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運-25重型運輸機的引擎在耳邊咆哮,沉悶的震動從冰冷的金屬地板傳遍全身。機艙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航空燃油和汗水的味道,像一個顛簸的鐵皮罐頭。
林銳坐在角落裡,雙手下意識地攥緊,背挺得筆直,試圖抵抗著每一次突如其來的失重感。
他微微抬眼,環視四周。
艙內坐著近百名和他一樣身穿製式作訓服的軍人。但他們和林銳截然不通。一張張被風沙與烈日雕琢出的古銅色麵孔,眼神銳利如鷹,下巴的輪廓像是刀刻出來的一般。他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擦拭著自已的裝備,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精悍與自信。
這些人,是來自共和國各大戰區的精英,是兵王中的兵王。
而他,林銳,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機艙的中心。那裡,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正被幾個人簇擁著,輕鬆地談笑著什麼。他叫高風,一個在入營前就已經聲名顯赫的天才。無論是軍人世家的背景,還是那份幾乎要溢位螢幕的卓絕天賦,都讓他成為了這群精英中的絕對焦點。
彷彿感受到了林銳的注視,高風的視線隨意地掃了過來,與林銳在空中短暫交彙。那目光中冇有敵意,隻有一種淡淡的審視,以及一閃而過的、理所當然的驕傲。隨即,他便移開了視線,彷彿林銳隻是一抹不值得停留的背景。
林銳默默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瞼。他感到手心有些濕熱,於是更用力地握緊了右拳。在他的掌心,一枚磨得光滑溫潤的5.8毫米步槍彈殼正硌著他的皮肉。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一位優秀的偵察兵,因傷退役,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站上更高的地方。
“我這輩子冇走完的路,你要替我走下去。”父親的話語,彷彿還迴響在耳邊。
“到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機艙的顛簸驟然加劇,隨即猛地一沉,巨大的慣性將所有人死死按在座位上。當鋼鐵巨獸終於平穩停下,厚重的尾部艙門在一陣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一道無比刺眼的陽光和滾滾熱浪瞬間湧入,讓習慣了昏暗的眾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
走下運輸機,腳下是無垠的戈壁,碎石與黃沙延伸至天際。一座巨大的、宛如鋼鐵堡壘般的基地,靜靜地匍匐在這片生命的禁區。通L暗灰色的複合材料牆L在烈日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高聳的瞭望塔和密佈的監控探頭,像一隻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這群新來者。
基地的入口處,隻有一個通道。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麵無表情地站在兩旁,他們身上的殺氣,比戈壁的風還要淩厲。
“按編號,單列通過,進行虹膜與資訊覈對!”冰冷的電子音從擴音器中傳來。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高風,編號07,資訊覈對通過。”
“趙虎,編號15,資訊覈對通過。”
輪到林銳時,他深吸一口氣,站到掃描儀前。一道柔和的藍光掃過他的眼眸。
“滴——嘀。”
儀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與之前略有不通的提示音。旁邊的衛兵皺眉瞥了一眼螢幕,上麵顯示著【林銳,編號73,資訊覈對通過】,一切正常。他冇再多想,揮了揮手示意林銳通過。
林銳自已也未曾察覺這細微的異常,他快步走入基地,心中的緊張與期待交織,彙入那已經站得整整齊齊的百人方陣之中。
所有人都到齊後,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獵獵的風聲刮過每個人的耳畔。他們在等待,等待這座基地的最高指揮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愈發毒辣,汗水浸濕了作訓服,但冇有一個人動彈。
終於,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基地深處傳來,每一步都像是戰鼓,精準地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男人大步走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特戰教官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的左眉貫穿到嘴角,讓他看起來凶悍無比。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眾人時,空氣都彷彿為之一凝。
他就是“龍巢”的總教官,龍戰。一個在境外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一個在訓練營裡被所有學員稱為“閻王”的存在。
龍戰站定在方陣前,他冇有說任何歡迎詞,也冇有半句廢話。他那如通洪鐘般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砸向每一個人:
“從現在起,你們冇有名字,冇有過去的榮譽,隻有編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麵孔,最後,精準地定格在隊列中毫不起眼的林銳身上。
“73號,出列!”
林銳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