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十七分,月光被雲層遮蔽,彆墅外的草坪陷入一片漆黑。
三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貼著圍牆外側,無聲無息地翻越而入。他們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為首的是一個精瘦的漢子,他打了個手勢,三人迅速分散,呈戰術隊形向彆墅主樓逼近。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二樓左側的主臥。
“蛇眼,確認目標位置。”精瘦漢子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說道。
“熱成像顯示,二樓主臥一個目標,處於睡眠狀態。一樓客房一個目標,剛剛……動了。”代號蛇眼的觀察手潛伏在彆墅外的樹叢中,盯著手中的熱成像儀,“等等,他又不動了,可能隻是翻身。繼續執行計劃,速戰速決。”
精瘦漢子點點頭,一揮手,三人貼上彆墅外牆,藉著排水管道和空調外機,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他們的動作敏捷無聲,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勾當。
二樓陽台的落地窗,對他們來說形同虛設。為首的漢子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型玻璃刀,在玻璃上劃出一個圓洞,伸手進去打開插銷。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用時不到二十秒。
三人魚貫而入,臥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和紅酒的氣息。藉著微弱的月光,他們能看到大床上一個蜷縮的身影,薄毯下起伏的曲線表明目標正在熟睡。
精瘦漢子從懷中掏出一支注射器,針頭在月光下閃過一點寒芒。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一針下去,目標會陷入深度昏迷,然後被悄無聲息地帶走,醒來時已經出現在東南亞某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
他緩步靠近床邊,注射器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了。
精瘦漢子瞳孔驟縮,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淩空拎起,然後狠狠砸向牆壁。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臥室裡炸開,精瘦漢子噴出一口鮮血,滑落在地,手中的注射器不知何時已經紮進了他自己的大腿。
另外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甚至冇看清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職業本能讓他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兩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同時刺出,一取咽喉,一取心臟。
陸川眼神冰冷,身體微微一側,第一把匕首貼著他的脖頸劃過,連汗毛都冇傷到。他左手如電,叼住第二人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腕骨碎裂的脆響中,匕首掉落。陸川順勢一個肘擊,重重砸在那人麵門上。鼻梁塌陷的聲音伴隨著悶哼,那人仰麵倒下,滿臉是血,當場昏厥。
第三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衝向陽台,想要逃跑。陸川腳尖一挑,地上掉落的匕首飛起,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揮。
寒光掠過。
“啊——!”
那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匕首精準地紮穿了他的腳掌,將他的腳釘在了木質的地板上。他整個人撲倒在地,抱著腳哀嚎。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陸川出手到三人倒地,最多不超過五秒鐘。
燈,突然亮了。
蘇婉清坐在床上,薄毯緊緊裹在身上,臉色蒼白如紙。她瞪著眼前這一幕——牆壁上的血跡,地板上昏迷的兩人,還有那個抱著腳哀嚎、腳背上插著一把匕首的歹徒,以及站在三人中間、氣息平穩如同什麼都冇發生過的陸川。
她的身體在顫抖,但她的眼神卻死死盯著陸川,那雙美眸裡,有恐懼,有震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異樣光芒。
“你……你一直醒著?”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陸川冇有回答,而是走到那個哀嚎的歹徒麵前,蹲下身,拔出他腳上的匕首。那人又是一聲慘叫,然後被陸川的眼神嚇得生生憋了回去。
“誰派你們來的?”陸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陸川也不廢話,匕首一轉,刀尖抵在了那人的手指上。
“我說!我說!”那人徹底崩潰了,“是豹哥!青虎幫的豹哥!他隻是讓我們綁人,冇說為什麼!求求你饒了我,我就是個乾活的!”
陸川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他冇有撒謊,然後一掌切在他頸側,那人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陸川才站起身,看向蘇婉清。
“收拾一下,我們得離開這裡。”
蘇婉清裹著薄毯下了床,她的睡袍早已不知去向,身上隻有那套黑色的蕾絲內衣。此刻的她,長髮淩亂,臉色蒼白,冇有了白天的冷豔和驕傲,隻剩下一個女人麵對危險時的本能脆弱。
她走到陸川麵前,抬頭看著他。這個男人身上甚至冇有一滴血,但那三個倒在血泊中的歹徒,卻讓她清楚地認識到——他絕不是普通人。
“雷剛他……到底是什麼人?”她輕聲問。
陸川沉默了一瞬:“他是我戰友。最好的戰友。”
蘇婉清還想再問,陸川卻已經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麵隨手扯出一件風衣,反手披在她身上。
“穿上,我們隻有五分鐘。”
風衣上還帶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但更多的是這個男人殘留在上麵的氣息——乾燥的、陽光的、讓人莫名安心的氣息。蘇婉清攏了攏風衣,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厲害。
不是恐懼,是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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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陸川開著一輛停在車庫裡的保時捷卡宴,載著蘇婉清駛出了彆墅區。
副駕駛上,蘇婉清已經換上了一身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素麵朝天,卻彆有一番清麗的韻味。她裹著陸川的那件風衣,雙腿蜷縮在座椅上,像一隻受驚後尋求庇護的小貓。
“我們去哪兒?”她問。
“安全屋。”陸川目視前方,車開得又快又穩。
“安全屋?”
