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訓狼記 第2章 調查

深夜，傅司珩的公寓書房裏隻亮著一盞台燈。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那本藍色封麵的《詩經》。

翻開書頁，那行字安靜地躺在泛黃的紙上——“願讀到此書的你，內心安寧。”

手指輕輕撫過便簽上的字跡，目光幽深。

腦海裏浮現出很久以前的畫麵。

母親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本薄薄的繪本，聲音很輕很溫柔。那是她為數不多精神狀態好的日子。

繪本的名字叫《夜鶯與星星》，封麵上畫著一隻站在海棠枝頭唱歌的小鳥。

“……夜鶯住在籠子裏，但它從來沒見過籠子的門。每天晚上，它都會唱歌。唱給風聽，唱給月亮聽……”

母親讀到這裏，會摸摸他的頭：“司珩，你也要像夜鶯一樣，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要記得唱歌。”

後來母親走了。

那本繪本他翻了無數遍，書頁都磨爛了，被他鎖在書房的抽屜裏，誰都不讓碰。

最後一頁上，也是同樣的字跡：“願讀到此書的你，內心安寧。”

他找了那本繪本的作者，找了整整二十年。

傅司珩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雨停了，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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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珩元資本CEO辦公室。

陳執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傅司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深灰色的西裝襯得他肩線筆直。

“老闆，你讓我查的那個人，查到了。”

傅司珩轉身：“說。”

陳執翻開資料夾，語速不快不慢：“溫棠，二十二歲，古漢語文學專業碩士在讀。

先天性心髒病，法洛四聯症術後，身體很差，常年服藥。”

傅司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父母早逝，由外婆李秀蘭撫養長大。外婆兩年前去世，她現在一個人守著那家舊書店。”陳執翻了一頁，“她外婆生前自費印刷過一本童話繪本，叫《夜鶯與星星》，作者署名‘夜鶯’。印刷量很少，大概隻有幾十本。”

傅司珩的眼神沉了沉：“就是她。”

陳執愣了一下：“什麽就是她？”

傅司珩沒有回答，隻說：“繼續。”

陳執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她還在兼職做古籍修複師，師從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周明遠，業內評價很高。

經濟狀況一般，書店勉強維持，但她拒絕過任何資助。”

他合上資料夾：“老闆，你為什麽要查她？”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找最好的心內科專家，我要給她安排一次全麵體檢。”

陳執愣住：“……她又不認識你。”

“她會認識的。”傅司珩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陳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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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棠蔭”舊書店。

溫棠剛從二樓下來。每天午睡一到兩個小時，是醫生給她定的鐵律，她不敢偷懶。

但今天醒得有點急，下樓時不得不扶著扶手，一步一步慢慢挪。

臉色比上午更差了些，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從櫃台抽屜裏拿出藥盒，按順序把幾顆藥吞下去。

苦味在舌尖散開，她已經習慣了。

門口的風鈴響了。

不是客人——是蘇念。

蘇念紮著丸子頭，穿一件亮橙色的衛衣，手裏提著兩個袋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棠棠！我給你帶了粥和水果！”

溫棠笑了：“你又亂花錢。”

“什麽亂花錢！”蘇念把袋子往櫃台上一放，叉著腰，“你昨天又沒好好吃飯吧？王爺爺都告訴我了。”

溫棠心虛地別開視線：“吃了的……”

“吃了的？”蘇念湊近盯著她的臉，“你上次暈倒差點進ICU的事忘了？要不是有人送你去醫院，你現在還能坐在這兒修書？”

溫棠小聲嘟囔：“那是意外……”

蘇念瞪了她一眼，開啟袋子，把粥端出來，又把香蕉蘋果一樣樣擺好：“你呀，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外婆走了兩年了，你一個人撐著這家店，我每次來都怕你瘦了。”

溫棠接過粥碗，心裏暖暖的：“謝謝你，念念。”

蘇念擺擺手，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對了，週末有個漢服拍攝，你來當模特唄？就一個小時，不累的。”

溫棠猶豫了：“我怕身體……”

“攝影師是我表哥江予舟，技術超好！”蘇念兩眼放光，“而且我全程陪你，不行就停。

你就當幫我個忙嘛，我那個賬號好久沒出爆款了。”

溫棠被她纏得沒辦法，無奈地笑了笑：“好吧，就一小時。”

蘇念歡呼一聲，差點跳起來：“太好啦！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閨蜜多好看！”

溫棠被她鬧得臉紅，低頭喝粥，嘴角卻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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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珩元資本辦公室。

傅司珩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擺著兩樣東西：左邊是那本藍色封麵的《詩經》，右邊是從抽屜裏拿出的、翻得破舊的《夜鶯與星星》。

他把兩本書並排放在一起。封麵上，一隻夜鶯站在海棠枝頭，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他翻開繪本的最後一頁。

“願讀到此書的你，內心安寧。”

和《詩經》裏那張便簽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看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給陳執發訊息。

傅司珩：體檢安排好了嗎？

陳執：約好了，後天下午。

傅司珩：以什麽名義？

陳執：……社羣免費體檢？她可能會信。

傅司珩：就這個。不要讓她知道是我。

陳執：老闆，你這樣很像變態。

傅司珩：扣你獎金。

陳執：我閉嘴了。

傅司珩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本繪本。

她一個人，身體那麽差，守著舊書店，沒人照顧。

外婆走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果她再暈倒，沒人知道怎麽辦？

他合上書，目光落在封麵那隻夜鶯上。

這一次，他不會讓那隻夜鶯再一個人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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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溫棠正在書店開門。

木門有些沉，她推了兩下才推開。晨光透進來，照在舊書架上，灰塵在光線裏輕輕浮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社羣衛生服務中心】尊敬的居民，您已被抽中參加免費健康體檢活動，請於明天下午2點前往XX醫院體檢中心。回複‘確認’即可參加。”

溫棠愣了一下：“社羣還有這種服務？”

她想了想，自己確實很久沒做全麵檢查了。

上次去醫院還是三個月前，沈醫生說她該複查了，她一直拖著。

“免費的……不去白不去。”她自言自語，回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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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珩元資本辦公室。

陳執推門進來：“老闆，她確認了。”

傅司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明天我親自去。”

陳執以為自己聽錯了：“……老闆，你去體檢中心幹什麽？”

“體檢。”

“你上個月剛體檢過。”陳執一臉無語。

傅司珩麵不改色：“再檢一次。”

陳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跟了傅司珩十年，太瞭解這個人的脾氣了——一旦決定了的事，誰都攔不住。

“那我幫你約個體檢名額。”陳執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你要不要順便掛個心理科？我覺得你最近不太正常。”

傅司珩抬眼看了他一眼。

陳執識趣地關門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傅司珩轉著手裏那支筆，目光落在窗外。

溫棠不知道，這次“免費體檢”的背後，是一個男人偏執的、還不打算讓她知道的關心。

她更不知道，明天下午兩點，他們會再次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