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廳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陸川的目光與陳永仁在空中交彙,隻有短短兩秒,卻彷彿已經交鋒了數個回合。那個男人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起身,消失在宴會廳側門的人流中。
“怎麼了?”蘇婉清察覺到陸川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
“冇什麼。”陸川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看到一個熟人。”
蘇婉清冇有追問,但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惑。她發現陸川的警惕性明顯提高了,雖然他表麵上依然在陪著她應酬,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冇有停止過觀察。
“蘇總,好久不見!”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陸川轉頭看去,隻見一個五十來歲、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向他們走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蘇婉清的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張叔叔,您也來了。”
她向陸川介紹:“這位是張誌遠,濱海醫療協會的會長,也是我父親生前的摯友。”
張誌遠笑著擺擺手:“什麼會長不會長的,在婉清麵前,我就是個看著你長大的老頭子。”他的目光落在陸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這位是……”
“我的保鏢,陸川。”蘇婉清介紹道,“也是我哥哥的戰友。”
張誌遠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伸出手:“小兄弟,辛苦了。婉清這孩子命苦,還請你多照顧。”
陸川與他握手,感受到對方手掌的乾燥有力,以及握手時那一瞬間的用力——那是一種試探。
“應該的。”他淡淡道。
張誌遠點點頭,又轉向蘇婉清,壓低聲音說:“婉清,聽說今天下午公司出了點事?那幾個老東西冇為難你吧?”
蘇婉清搖搖頭:“已經解決了,多虧了陸川。”
“那就好,那就好。”張誌遠拍拍她的肩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你父親不在了,我這個當叔叔的,總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
他說著,目光再次掃過陸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神色一閃即逝,但陸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寒暄幾句後,張誌遠被人叫走。陸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麼?”蘇婉清問。
“你這位張叔叔,和你父親的關係很好?”
“何止是好。”蘇婉清歎了口氣,“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後來又一起創業。蘇氏集團能有今天,張叔叔功不可冇。隻是後來他因為身體原因退出了管理層,自己開了家醫療谘詢公司。但兩家一直有往來,他對我也一直很照顧。”
陸川點點頭,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上,一個穿著銀色禮服的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歡迎蒞臨今晚的慈善晚宴。下麵,有請本次晚宴的主辦方,秦氏集團執行總裁——秦雨眠小姐,上台致辭!”
掌聲雷動。
秦雨眠從人群中走出,紅色的晚禮服在追光下愈發豔麗奪目。她款款走上舞台,每一步都搖曳生姿,裙襬下的美腿若隱若現,吸引了全場男人的目光。
她站在話筒前,微微一笑,那笑容明豔動人。
“感謝各位今晚的光臨。秦氏集團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今晚的拍賣所得,將全部捐給濱海市的孤兒院和養老院。”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在拍賣開始前,我想先請一位特殊的客人上台。”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陸川微微皺眉。
“有請——陸川先生。”
燈光打在陸川身上,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蘇婉清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
秦雨眠在台上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陸先生,請上台來。放心,我不會吃了你的。”
全場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陸川輕輕拍了拍蘇婉清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後整理了一下西裝,向舞台走去。
他步伐穩健,神色從容,冇有半分怯場。這種鎮定自若的氣場,讓在場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上台後,秦雨眠主動挽住他的手臂,這個親密的動作讓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各位,你們一定很好奇,這位陸先生是誰。”秦雨眠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他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有人問。
“是啊。”秦雨眠歎了口氣,一臉委屈,“今天早上,我在停車場差點被一輛失控的車撞到,是陸先生及時拉了我一把。要不然,你們今天就見不到我了。”
陸川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這女人,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但台下的人不知道,紛紛發出驚歎聲,看向陸川的目光也變得不一樣了。
“所以,為了感謝陸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決定——”秦雨眠頓了頓,從主持人手裡接過一個話筒,遞給陸川,“請陸先生和我合唱一首歌。”
全場嘩然,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陸川看著遞到麵前的話筒,又看看秦雨眠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忽然笑了。
他接過話筒。
“唱什麼?”
秦雨眠眼睛一亮:“你會唱什麼?”
“你定。”
“那……”秦雨眠想了想,“《月亮代表我的心》?會嗎?”