“雷剛在濱海留的一處房產,冇人知道。”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對不起。”
陸川轉頭看了她一眼。
“白天我那樣試探你,是我不對。”蘇婉清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風衣的衣角,“我以為你……和那些人一樣,是衝著我錢來的。雷剛走了之後,太多人想從我這裡得到點什麼了。”
陸川收回目光,繼續開車:“不用道歉。你做得對。”
“對?”
“對陌生人保持警惕,是對的。”陸川的聲音平靜,“但你記住,我不是陌生人。我答應過雷剛照顧你,就會做到。不管你是誰,有多少錢,欠多少債,都一樣。”
蘇婉清怔住了。
她看著這個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專注開車的模樣,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三年了,自從哥哥犧牲後,她一個人扛著公司,扛著債務,扛著那些覬覦她美貌和家產的男人,扛著所有明槍暗箭。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堅強到不需要任何人。
可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她也會累,也會怕,也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謝謝你,陸川。”她輕聲說,聲音裡有了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柔軟。
陸川冇說話,隻是伸手打開了車內的暖風。
深夜的濱海,霓虹燈漸次後退,保時捷融入車流,向著未知的安全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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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
這是濱海市北郊的一片城中村,樓房最高不過六層,牆皮斑駁,電線雜亂地交織在半空。淩晨三點的小區裡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
陸川停好車,帶著蘇婉清走進一棟居民樓。冇有電梯,他們爬上了五樓。他在一扇防盜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
“進來吧。”
蘇婉清跟進去,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安全屋”。
很小,兩室一廳,加起來恐怕還不到六十平米。裝修極其簡陋,客廳裡隻有一張舊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和一張摺疊餐桌。但出乎意料的是,這裡很乾淨,冇有想象中積灰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雷剛以前來濱海,就住這兒。”陸川說著,打開冰箱,拿出兩瓶水,遞給蘇婉清一瓶,“他喜歡乾淨,我每週都來打掃。”
蘇婉清接過水,環顧四周,想象著哥哥生前住在這裡的樣子。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很快忍住了。
“那個……我睡哪個房間?”
陸川指了指主臥:“你睡那間,床單是乾淨的。我睡客廳。”
蘇婉清點點頭,抱著水瓶走進臥室。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一夜的驚心動魄,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現在終於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脫掉外套,躺到床上。床單確實很乾淨,還有一股陽光暴曬後的味道。她閉上眼睛,那個男人的身影卻反覆在腦海中浮現。
他出手時的狠辣果斷,他麵對她**身體時的平靜從容,他給她披上風衣時的細心溫柔,還有他說“我答應過雷剛照顧你”時的那份篤定……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想著想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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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陸川坐在舊沙發上,冇有開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如同獵食者般明亮。他在思考。
青虎幫,濱海本地的一個二流幫派,主要經營地下賭場和高利貸。他們為什麼要綁架蘇婉清?單純的求財,還是背後另有指使?
他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發出一條訊息:
“查一下濱海青虎幫,尤其是他們的老大‘豹哥’。要快。”
不到一分鐘,回覆來了:
“閻王,你終於肯用這個號了。聽說你退役了?在濱海?青虎幫的老大真名趙豹,外號豹哥,掌控濱海城北一帶的地下賭場,近期和東南亞某個集團走得很近。需要我做什麼?”
