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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溫棠坐公交車來到醫院。
她走得很慢，從公交站到醫院門口，短短幾百米的路，她走了快十分鍾。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她站在導診台前看指示牌，手裏攥著手機和醫保卡，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人有些迷茫。
一個匆忙跑過的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踉蹌了一步，扶住牆才站穩。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頭也沒回地跑了。
溫棠搖了搖頭，繼續往體檢中心走。
體檢中心在前台登記，護士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來的？家屬沒陪？”
“我自己可以的。”溫棠笑了笑。
護士欲言又止，把體檢單遞給她。
抽完血，溫棠坐在候診區休息，按住胳膊上的棉球。
她有點頭暈——抽血對她來說負擔不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等那陣眩暈過去。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溫棠？”
她睜開眼，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昨天來書店買《詩經》的那個人。
他今天穿得沒那麽正式，深灰色大衣，氣場依然很強。溫棠愣了一下：“……是你？”
“來體檢？”
“嗯。”他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位置很多，但他坐得很近，溫棠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寸。
傅司珩看了她的小動作，沒什麽反應，目光落在她的體檢單上——“溫棠，22歲”。她按住棉球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你一個人來的？”他低聲問。
“嗯，習慣了。”
傅司珩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沒有再接話。
休息好之後，溫棠去了其他科室。
她在走廊裏排隊做心電圖，出來時，看到傅司珩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麽。
她去做心髒彩超，出來時，他又在轉角處。
第三次“偶遇”時，溫棠開始覺得不對勁，怎麽總是遇到，他是不是跟著我？
但轉念一想：體檢中心就這麽大，遇到應該也正常……吧？
傅司珩從不主動靠近，隻是“恰好”在同一區域。
有一次溫棠從彩超室出來，臉色很差，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收住了。
站在遠處的陳執看著這一幕，默默翻了個白眼。
溫棠體檢結束，換好衣服準備離開。
她沒注意到，傅司珩在確認她走後，轉身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醫生，白大褂上別著工作牌——沈知秋，心內科專家。
她抬頭看到傅司珩，沒有驚訝：“傅總，您要我特別關注的這個病人，情況不太樂觀。”
傅司珩坐下：“說。”
沈知秋翻看溫棠的檢查報告。
“法洛四聯症術後，肺動脈高壓，心律失常。她的心髒比正常人負擔重得多。”
“血氧飽和度隻有百分之九十二，正常人是九十五以上。”
“心電圖顯示有室性早搏，如果不注意，可能會發展成室性心動過速——那是會要命的。”
“還有……她的體重太輕了，三十八公斤，營養不良。”
沈知秋合上報告，看著傅司珩：“傅總，她需要有人照顧。一個人這樣下去，撐不了太久。”
傅司珩沉默了很久。
最終隻說了一句：“給她安排一個私人醫生，費用我來出，不要說是我。”
沈知秋看了他一眼：“你認識她？”
傅司珩沒有回答，起身離開了。
溫棠站在公交車站等車，手裏拿著體檢報告——她看不太懂，但知道有幾個指標不正常。
手機“叮咚”一聲，是蘇念發來的訊息。
“棠棠！體檢怎麽樣？沒事吧？”
溫棠回複：“還不知道，過幾天出結果。”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不許修書了！”
溫棠收起手機，想起今天在體檢中心遇到那個人。
他叫……傅司珩？體檢單上好像寫著這個名字。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傅司珩坐在後座，陳執開車。
他看著車窗外，忽然說：“陳執，她家樓上有空房嗎？”
陳執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你想幹什麽？”
“買下來。”
陳執歎了口氣：“我去問。”
傅司珩沒有再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是溫棠的體檢報告照片。
讓他陷入了沉思，該怎麽做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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