陸川點點頭。
音樂響起,秦雨眠先開口: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她的聲音甜美動聽,帶著一絲慵懶的性感。唱了幾句後,她看向陸川,眼神示意他接上。
陸川拿起話筒,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聲音不像是專業歌手那樣華麗,卻有一種獨特的磁性,低沉渾厚,彷彿能穿透人心。那歌聲裡,帶著一種滄桑和深情,與秦雨眠甜美的聲音形成奇妙的和諧。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歌聲裡。
蘇婉清站在台下,看著舞台上那個拿著話筒唱歌的男人,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從來不知道,他還會唱歌。更不知道,他唱歌這麼好聽。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秦雨眠看著陸川,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本以為這個男人會窘迫、會拒絕,冇想到他不僅接下了挑戰,還唱得這麼好。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謝謝陸先生。”她收回思緒,轉向台下,“好了,我的私心滿足了。接下來,拍賣正式開始!”
陸川走下舞台,回到蘇婉清身邊。
“唱得不錯。”蘇婉清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醋意。
陸川笑了笑:“冇辦法,趕鴨子上架。”
蘇婉清還想說什麼,但拍賣已經開始,她的注意力被台上的拍品吸引。
陸川的目光卻再次掃向人群。他在找陳永仁,但那個人彷彿蒸發了一般,再冇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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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進行到一半,陸川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宴會廳。
他穿過走廊,來到酒店的後門。外麵是一個小花園,夜色中,幾盞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他點燃一支菸,靠在牆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嫋嫋升起。
“一個人躲在這裡抽菸,不陪你的兩位美女了?”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陸川冇有動,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他已經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
陳永仁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陰冷笑容。他手裡也夾著一支菸,走到陸川身邊,同樣靠在牆上。
“陸川,對吧?”他吐出一口煙霧,“查了你一下午,結果什麼都冇查到。一個什麼都查不到的人,要麼是無名小卒,要麼——是大有來頭。”
陸川轉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想說什麼?”
陳永仁笑了笑:“我想說,你這樣的人,給蘇婉清當保鏢,太屈才了。要不要考慮跟我乾?待遇翻倍,而且——比伺候一個女人有意思得多。”
陸川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陳永仁心中生出一絲警惕。
“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在想,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你留在這裡。”陸川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後來我放棄了,因為今晚的場合不合適。但下一次——”
他看向陳永仁,目光如同刀鋒。
“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陳永仁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好,那我就等著,看你怎麼不客氣。”
他轉身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說:
“對了,替我向蘇總問好。告訴她,那兩個億,我花得很開心。”
說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陸川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不會讓這個人,囂張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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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廳時,拍賣已經接近尾聲。
蘇婉清正在和幾個商界人士交談,看到陸川回來,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那細微的變化,被秦雨眠看在眼裡。
“婉清。”秦雨眠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保鏢借我用一下,行嗎?”
蘇婉清眉頭微皺:“做什麼?”
“跳支舞而已。”秦雨眠眨眨眼,“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蘇婉清看向陸川,發現他正看著自己,彷彿在等她的決定。她咬了咬唇,最終點了點頭。
秦雨眠得意地一笑,拉起陸川的手走向舞池。
舞池中央,樂隊奏起舒緩的華爾茲。秦雨眠一隻手搭在陸川肩上,另一隻手被他握住,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的氣息。
“你舞跳得不錯。”秦雨眠仰頭看著他,“我以為當兵的都不會跳舞。”
陸川低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胸前那片雪白,以及那道深邃的溝壑。紅色的禮服在燈光下愈發豔麗,襯得她的肌膚如同凝脂。
“在部隊學過。”他淡淡道。
“部隊還教跳舞?”秦雨眠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以前是什麼兵種?”
“普通的兵。”
“騙人。”秦雨眠撇撇嘴,“普通的兵能讓趙豹嚇得連夜給我打電話?”
陸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秦雨眠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笑著說:“彆緊張,我和趙豹冇什麼關係。隻不過我訊息靈通,知道今天上午你去找過他。也知道他從那之後,就一直在打聽你的底細。”
“那你呢?”陸川問,“你在打聽什麼?”
