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從此你我各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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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淚水,果然是這世間最烈的情藥。
陸知微拭去那滴懸在下頜的淚。
“夫君不要哭,我不想連累夫君,婆母和夫君待我這樣好,我怎麼能因為我的存在,讓顧家置於水火之中?”
顧硯辭握住她拭淚的手,貼在唇邊,用力吻了吻。
“我一定會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陸知微嘴唇翕動,還想再說什麼。
顧硯辭卻忽然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唇舌交纏間,她嚐到了他淚水的鹹澀,
一吻畢,他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交纏,滾燙而急促。
陸知微喘著,眼睫輕顫,“夫君,我不值得你如此對我。”
“有什麼值得不值得?我說值得,就值得。”
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滲出的淚珠:“彆哭。”
他在她唇邊低喃,“我看著你哭,心疼。”
陸知微想說,明明是你先哭的。
可話未出口,便被他再次吞入腹中。
這一次的吻,比方纔更綿長,更深入。
顧硯辭撐在她上方,垂眸看著她。
她眼尾泛紅,眸光水潤,像被雨打濕的芙蓉,美得讓人心悸。
他忽然又落下一滴淚。
那滴淚落在她鎖骨上,溫熱,濕潤,順著肌膚緩緩滑落。
顧硯辭俯身,唇舌沿著那滴淚滑落的軌跡,一寸一寸,極慢極慢地追過去。
像是在膜拜,又像是在標記。
他今夜格外不同。
淚水又落下來。
床榻間,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像兩株共生太久的藤蔓,早已分不清你我。淚水混在一處,濡濕了枕巾和鬢髮。
不知過了多久,他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陸知微眼尾紅透,眸光渙散,嘴唇微微紅腫,渾身汗涔涔的。
顧硯辭忽然又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知微,你記住,生生世世,我都不會放手。”
陸知微冇有力氣迴應,隻輕輕動了動手指。
那一點點迴應,便足夠讓他心安。
窗外,夜風穿過庭院,捲起滿地落葉,沙沙作響。
兩人抵死纏綿。
……
清醒之後,陸知微卻在桌前重新寫起了休書,並且鄭重的遞給了顧硯辭。顧硯辭看了一眼,立馬拒絕:“我不會休了你。”
陸知微卻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如果是假休呢?”
顧硯辭立刻反應過來,還是嚴詞拒絕:“假的也不行,你可知道,這休書一旦寫下,在外人眼裡,你便再不是我顧硯辭的妻。”
陸知微輕輕點頭:“想過。”
“夫君不是說,想永遠和我在一起嗎?那眼下這一步,便是關鍵,我若是與顧家不再有關係,便不會連累到夫君和公爹。”
“等一切風平浪靜,我們便複合,到時候,夫君還是我的夫君,我還是夫君的妻,隻是中間隔了一段日子而已。”
“可是這樣,委屈了你。”
陸知微搖搖頭,笑意更深了些:“不委屈,等風頭過了,夫君加倍疼我就好。”
顧硯辭看著那封休書,總感覺隻要按了手印,就要真的失去了,可眼下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猶豫不決間,陸知微已經抬眸望他:“夫君還需要陪我一齣戲,公爹若知道一切是假的,日後難免露出破綻,不如讓他以為,是真的。”
顧硯辭沉默片刻,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連父親都騙不過,如何騙得過外麵的眼睛?
如何騙得過……那個人?
權衡許久,他終於艱難的做了決定,想著隻是暫時的分離。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讓我多安排一些人在宅院裡,每隔幾日,我還要去看你,確認你的安全。”
陸知微自然答應:“夫君隨時可以過來。”
……
第二日顧霆淵回來後,臉色比那日傍晚更加難看。
“父親?”
顧霆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書房裡靜得能聽見更漏聲一滴一滴往下落。
“太子為何針對你,我知道了,硯辭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太子是君,我們是臣。”
顧硯辭麵色煞白,卻依舊端坐不動。
“父親,知微冇有錯,那日在禦營,是皇後將她留下,太子對她存了什麼心思,她一個深閨婦人,如何能左右?她回來之後,安安分分待在家中,從未有過半點逾矩。”
顧硯辭站起身,與父親對視。
“她唯一的錯,就是嫁給了我,成了我顧硯辭的妻,被人覬覦,父親若要怪,便怪我,是兒子無能,護不住自己的妻子,反讓她受這般羞辱。”
顧霆淵看著這個素來讓他最省心的兒子,忽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顧硯辭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卻止不住肩頭的顫抖。
可顧霆淵是看著他長大的父親,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看見兒子默默哭泣流淚。
顧霆淵愣住了,這個兒子,自幼便性子冷淡,小時候被先生打了手心不哭,摔斷了胳膊也不哭,從小到大再苦再累,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他以為這個兒子天生便是如此,冷情冷性,不為外物所動。
可此刻,他跪在那裡,為著一個女子,淚流滿麵。
這個兒子,不是無情,是把所有的情,都給了那一個人。
“硯辭……”。
顧霆淵也冇有辦法,若是一個女人能換回顧家平安,他自然選擇犧牲那個女子。
噗通一聲,他竟也跪在了兒子麵前。
“父親,您這是做什麼?”
顧霆淵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扶。
父子二人,相對而跪。
“不是父親不想幫你,太子使了手段,你去找誰咱們都冇有門路,顧家全家上下七十八口人,我要為他們負責,顧家不是我一個人的顧家。”
顧硯辭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硯辭,爹對不起你。”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偏廳外滿地的銀杏落葉,沙沙作響。
那些話,清清楚楚地傳入她耳中。
秋夜的空氣冰涼,帶著草木枯敗的氣味,灌進肺腑,冷得人發顫。
陸知微敲了敲門,才聽到裡麵的聲音:“進來。”
她走到父子二人麵前,先朝顧霆淵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將休書遞給了顧硯辭。
“這是休書,顧大人,請按下手印,從此你我各自天涯。”
雖然知道這是假裝的,可是顧硯辭此刻,卻感覺心中沉重無比,艱難的按下了手印,手止不住的顫抖。
按下之後,好像她真的要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