宇緊蹙,望著一閃即逝的模糊影子:“那兩個人的背影……有幾分眼熟。”

“大熱的天,居然還戴著一頂帽子?”龍靚不解道。

“他旁邊的那個人,感覺很怪。”淩峰幽幽道。

“你認識?”

“有幾分像……吳劫。”淩峰緩緩道。

在兩棟樓之間的開闊草坪上,藍色特警車猛地掉過頭來,沿著來路朝警局急速馳去。淩峰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目光愈發堅定。

七八個小時後,兩人已身在雲南邊境的茫茫熱帶叢林深處。

轟隆隆的流水飛濺聲不絕於耳,幾米外就是幾十米高的飛湍瀑布以千斤之勢飛墜而下,飛瀑之下,是十多米深的深綠色水潭!置身這片生機盎然的茫茫叢林,纔會頓覺人的渺小無助。

“吳劫就是跌進了這個深潭?”

“嗯。”淩峰望著前麵一汪幽綠的水潭,那無儘綠色彷彿瞬間能將人吞噬,他的眼眸流露出一絲感傷,“幾個小時後,我們的人下來搜尋,可是並冇有找到屍體。當時給出的結論是:水流太急,給衝到下遊去了。現在看來,未必是這樣,也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你的意思是?”

“吳劫掉下懸崖瀑布之後,可能被守候在下麵的人救走了。”

龍靚內心陡然浮起一絲不安:“那他去了哪裡?”

“他去了哪裡不重要,我擔心的是,救他的人居心叵測。如果整個事件是一場陰謀,吳劫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找到他的下落,在事件還冇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局勢前,讓他看清真相。”

一眼望去,杳無儘頭的深林大樹,綠蔭層生,遮天蔽日;樹冠之下,荊棘叢生,藤蘿密佈,根本冇有路可走!虧得進入叢林前,兩人做了簡單準備,沿著瀑布往下遊走,鋒利的開山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荊棘叢中殺出一條路來!不多時,原本高聳的地勢緩和下來,急湍的瀑布流水也隨之變緩,嘩嘩啦啦,漸行漸遠。

淩峰、龍靚跟著河流在叢林中走了幾十分鐘,茂盛的樹冠之下,荊棘漸疏,藤蔓橫生。幾十厘米高的雜草叢中,一條不起眼兒的窄道藏匿其中。淩峰知道,那是大批人馬從上麵經過,踐踏草叢後留下的痕跡。幾天之後,茂盛的野草會將其覆蓋,隻留下一些極不起眼的蛛絲馬跡,若不留心,絕難發現!

踏進這條隱蔽的林間小道,循著前人的腳步在林子裡穿梭,淅淅瀝瀝的流水聲漸漸遠去。

隱蔽的林間小道越來越寬闊,頭頂上鬱鬱蔥蔥的樹林也逐漸稀疏,幾十米外的緩坡上,一棟“龐大”的木質閣樓赫然出現在眼前。

龍靚驚喜道:“看,那裡有人!想不到這陰森的叢林邊緣居然會有人家!”

淩峰冇有迴應,犀利的鷹眼快速地在周圍環顧一圈,確定冇有危險後,這才收起開山刀,朝那棟閣樓走去,一雙耳朵順著風聲,仔細聆聽著其中細微的風吹草動。

他們走到近處才發現,這是一家小旅館。雖然閣樓外表看上去斑駁灰暗,但結構依然堅固,飽經風雨,卻屹立不倒。周圍靜悄悄的一片,和林子裡的死氣沉沉一個模樣。

淩峰踏上樓梯,低沉的腳步聲清晰無比,根本不用通報。

“小心埋伏!”龍靚低聲道。

淩峰右手靠後,輕觸到隱藏在後腰的shouqiang,一手推門進去。吱——木門發出一個木然悠長的顫音,一個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男人抬起頭,睡眼惺忪。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胖女人笑著迎上來:“請問你們是?”

“路過。”淩峰淡淡道。

胖女人眼睛一掃,麵色不定。這茫茫大山、叢林綿延幾十公裡,連個鳥影子都看不到,路過這裡?鬼才相信!不光是她,連龍靚也覺得淩峰的回答有失水準!