秦雨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在打聽,一個能讓蘇婉清那個冰山融化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陸川冇有說話。
秦雨眠歎了口氣,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親密無比。
“陸川,你知道嗎,我和婉清,從小就是競爭對手。比成績,比長相,比誰更受男生歡迎。長大後,又比事業,比誰的公司更大。”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我討厭她,但也羨慕她。她有一個好父親,有一個為她拚命的哥哥,現在又有一個……”
她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川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歡?”
“那些人?”秦雨眠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喜歡的是秦氏集團的總裁,是秦家的千金。如果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他們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她抬起頭,看著陸川的眼睛。
“但你不一樣。你看我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樣的。”
陸川微微一怔。
秦雨眠笑了笑,鬆開手,退後一步。
“好了,舞跳完了,把你還給婉清。”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陸川,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站在誰那邊,我都不會放棄的。”
說完,她款款離去,紅色的裙襬在舞池中劃出一道豔麗的弧線。
陸川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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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陸川送蘇婉清回家。
車上,蘇婉清一直沉默,看著窗外的夜景。直到車子駛入那個老舊的小區,她才輕聲開口:
“她和你說了什麼?”
陸川知道她問的是秦雨眠。
“說了些她和你的事。”
“我和她的事?”蘇婉清轉過頭,“什麼?”
“她說,你們從小就是競爭對手。”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苦笑。
“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你。”
陸川冇有接話。
蘇婉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陸川,秦雨眠這個人,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很危險。”
“我知道。”
蘇婉清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點點頭:“那就好。”
車子在樓下停好,兩人上樓。
進了屋,蘇婉清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走向臥室。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陸川,今天……謝謝你。”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她身上。黑色的晚禮服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臉半隱在陰影中,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陸川看著她,忽然想起雷剛臨死前的囑托。
“我答應過你哥哥,會照顧你。”
蘇婉清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點頭,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了。
陸川站在客廳裡,聽著臥室裡傳來的輕微動靜,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他很久冇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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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陸川再次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
他拿起手機,看到那個神秘聯絡人發來的訊息:
“陳永仁的資料發給你了。這個人比趙豹危險得多,他表麵上是個商人,實際上和東南亞幾個犯罪集團都有往來。另外,你讓我查的那個張誌遠,也有問題。他名下的醫療谘詢公司,過去半年裡,有多次大額資金往來,去向不明。而且——”
訊息頓了頓,然後繼續:
“他和陳永仁,見過麵。至少三次。”
陸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果然。
他抬頭看向蘇婉清的臥室,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那個傻丫頭,還把她父親的摯友當成親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蘇婉清也冇有睡。
她靠在床頭,抱著膝蓋,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陸川的出現,陸川的保護,陸川的溫柔,陸川唱歌時的樣子,陸川和秦雨眠跳舞時的畫麵……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纔來了兩天,就已經在她心裡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可是,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隻是因為對哥哥的承諾嗎?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
她隻知道,有他在身邊,她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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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川和蘇婉清剛吃完早飯,門鈴就響了。
陸川走到門口,從貓眼看了一眼,然後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女人——正是昨天帶走王建林的那個刑警隊長,寧靜。
今天的她冇有穿製服,而是一身便裝。白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但即便如此,那身衣服也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T恤被胸前的飽滿撐得緊繃,牛仔褲緊緊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勾勒出挺翹的臀部曲線。她的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健康陽光的氣息。
“陸先生,打擾了。”她亮出證件,“我是市局刑警隊長寧靜,有些情況想和你覈實一下。”
陸川點點頭,讓開門:“請進。”
寧靜走進屋,目光迅速掃過這個簡陋的小屋,最後落在從廚房走出來的蘇婉清身上。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恢複了公事公辦的神情。
“蘇總也在,正好。”她拿出一個筆記本,“王建林的審訊有了突破,他交代了一些事情,涉及到你們二位。”
蘇婉清微微一怔:“什麼事?”
寧靜看了看陸川,又看了看蘇婉清,說:
“王建林說,那筆兩個億的投資詐騙,是有人指使他做的。指使他的人,是青虎幫的趙豹。而趙豹背後,還有一個人——一個你們都很熟悉的人。”
“誰?”蘇婉清問。
寧靜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張誌遠。”
蘇婉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不可能!”她脫口而出,“張叔叔和我父親是發小,他不可能……”
“蘇總。”寧靜打斷她,“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王建林的供述很詳細,包括見麵的時間、地點、轉賬記錄,都對得上。而且,我們查到張誌遠名下的公司和陳永仁有多次資金往來。陳永仁是誰,你應該知道。”
蘇婉清的身體晃了晃,陸川伸手扶住她。
“坐下說。”他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看向寧靜,“有證據嗎?”
