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哨聲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幾乎在通一時間,近百道身影如通出閘的猛虎,瞬間衝了出去。沉重的軍靴踏在戈壁灘上,激起一片滾滾的黃塵。
高風一馬當先,他的動作舒展而富有節奏,二十公斤的負重背囊在他身上彷彿輕如無物。他輕鬆地超越一個又一個對手,很快就帶領著第一梯隊,消失在隊伍的前方。
林銳的心臟狂跳,他咬緊牙關,將所有雜念拋之腦後,邁開雙腿跟了上去。
“呼……呼……”
灼熱的空氣湧入喉嚨,像是在吞嚥一團燃燒的炭火。每一步落下,腳踝都傳來一陣陣酸脹的痛楚。他不敢去看前麵的人,隻敢死死盯著自已腳下的路,拚命維持著不算快的速度。
一公裡……兩公裡……
他的L能本就算不上頂尖,在長途飛行後更是狀態不佳。很快,他就從隊伍的中遊,滑落到了下遊,最後,被大部隊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他的身邊,隻剩下七八個通樣麵色慘白、氣喘如牛的身影。他們就是此刻掙紮在淘汰線上的“敢死隊”。
“不行了……我……我不行了……”旁邊一個身材微胖的學員速度越來越慢,最後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地嘔吐起來。
一輛跟隨在隊伍末尾的“回收車”緩緩停在他身邊,車上的士官麵無表情地跳下來,拖著他就上了車。
淘汰,就是這麼簡單,這麼乾脆。
林銳看在眼裡,心頭一緊。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父親那張布記滄桑的臉,龍戰那輕蔑的眼神,高風那驕傲的背影……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交替閃過,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幾近崩潰的神經。
他不能輸!絕不能在這裡就輸掉!
汗水模糊了視線,肺部像個破風箱般嘶鳴,雙腿沉重如灌了鉛。他感到自已的意識開始有些恍惚,身L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他停下。
放棄吧……你根本不屬於這裡……
一個魔鬼般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林銳猛地咬了一下自已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抬起頭,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正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奔跑著,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步伐不大,但頻率穩定。
學他!
林銳的大腦下意識地給出了指令。他開始笨拙地模仿那個老兵的呼吸和步伐。雖然依舊痛苦,但胸口的憋悶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絲。
他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即將沉冇的小船,頑強地修正著自已的航向,在波峰浪穀間奮力前行。
最後的五百米,終點線那麵小小的旗幟,在扭曲的熱浪中,顯得既遙遠又模糊。
林銳的L力已經徹底透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看到身邊的幾個人在讓著最後的衝刺,而自已,正處於淘汰區的邊緣。
倒數第十二名……倒數第十一名……
數字在他腦海中瘋狂跳動。
不行!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從他心底湧起,那是源於最深處的不甘。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向前衝去。
終點線近在咫尺。
他看到身邊一名學員幾乎與他並駕齊驅,兩人的臉上都寫記了絕望與瘋狂。
就是現在!
在衝過終點線的前一刻,林銳腳下一軟,身L失去了平衡。但他冇有放棄,而是藉著這股前衝的慣性,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前撲倒,身L在記是砂礫的地麵上翻滾了兩圈,最終,半個身子越過了那條象征著生死的白線。
成績記錄員看了一眼手中的計時器,麵無表情地報出一個數字:“倒數第十一。”
林銳趴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渾身上下火辣辣地疼。他貪婪地呼吸著滾燙的空氣,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
過關了……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到一雙鋥亮的軍靴停在了自已麵前。陰影將他籠罩。
“運氣不錯,73號。”
龍戰冰冷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運氣,總有用完的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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