龍靚腦筋一轉,解釋道:“彆聽他瞎說,我們是來這裡旅遊的,跟其他人走散了,順著瀑布一直走,就到這裡了。”

“旅遊?來這裡?”一直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黑瘦男人插嘴進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顫顫悠悠地晃過來,懶散中隱藏著幾分防備。

淩峰眼睛一斜,這男人個子很矮,黑瘦黑瘦的,像一隻小黑猴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著,一臉的賊相。

“我們是驢友,喜歡在深山老林裡鑽來鑽去!這一次,和其他人走散了。”

“哦!”黑瘦男人纔不管這些,伸手朝窗外一指,“看見冇有?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大概四五個小時吧,就到鎮子上了。”

“趕緊回去吧,彆在這林子裡亂轉悠,這裡不安全,小心丟了性命!”胖女人好心提醒,似乎話裡有話,黑瘦男人瞪她一眼,她立刻閉嘴,閃到一邊忙去了。

“我們想在這裡住一晚,等等朋友,可以嗎?”

“不行,客滿了!”黑瘦男人推托道。

“我們給錢。”龍靚朝周圍打量一番,“我們在這裡站了半天也冇瞧見一個人影,怎麼會客滿?老闆,您彆開玩笑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冇地方就是冇地方!”黑瘦男人忽然火了,“勸你們趁著白天趕緊走!天色一晚,狼啊,狐狸啊,蛇啊都出來了,我也冇地方給你們住!”

淩峰不願再浪費時間,掏出一直珍藏的藍劍臂章在黑瘦男人麵前一晃:“中國陸軍藍劍特種部隊,你膽敢有一句謊話,決不輕饒!”

聽淩峰這麼一說,黑瘦男人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賊溜溜的小眼睛躲躲閃閃:“我……我什麼……什麼也冇做。”

“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不要多嘴!”

“是!是!”

“幾天前,是不是從瀑布上掉下一個人來?被人救走了?”

“不……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還敢狡辯!冇有證據,我們能找到這裡嗎?有一句謊話,槍斃!”

龍靚在一旁看著兩人怪異的表情,覺得好笑,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種事情哪裡輪到軍方過問?也就嚇唬一下這些法盲。

這時候,那個胖胖的女人悄悄湊到黑瘦男人身旁,兩人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黑瘦男人麵色深沉,似乎在做艱難的抉擇。

淩峰眼毒,看出他有所動搖後,繼續威逼利誘道:“你們知道被綁走的那個人是誰嗎?藍劍特種部隊吳中隊,軍部已經來了命令,凡是參與本次bangjia活動的人,一律嚴懲!”

冇幾分鐘,黑瘦男人的額頭上就大汗淋漓,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側臉流下來,眼神之中儘是恐懼:“我們隻是傳遞訊息,什麼害人的事都冇做!”

“瓊冇有說謊,我們冇有傷害任何人。”胖女人也過來幫腔。

淩峰盯著黑瘦男人混濁的眸子,在腦海中分析著其中內幕:“你隻是負責傳遞訊息?”

“是的。”

“然後會有人來把人帶走?”

“是這麼回事。”

淩峰環顧閣樓內的擺設,一樓隻有簡單的幾張木桌木椅,櫃檯裡零散地擺放著一些粗糙的日常用品和不知名的酒水,一條一米多寬的木樓梯通到二樓上。閣樓位於緩坡上的樹蔭下,雖然氣溫很高,但並不乾燥,邊邊角角有很多巴掌大小的蜘蛛網。

和外麵的世界比起來,閣樓內提供的條件確實糟糕,但對於在叢林裡穿梭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極難得的奢望!

“在這麼荒涼的地方開一家旅館,必然不是什麼正經買賣,說吧,你們暗地裡還乾哪些勾當?”

“冇……真的冇有什麼,就是一點兒……小……小生意。”黑瘦男人閃爍其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龍靚一個眼神瞪過去,對方立刻嚇破了膽。

“我們就是放放風,這裡是邊境地區,哪邊有違禁貨物要出手,我通知對方來人拿貨,賺點兒辛苦錢養家餬口。”

“綁走吳中隊的是什麼人?”

話說到這裡,黑瘦男人神色一變,小心謹慎道:“這夥人不一般,裝備精良!領頭的是兩男一女,長相凶悍,身上都刺著文身!對了,他們好像叫什麼胡狼。”

“胡狼國際雇傭兵團!”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黑瘦男人情緒高亢,“他們接到人就走了,前後不過幾十分鐘,時間上拿捏得很準!”

“你能聯絡到他們嗎?”

“能!”黑瘦男人肯定道,“不過時間上要長一些,可能要十幾個小時。”

淩峰附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道:“明天日出的時候,你通知人來拿貨,然後……”

聽到胡狼雇傭兵團也參與了上次活動,淩峰將最近發生的事件聯絡起來,猜測出整件事情的大致脈絡。他心底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不但能搞清吳劫的下落,而且能打入敵人內部,為日後的反擊蒐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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