寧靜點點頭:“我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現在應該已經有人在張誌遠的公司和家裡搜查了。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有結果。”
她頓了頓,看向陸川,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陸先生,昨天你提供的那份股權代持協議,幫了大忙。如果不是那份協議,蘇總現在已經被那幾個股東架空了。另外,你昨天提供給我們的關於王建林的線索,也很及時。”
陸川搖搖頭:“應該的。”
寧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查過這個男人的底細,結果一無所獲。一個什麼都查不到的人,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國家機密。
她想起昨天在蘇氏集團見到他時的第一印象——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那身上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還有那不動聲色卻掌控全域性的氣場。
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陸先生。”她收起筆記本,“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
陸川看了一眼蘇婉清,蘇婉清點點頭。
兩人走到陽台上,寧靜關上門。
“陸先生,你的背景我查不到。但我知道,你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保鏢。”她開門見山,“你對蘇婉清的維護,已經超出了保鏢的職責範圍。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川看著她,目光平靜。
“一個退役老兵。”
寧靜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但她看到的,隻有一片深邃的平靜。
“好,不說這個。”她放棄追問,“我來是想告訴你,趙豹和陳永仁那邊,我們已經在布控了。但這需要時間,在他們被抓之前,你和蘇婉清都很危險。尤其是你——你今天上午去‘夜玫瑰’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城北。趙豹現在恨你入骨。”
陸川點點頭:“我知道。”
“知道還去?”寧靜皺眉,“你知不知道那樣有多危險?萬一他們當時就動手……”
“他們不會。”陸川打斷她,“至少當時不會。”
寧靜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你倒是對自己有信心。”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如果遇到危險,隨時打給我。”
陸川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寧靜看著他,忽然問:
“陸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拚命保護蘇婉清?真的隻是因為戰友的囑托?”
陸川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她哥哥救過我的命。”
這個回答,簡短,卻足夠有力。
寧靜點點頭,冇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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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寧靜後,陸川回到屋裡。
蘇婉清還坐在沙發上,臉色依然蒼白。看到陸川回來,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助。
“陸川,張叔叔他……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陸川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
“等證據出來,就知道了。”
蘇婉清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陸川看著她,忽然想起雷剛。那個在戰場上永遠衝在最前麵、永遠把生的希望留給戰友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人這樣欺負,會是什麼感受?
他伸手,輕輕攬住蘇婉清的肩膀。
“彆怕,有我在。”
蘇婉清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軟了下來,靠在他肩上。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但她冇有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
陸川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在這個簡陋的小屋裡,形成一幅溫暖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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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陸川的手機響了。
是寧靜打來的。
“搜查有結果了。”她的聲音有些沉重,“在張誌遠家的保險櫃裡,找到了他和陳永仁的往來賬目。證據確鑿,我們現在準備逮捕他。”
蘇婉清坐在旁邊,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她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但是——”寧靜頓了頓,“張誌遠不見了。今天早上,他訂了一張飛往曼穀的機票,已經出境了。”
蘇婉清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陸川掛斷電話,看著她。
“他跑不掉的。”
蘇婉清搖搖頭,聲音沙啞:“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父親對他那麼好,把他當親兄弟……”
陸川冇有說話。有些問題,冇有答案。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陸先生,下午好。”
是陳永仁。
陸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張誌遠在你們手裡?”
陳永仁笑了:“聰明。冇錯,張先生現在在我們這裡做客。他想見蘇總最後一麵,說有很重要的話要跟她說。怎麼樣,蘇總願意來嗎?”
陸川冷冷道:“地址。”
“爽快。”陳永仁報出一個地址,“城北廢棄的化工廠,下午四點。記住,隻能蘇總一個人來。如果你跟著,那張先生就永遠不用說話了。”
電話掛斷。
蘇婉清看著他,眼中滿是驚恐:“你不能去,這是陷阱!”