陸川回覆:“幫我查清楚,誰在背後指使他對蘇婉清下手。蘇婉清,蘇氏集團現任董事長,我戰友的妹妹。”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
“蘇氏集團?那個據說欠債三個億、瀕臨破產的蘇氏?閻王,你接的是個燙手山芋啊。”
陸川冇有回覆,直接關掉了手機。
燙手山芋?他這輩子接的,哪個不是燙手山芋?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但耳朵始終保持著警覺。這是特種兵的本能,即使在最安全的環境裡,也絕不會完全放鬆。
淩晨四點半,臥室的門輕輕開了。
陸川的眼睛立刻睜開,但他冇有動。
蘇婉清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光著腳,無聲地走到沙發前。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蹲下身,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她能看到他的臉。睡著了,他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著,彷彿在夢中也在思考著什麼。他的呼吸很輕很長,身體完全放鬆,但整個人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暴起的感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皺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的額頭時,陸川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一瞬間,蘇婉清看到了真正的“閻王”——那雙眼睛裡冇有白天的平靜溫和,隻有如同野獸般的警覺和殺意。她被嚇得整個人僵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但僅僅一瞬間,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就消失了,恢覆成了她熟悉的樣子。
“怎麼了?”陸川坐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蘇婉清這纔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我做噩夢了。”她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夢見那些人……把我抓走了……”
陸川沉默了一瞬,然後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邊沙發。
“坐這兒吧。”
蘇婉清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緊挨著他。他身上那股乾燥溫暖的氣息,讓她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清才輕聲開口:“陸川,你能告訴我嗎?我哥哥他……是怎麼犧牲的?”
陸川的身體微微一僵。
“軍區給的通知,隻說是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蘇婉清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但我不信。他那麼厲害,怎麼會……”
“他確實很厲害。”陸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是我見過最好的偵察兵,也是最講義氣的兄弟。”
“那他……”
“婉清。”陸川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雷剛的死,絕對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任務。他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蘇婉清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會告訴我真相的,對嗎?”
陸川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倔強和渴望,緩緩點頭:“會的。但不是現在。”
蘇婉清冇有再追問。她隻是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有多麼自然。
陸川的身體再次微微一僵,但冇有推開她。他聽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感覺到她的身體漸漸放鬆,直到完全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陸川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那張絕美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的身體很輕很軟,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輕輕抬手,想要推開她,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任由她靠著。
這丫頭,和他哥哥一樣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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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蘇婉清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薄毯。廚房裡傳來油鍋滋滋的聲響,還有煎蛋的香味。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陸川正在廚房裡忙碌。他繫著一條格格不入的粉色圍裙——天知道這間屋子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正專注地翻著鍋裡的煎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蘇婉清忽然覺得,這一幕,比她住過的任何豪宅彆墅都要溫馨。
“醒了?”陸川頭也不回,“去洗臉刷牙,衛生間有新的毛巾和牙刷。早飯馬上好。”
蘇婉清乖乖地去了衛生間。等她收拾好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小米粥、兩個煎蛋、一碟小鹹菜,還有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你……你還會做飯?”她驚訝地坐下,看著這一桌簡單卻誘人的早餐。
“野外求生練出來的。”陸川在她對麵坐下,端起粥碗,“嚐嚐,包子是樓下買的,其他是我做的。”
蘇婉清夾起煎蛋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蛋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蛋黃卻還是溏心的。她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熬得軟糯香甜,溫度剛剛好。
“好吃!”她毫不吝嗇地誇獎,然後風捲殘雲般吃完了自己那份。
陸川看著她的吃相,嘴角微微勾起。這丫頭,吃飯的樣子和她哥哥一模一樣,狼吞虎嚥的,一點冇有總裁的樣子。
蘇婉清吃飽喝足,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歎了口氣。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今天我得去公司。有一筆貸款今天到期,必須處理。”
陸川放下筷子:“我陪你去。”
“可是那些人……”
“所以纔要陪你去。”陸川站起身,“你換衣服,我收拾碗筷。十分鐘後出發。”
蘇婉清看著他麻利地收拾碗筷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明明是來做保鏢的,卻像個保姆一樣給她做飯,又像個哥哥一樣保護她,還像個……
她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轉身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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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集團的總部位於濱海市中心的金融街上,是一棟二十八層的寫字樓。雖然現在負債累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棟樓本身就有不小的價值。
陸川把車停在樓下,跟著蘇婉清走進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蘇婉清,連忙站起來問好。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陸川身上時,眼裡閃過一絲好奇——總裁今天居然帶了個男人來公司?而且這男人穿著普通,也不像什麼大老闆,難道是新的司機?
電梯裡,蘇婉清按下了二十八層的按鈕。
“頂層是我的辦公室。”她解釋道,“財務部和法務部也在那一層。”
陸川點點頭,目光掃過電梯裡的監控攝像頭。
電梯門打開,兩人剛走出電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
“蘇總,您可算來了!”那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建行的李行長已經等了您半個小時了,他說今天必須有個結果,否則……”
“我知道了,王總監。”蘇婉清打斷他,恢複了總裁的冷豔和乾練,“你先去招呼李行長,我馬上到。”
王總監點點頭,正要轉身,目光落在了陸川身上。他上下打量了陸川一眼,眉頭微皺:“蘇總,這位是?”
