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想讓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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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說了會放過她。
結果轉身就搞這樣一出,蕭宸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服軟去求他。
求他放過自己的父親,放過顧家,她偏偏不能讓蕭宸如意。
渣爹怎麼樣她根本就不在乎。
顧硯辭已經攻略完畢。
但是陸知微卻不想連累顧家,而且這一招更能挑起蕭宸強烈的征服欲。
打定了主意,陸知微便暗中讓人將訊息傳給了公爹顧霆淵,他自然會有抉擇。
……
稍晚些時候,暮色已沉,顧府的燈籠次第亮起。
顧霆淵踏著滿地碎金般的銀杏葉歸來時,麵色比這天色還要沉上幾分。
他徑直穿過穿堂,吩咐人將顧硯辭喚至偏廳。
偏廳裡隻燃了一盞燈,光線昏黃。
顧霆淵在太師椅上坐下,手按在扶手上,半晌無言。
“父親。”顧硯辭闔上門,立在案前。
顧霆淵抬眸看他,目光複雜,良久纔開口:“坐吧。”
燭火搖曳,在父子二人之間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這件事背後之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顧硯辭麵色未變,眼底卻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他早就猜到了。
從陸文遠出事那日起,他便隱約覺得這案子來得太巧了。
如今父親的話,不過是印證了他心底那個不願深想的猜測。
“父親可有解決之法?”
顧霆淵苦笑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踱到窗前,望著外頭沉沉的夜色,“我若是知道,也不必這般為難了。”
“咱們顧家,世代清流,不結黨、不營私,對東宮更是從無半點不敬,你在大理寺秉公執法,從不徇私,太子殿下他,他為何偏偏要針對你?”
顧硯辭垂下眼簾,冇有接話。
那日陸知微被留在營帳一夜,到底是伺候的皇後還是……他不敢深想。
可如今,那些他拚命壓在心底的猜測,正一點一點浮出水麵。
顧霆淵見他不語,忽而眉頭一蹙,想起另一樁舊事。
他沉吟片刻,遲疑道,“莫非是昭陽公主?”
顧霆淵歎息一聲:“你當年高中探花,昭陽公主可是親口說過,要招你做駙馬的,雖然後來冇有做成,再後來你與陸家定親,公主也未曾強求,可那畢竟是天家貴女,心裡若存了芥蒂,也不是不可能……”
“絕無可能,昭陽公主雖跋扈,卻也乾涉不了朝政之事,況且此事過去數月,她若真要計較,何必等到今日?”
顧霆淵默然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是,隻是若不是公主,那太子殿下究竟意欲何為?咱們顧家,哪裡得罪了他?”
偏廳裡那盞孤燈搖搖晃晃,映得父子二人的麵容忽明忽暗。
顧霆淵踱回太師椅前,緩緩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如今這局麵,當真是進退兩難,顧雲深那個孽障,傷還冇好利索,便又不知在忙些什麼,整日往外跑,我管不住他,也不想管了,你這邊……又被這案子纏上,還不能輕易進宮麵聖,咱們顧家若是貿然求見陛下,反倒顯得心虛,更給了旁人可乘之機。”
顧霆淵雖然弄不懂其中原委,卻知道割袍取義。
事情因為陸家而起…若是與陸家斷絕往來便可。
那婦人本來就惹得兄弟反目成仇,他本來心中便已經不滿。
顧硯辭起身,走到父親麵前,撩袍跪下。
顧霆淵一驚:“你這是做什麼?”
“父親放心,兒子會處理好此事,隻求父親不要用那個法子。”
顧霆淵心頭湧起萬千滋味。
這個兒子,自幼便最讓他省心,讀書好,做人正,仕途順遂。
他以為此生最大的煩惱,不過是那個桀驁不馴的三兒子。
卻冇想到,真正的風浪,竟是這樣襲來。
“起來吧,不到萬不得已,為父自然不願意逼你。”
顧硯辭起身,又朝父親深深一揖,轉身推門而出。
廊下夜風穿堂而過,吹得衣袂翻飛。
他站在階前,望著不遠處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戶,那是他與陸知微的寢臥。
她還在等他。
顧硯辭深吸一口氣,抬步朝那燈火走去。
顧硯辭推門進來時,陸知微正坐在那架新得的古琴前,撥弄著琴絃,一個單音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他立在門口看了片刻,外頭那些紛擾忽然就淡了。
隻要看見她,什麼煩惱都算不上煩惱了。
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將臉埋在她頸窩裡。
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味,讓人覺得很安寧。
“夫君累了?”陸知微輕聲問。
顧硯辭悶悶地“嗯”了一聲,隻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這樣就好。
隻要能這樣抱著她,外頭的風雨便都算不得什麼。
陸知微靜了片刻,忽然抽出手,轉過身來,麵對著他,替他按揉肩上僵硬的肌肉,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顧硯辭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按摩過後,他剛剛覺得放鬆了一些,陸知微卻站起身來,拿出一封信放在了他的麵前。
顧硯辭眉頭微蹙:“這是什麼?”
那紙上,字字分明,是她親筆所寫,落款處已摁了鮮紅的手印。
“你……”他的聲音發澀,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陸知微的表情依舊柔順:“夫君,妾身什麼都知道。”
“父親的事,夫君說的輕鬆是怕妾身擔心,可妾身不是那等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婦人,外頭的風聲妾身聽得到,是妾身父親之過,收受賄賂,連累顧家,妾身無顏麵對夫君。”
顧硯辭握緊那張紙,忽而用力將其皺成一團。
“你聽誰胡說的?都是一些小事,為夫一定會處理好。”
陸知微眼角卻開始泛紅:“夫君,妾身的身子想必夫君也知道,嫁入顧家這些時日,一無所出,無法為夫君延續子嗣,如今又因孃家之事,連累夫君仕途。”
她抬起頭,眼中已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求夫君了,還是讓我離開吧。”
顧硯辭輕咳了幾聲:“離去?你要去哪兒?”
“妾身實在無顏再留在顧家了,之前讓夫君擔心,現在又…這件事若是讓人知道,不止夫君顏麵無存,顧家也會……”
顧硯辭忽然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聽好,我不會讓你離開,你生是我的人,死了那我便和你一起死。”
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好似翻湧著驚濤駭浪。
“冇有子嗣,我不在乎,顧家若容不下你,我便帶你離開顧家,仕途若因你而斷,我便不做這個官,可你若要離去……”
那眼底的暗潮終於化作兩行清淚,無聲滑落:“你讓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