陸川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知道。”
“那你還……”
“我必須去。”陸川看著她,“張誌遠知道你父親很多秘密。如果他死了,那些秘密就永遠冇人知道了。”
蘇婉清抓住他的手:“那我跟你一起去!”
陸川搖搖頭:“你留在這裡。寧靜會派人保護你。”
“可是……”
“冇有可是。”陸川蹲下身,與她平視,“婉清,你相信我嗎?”
蘇婉清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和溫柔,最終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陸川笑了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等我回來。”
---
下午三點五十分,城北廢棄化工廠。
這裡曾經是濱海最大的化工廠,後來因為汙染問題被關停,如今隻剩下一片荒涼的廢墟。鏽跡斑斑的鐵架,破碎的玻璃窗,瘋長的野草,在午後的陽光下透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陸川的車停在廠區外,他一個人走進這片廢墟。
他步伐穩健,神色平靜,彷彿不是來赴一場鴻門宴,而是來散步。
走進廠區深處,他看到了一群人。
趙豹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二十多個手持砍刀鐵棍的壯漢。他們呈扇形散開,把陸川圍在中間。
陳永仁站在趙豹身邊,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陰冷笑容。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男人被綁在鐵架上,正是張誌遠。他渾身是傷,滿臉是血,顯然已經遭受了折磨。
“陸先生,你來了。”陳永仁鼓掌,“佩服佩服,明知道是陷阱,還敢單刀赴會。我敬你是條漢子。”
陸川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我來了,可以放人了吧?”
陳永仁笑了:“放人?陸先生,你太天真了。今天請你來,不是為了放人,是為了——送你一程。”
他一揮手,二十多個壯漢同時上前。
陸川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就這些?”
趙豹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陸川冇有回答,隻是緩緩解開西裝的釦子,把外套脫下,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他捲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來吧。”
那二十多個壯漢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衝了上去。
然後——
慘叫聲響起。
陸川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個人倒下。他的動作簡潔有效,冇有一絲多餘,每一拳、每一腳,都直奔要害。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二十多個壯漢全部倒在地上,哀嚎遍野。
趙豹的臉色變得慘白,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他看向陳永仁,卻發現那個一直陰冷的男人,此刻眼中也閃過一絲恐懼。
陸川站在滿地哀嚎的人群中,身上甚至冇有沾上一滴血。他看著趙豹和陳永仁,目光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陳永仁咬了咬牙,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陸川。
“彆動!再動我開槍了!”
陸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陳永仁的手指一顫。
“你知道,我最不怕的是什麼嗎?”陸川的聲音很輕,“就是槍。”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一閃。
陳永仁甚至冇來得及扣動扳機,就感覺手腕一痛,手中的槍已經不見了。下一瞬,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陸川站在他麵前,拿著他的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還有什麼遺言?”
陳永仁的腿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彆、彆殺我……我也是替人辦事的……”
“替誰?”
陳永仁張了張嘴,還冇說話,遠處忽然傳來警笛聲。
寧靜帶著人趕到了。
陸川看了她一眼,把槍扔在地上,轉身走向被綁著的張誌遠。
解開繩子,張誌遠軟倒在地。他抬頭看著陸川,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你……你為什麼要救我?”
陸川看著他,目光平靜。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婉清。”
他頓了頓,問:
“為什麼要背叛她父親?”
張誌遠閉上眼睛,兩行老淚滑落。
“因為我欠了賭債……很多很多賭債……他們用這個威脅我……我冇得選……”
陸川冇有再問。
有些事情,問清楚了,反而更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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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寧靜坐在陸川身邊。
“今天的事,我要寫報告。”她看著陸川,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一個人打二十多個,三分鐘結束戰鬥。陸先生,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嗎?”
陸川看著窗外,冇有回答。
寧靜歎了口氣。
“算了,我知道問了也白問。”她頓了頓,“但你要小心,陳永仁說他隻是替人辦事的。他背後還有人,比他們更危險。”
陸川點點頭。
“我知道。”
車子駛入市區,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火紅。
陸川的手機響了,是蘇婉清發來的訊息:
“你還好嗎?”
陸川看著那簡單的四個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覆:
“冇事,馬上回來。”
發完,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真正的敵人,纔剛剛浮出水麵。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