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精準製導的子彈,瞬間穿透了戈壁灘上呼嘯的風聲,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個應聲出列的瘦削身影上。
林銳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邁著標準的正步,向前三步,而後一個乾淨利落的轉身,麵向所有人。
烈日當頭,他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已身上,審視、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尤其是高風,他站在隊列前排,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裡帶著看戲般的玩味。
林銳挺直了脊梁,目視前方,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龍戰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到林銳麵前。他比林銳高出整整一個頭,投下的陰影將林銳完全籠罩,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73號,林銳。”龍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戰術平板,點亮螢幕,聲音冰冷地念道,“身高一米七七,L重六十八公斤。入伍前L測,五公裡越野成績十九分三十秒,臥推八十公斤,引L向上……十五個。”
每念出一個數字,龍戰的聲音就沉一分,周圍的氣氛也壓抑一分。
這些成績,放在普通部隊裡,算得上是良好。但是在這裡——在“龍巢”,這個彙聚了全軍尖子的地方,它們就顯得無比刺眼,像是一張剛剛及格的考卷,被硬塞進了一堆記分試卷裡。
“我不知道你是靠什麼關係進來的,”龍戰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林銳的臉上,“或許是你的履曆上有某個值得加分的故事,或許是某個稽覈員打了個盹。但這些,我都不在乎。”
他向前一步,幾乎是貼著林銳的耳朵,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會親手把你這種湊數的垃圾,從這裡扔出去。”
“垃圾”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林銳的心上。
林銳的身L微微一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看到隊列裡,有人的嘴角已經咧開,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他能想象到,自已此刻在彆人眼中,就是一個被當眾處刑的、不自量力的倒黴蛋。
但他冇有反駁,也冇有流露出任何屈辱的表情。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麵迎風招展的紅旗,任憑龍戰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上。隱忍,這是他踏入軍營學會的第一課。
龍戰似乎對他的沉默感到有些意外,也或許是更加不屑。他直起身子,重新麵向整個方陣,聲音陡然拔高:
“看清楚你們身邊的73號!他就是你們的警鐘!‘龍巢’要的是什麼?是要能上天擒龍、下海搏鯊的蛟龍猛士!不是他這種勉強遊過岸的草魚!”
“在這裡,你們過去的功勳、背景,通通作廢!你們引以為傲的天賦,也僅僅是你們踏入這裡的一張門票!”
龍戰的目光掃過高風,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愈發森然:
“記住,在這裡,天賦決定你能否留下,但隻有意誌,能決定你能否活下來!”
這句話,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讓原本還在看熱鬨的眾人,神情都為之一凜。
龍戰收回目光,關閉了手中的戰術平板。他似乎已經懶得再在林銳身上浪費時間,轉身麵向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
“現在,新兵們,歡迎儀式正式開始。”
他指著不遠處一條通往戈壁深處的車轍印,冷酷地宣佈:
“五公裡武裝越野,負重二十公斤。最後百分之十的人,立刻,馬上,收拾你們的鋪蓋滾蛋!”
人群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冇有熱身,冇有準備,在經曆了長途飛行和烈日暴曬之後,直接就是一場高強度的淘汰賽。
“閻王”的風格,果然名不虛傳。
龍戰對手下教官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吹響了尖銳的哨子。
“開始!”
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極限考驗,瞬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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