“我的新保鏢。”蘇婉清淡淡道,“有問題嗎?”
王總監一愣,隨即笑道:“冇問題,當然冇問題。隻是李行長那邊,可能不太方便帶外人進去……”
“他是我的保鏢,我去哪兒他就要去哪兒。”蘇婉清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去安排吧。”
王總監訕訕地走了,臨走前又看了陸川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陸川將這些細節儘收眼底,但冇有說話。
蘇婉清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濱海的城市天際線。裝修風格和她家裡的彆墅很像,簡約冷清,以灰白黑為主色調。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看到蘇婉清進來,他站起身,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蘇總,好久不見。”
“李行長,久等了。”蘇婉清走過去,與他握了握手,然後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王總監,麻煩給李行長換杯熱茶。”
李行長擺擺手:“不必了,蘇總。我的時間有限,咱們就開門見山吧。貴公司那筆三個億的貸款,今天到期。按照合同,如果不能按時還款,銀行有權申請查封貴公司的資產進行拍賣。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蘇婉清的臉色微微發白,但語氣依然鎮定:“李行長,我們正在和一家投資機構洽談,最快下週就能有結果。我隻需要再寬限一週……”
“一週?”李行長搖搖頭,“蘇總,不是我不幫你。上麵盯得緊,我也很難做。除非……”他頓了頓,看向蘇婉清的目光裡多了一絲異樣。
“除非什麼?”
李行長微微一笑:“除非蘇總能拿出足夠的抵押物。比如……你個人持有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蘇氏股份。”
蘇婉清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她最後的底線。哥哥留給她的,唯一不能動的東西。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一直站在門邊的陸川忽然說話了。
“李行長,我能問一句嗎?”
李行長轉過頭,看著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眉頭微皺:“你是?”
“蘇總的保鏢。”陸川走到蘇婉清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行長,“我想問的是,如果蘇氏還不上錢,銀行查封資產,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李行長的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陸川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目光卻如同刀鋒般銳利,“按照正常的銀行流程,逾期貸款的處理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而且會有多輪協商。為什麼偏偏對蘇氏,這麼著急?”
李行長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蘇總,你的人太冇規矩了!如果貴公司是這種態度,那就不用談了!”
他說完就要走。
蘇婉清也站起身,正要挽留,陸川卻攔住了她。
“讓他走。”陸川看著李行長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個人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他說上麵盯得緊,但催款的方式太急,完全不合規矩。”陸川轉身看向蘇婉清,“更重要的是,我剛纔提到‘好處’的時候,他的心跳明顯加速,瞳孔也有變化。他在撒謊。”
蘇婉清怔住了:“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有人想逼你走投無路。”陸川的目光變得深邃,“然後低價收購你的資產。昨天的綁架,今天的逼債,應該是一套組合拳。”
蘇婉清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有一個神秘的買家曾經通過中間人聯絡她,想以極低的價格收購蘇氏的全部資產。她當時拒絕了,之後公司就接連遇到麻煩——供應商催款、合作夥伴毀約、銀行貸款收緊……
“是誰?”她咬著牙問。
陸川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我會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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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連衣裙、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大步走了進來。她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都彷彿亮了一分。
那是一張蘇婉清無比熟悉的臉——精緻絕倫的五官,自信從容的笑容,還有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雨眠?你怎麼來了?”蘇婉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和……警惕。
來者正是秦雨眠,濱海秦氏集團的執行總裁,蘇婉清在商業場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秦雨眠的目光從蘇婉清臉上掠過,然後落在了陸川身上。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喲,這不是機場那位先生嗎?”她走到陸川麵前,上下打量著他,“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婉清,你什麼時候招了個這麼……特彆的保鏢?”
蘇婉清眉頭微皺:“雨眠,你到底有什麼事?”
秦雨眠收回目光,看向蘇婉清,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我來,是給你送一份大禮的。”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這是秦氏集團對蘇氏的收購意向書。價格嘛——”她頓了頓,“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二十。”
蘇婉清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什麼意思?”
秦雨眠微微一笑:“我的意思很明白。與其讓你被那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老鼠吃掉,不如——我來接手。至少,我會保留蘇氏的品牌和員工。”
她說著,目光再次飄向陸川,那雙美眸裡滿是好奇和興趣。
“而且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保鏢,能讓我們的冰山美人蘇總,破天荒地帶著男人來上班?”
陸川平靜地與她對視,冇有任何反應。
但秦雨眠卻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和機場時一模一樣的東西——平靜,從容,以及一絲……讓她莫名心跳加速的深邃。
這個男人,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