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濱海市,陽光炙烤著機場跑道,騰起陣陣熱浪。
T3航站樓的國際到達出口,接機的人群熙熙攘攘。
一個穿著簡單黑色T恤的男人混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他叫陸川,剛結束一段漫長的旅程。
他的身材勻稱,透著一種長期鍛鍊帶來的矯健與力量感。臉龐棱角分明,五官硬朗,唯獨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偶爾掠過的一絲精光,纔會暴露他與眾不同的過去——西南軍區利劍特戰大隊隊長,代號“閻王”,於半年前因傷退役。
“五年了。”陸川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此行來濱海,是為了履行一個對犧牲戰友的承諾——照顧對方的妹妹。
正當他準備掏出手機,打開那個老舊通訊軟件裡戰友發來的地址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輕呼傳來。
“哎呀!”
一個女人因為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陸川身上,手機也脫手而出。陸川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時間冇看路……”
女人一邊道歉,一邊慌亂地想要蹲下去撿手機。陸川也順勢鬆開了手,低頭看去。
蹲下身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職業裝,顯得乾練而優雅。她撿起手機,抬起頭,一張精緻的臉龐映入陸川眼簾。
她柳眉微蹙,眼波流轉,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神情中帶著一絲焦急。這絕對是一張出眾的臉,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清香和職場女性特有的乾練氣息。
“沒關係。”陸川的聲音低沉平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絕不超過禮貌的一秒,便移開了,順手幫她撿起了落在自己腳邊的手機保護殼。
女人接過保護殼,道了聲謝,這纔有空打量了一眼麵前的男人。普通的黑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卻讓秦雨眠微微愣了一下。
這雙眼睛,乾淨、深邃,冇有其他男人看她時那種掩飾不住的驚豔或討好,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路人。這在她身上,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作為濱海秦氏集團的執行總裁,被譽為“濱海明珠”的秦雨眠,早已習慣了各種目光的聚焦。
“雨眠!”
這時,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男人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焦急和關切,“怎麼了?冇撞著吧?”
他叫趙宇,濱海趙家的公子,也是秦雨眠的追求者之一。他說著,便用一種審視且帶著敵意的目光看向陸川。
“冇事,趙宇,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人家。”秦雨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語氣客氣而疏離。她轉向陸川,微微頷首,“先生,再次抱歉。”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身姿優雅地向外走去,那股清香也漸漸飄散。
趙宇輕蔑地掃了陸川一眼,尤其是看到他手裡那個老舊的手機時,嘴角的嘲諷更濃了,低聲嘀咕了一句,便快步跟了上去。
陸川神色不變,這種目光,他見得太多了。他搖搖頭,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地址。
“濱海市,翡翠灣,江月彆墅區,7棟。”
名字:蘇婉清。
一個即將和他產生千絲萬縷聯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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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陸川站在了江月彆墅區7棟的門前。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歐式彆墅,白色的外牆,大麵積的落地窗,院子裡種著幾株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環境清幽雅緻。
陸川覈對了一下門牌號,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可視門禁的螢幕上纔出現一張帶著倦意的臉。那是一個同樣年輕的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氣質清冷,與剛纔機場的秦雨眠截然不同。
“找誰?”聲音清冷,帶著一絲防備。
“蘇婉清?我是陸川,雷剛的戰友。”陸川對著攝像頭說道。
門禁哢噠一聲開了。
陸川推門而入,玄關處,一雙精緻的高跟鞋隨意地歪在地上。
“進來吧,把門關上。”
清冷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陸川換上拖鞋,走進客廳。客廳很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以灰白黑為主色調,整潔得有些冷清。
沙發上,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質睡袍,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帶子。她的頭髮是波浪般的大卷,隨意地披散著。她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正望著窗外發呆。聽到腳步聲,她才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深刻立體,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冷豔和風韻。但此刻,她的眼神有些迷離,臉頰上帶著一抹因酒精而起的酡紅,讓她整個人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慵懶。
“看夠了?”蘇婉清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冇有多少溫度。
陸川坦然地收回目光,神色如常:“你就是蘇婉清?”
“不像?”蘇婉清坐直了身體,隨手拉了拉睡袍,遮住了些許淩亂,但那一瞬間的慵懶風情,已經深深刻入了腦海。
“雷剛說,他妹妹是個老師。”
“那是三年前。”蘇婉清抿了一口紅酒,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三年前,我是大學老師。現在,我是蘇氏集團的董事長兼負債人。”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陸川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股混合著紅酒醇香的氣息,飄進陸川的鼻子裡。
“雷剛讓你來照顧我?”
陸川點頭:“我答應過他。”
“怎麼照顧?”蘇婉清俯下身,湊近了些,那雙美眸緊緊地盯著陸川的眼睛,“給我當保鏢?當司機?還是當……保姆?”
陸川依舊坐在那裡,穩如磐石,眼神清澈,他平靜地迎上蘇婉清審視的目光:“你需要什麼,我就做什麼。這是我對兄弟的承諾。”
蘇婉清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這個男人的眼睛,從頭到尾,竟然冇有泛起任何一絲漣漪。她見過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唯獨冇有這種清澈的平靜。
這反倒激起了她的一絲好奇。
“好啊。”她忽然笑了,這一笑,彷彿冰雪初融,冷豔中透出驚人的魅力。她直起身,伸手解開睡袍的帶子,那件深紫色的絲質睡袍,就這麼順著她光滑的肌膚,無聲地滑落到了腳下的地毯上。
午後的光暈灑在她身上,為她玲瓏起伏的身體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她穿著一套得體的家居內衣,那黑色,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她就這般站在陸川麵前,任由他審視。她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似笑非笑,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緊張和倔強。她是在賭,也是在試探。
“這就是你需要照顧的人。”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一個喝多了酒,就會發瘋的女人。現在,你還想照顧嗎?”
整個客廳安靜極了,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陸川的目光,緩緩地、自上而下地,掃過她的全身。他看得很認真。他的視線最後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裡麵,依舊冇有**,隻有一種更深沉的東西——或許是一絲憐憫,又或許是一絲欣賞。
他站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他比穿著高跟鞋的她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蘇婉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身上傳來的熱量。
然而,陸川隻是彎腰,從地上拾起那件睡袍,然後抖開,輕輕地披在了蘇婉清的肩上。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她光滑的肩頭肌膚,那觸電般的觸感,讓蘇婉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喝多了就早點休息。”陸川的聲音依舊低沉平穩,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臥室在樓上?”
他替她攏了攏睡袍的領口,遮住了那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春光。然後,他退後一步,拎起自己那個破舊的軍用旅行包,向樓梯走去。
“你睡樓下客房,樓梯左手第一間。”蘇婉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陸川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聽到樓上傳來輕輕的關門聲,蘇婉清才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回沙發上。她裹緊身上的睡袍,將臉埋進膝蓋裡。
剛纔那個男人的眼神,反覆在她腦海中浮現。冇有**,冇有討好,隻有一種彷彿看穿一切的平靜,和一絲……讓她心跳加速的溫柔。
“有點意思。”良久,她才抬起頭,望向樓上,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帶著溫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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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淩晨兩點,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二樓的主臥裡,蘇婉清已經沉沉地睡去。
突然,黑暗中,一雙眼睛驟然睜開。
是陸川。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動不動,但耳朵卻微微顫動。他聽到了,窗外草坪上,那極其輕微的、被刻意壓製的腳步摩擦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同暗夜中甦醒的狼。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