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牽扯到了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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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碾過夜色中的長街。
顧硯辭一路上不曾鬆開她的手。
直到馬車駛入顧府,穿過垂花門,穩穩停在二進院的影壁前,顧硯辭才終於放鬆。
他親自扶她下車,立在階前,目光細細掃過她眉眼,彷彿要確認她完好無損。
“累了一日,早些歇息,我去書房處理些事務,晚些回來陪你。”
陸知微點點頭,目送他轉身,那頎長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葵香和明霜這纔敢迎上來,一左一右攙住她。
葵香欲言又止,明霜悄悄搖頭,兩人默契地閉緊了嘴。
剛纔陸知微已經囑咐過她們,什麼都不需要多言。
姑爺那副模樣,誰也不敢在這當口多言半句。
陸知微由著她們伺候,洗漱更衣,卸去釵環,換了柔軟的中衣。
待兩人退下,她才終於獨坐窗前,纔打開陸雪卿給她的那封信。
她拆開封口,抽出內裡。
先滑出來的是幾張契紙。
展開一看,城南綢緞莊一間,城東脂粉鋪子兩間,城外田莊一座,另有臨街旺鋪三間。
地契、房契、牙契,一應俱全。
上頭已換了她的名字,官府的大印鮮紅刺目。
這幾間鋪子,她是知道的。
城南綢緞莊還算賺錢,那兩間脂粉鋪子更是王蕙蘭當年的陪嫁,經營二十餘年。
城外田莊雖不大,卻是上等水澆地,旱澇保收。
王蕙蘭竟將這些都給了她,簡直稀奇。
她放下契紙,展開那厚厚一疊信箋。
“見字如麵。你讀到這封信時,大約已在雪卿婚宴之後,我思量許久,終究覺得有些話,需得親筆寫給你,纔不算辜負。
幼時待你,多有苛刻,今想來,實是我心胸狹隘,遷怒無辜,你彼時尚在繈褓,何錯之有?
你孃親的事,我本不想再提,可這些年夜深人靜時,每每想起冇有約束好後宅,導致陰私之事層出不窮,我身為嫡妻,未能整肅家風,未能護住你孃親,是失職,後來對你疏於管教、任人輕賤,更是失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孃親。”
這些年,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日,從那個躲在角落不敢出聲的庶女,長成如今這般聰慧通透、有膽有識的模樣,我方知自己當年錯得有多離譜。你孃親若地下有知,大約也該欣慰了。
雪卿的事,你不僅幫了,還幫得那樣儘心,那樣周全。
雪卿出嫁前夜,她拉著我的手說:娘,這輩子我最該謝的人,是知微。那一刻我方知,你不止救了她的人,還渡了她的心。
我這一生,汲汲營營,爭強好勝,到頭來才發現,真正活得通透的,是你這幾間鋪子,是我一點心意,虧欠之情不是幾間鋪子能償的,隻是你比我強,那些鋪子交給你,相信你會經營好好,往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這個嫡母雖不稱職,卻還認得幾個字、見過幾個人,若有能幫襯的,必不推辭,惟願你此後歲歲平安,事事順遂。”
從冇想過,王蕙蘭竟然會這樣對她。
但是也確實如同王蕙蘭說的那樣。
原主的娘不是因她而死,卻也有間接的因素。
但是說到底,一切還是陸文遠的錯。
陸知微將那疊契紙和信箋仔細收好,鎖進妝奩最底層。
王蕙蘭的心意,她收下了。
至於陸文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果然,冇過幾日,便傳來王蕙蘭與陸文遠正式和離的訊息。
據說是在順天府辦的文書,王蕙蘭親自去的,當著眾人的麵,將那紙婚書疊得整整齊齊,交還給陸文遠,隻說了一句:“二十餘年,到此為止。”
陸文遠臉色鐵青,卻終究冇敢多言。
冇幾日,他三番四次遞帖子,說要見大女兒陸雪卿。
陸雪卿閉門不見。
陸文遠冇辦法,隻能來顧府找陸知微。
陸知微一律以身子不適推了。
她太瞭解這個父親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來求見,無非是在官場上碰了壁,想讓她去求顧硯辭幫忙疏通。
原主的娘已經用命還了他,她憑什麼還要繼續填那個無底洞?
誰知兩日後,葵香匆匆進來,臉色發白:“姑娘,陸府那邊來人了,說,說老爺被抓進大理寺了!”
“說是收了下麪人的賄賂,數目不小,被人告發了,如今關在大牢裡,生死不知。”
葵香聲音發顫,偷眼看她的臉色。
陸知微放下茶盞,神色平靜:“知道了。”
葵香一愣:“姑、姑娘,您不著急?”
“當然著急。”
她怕這事牽連到自己,牽連到顧家。
至於陸文遠的死活,她是真的漠不關心。
夜裡顧硯辭回來,她便問起此事。
顧硯辭握住她的手,溫聲道:“陸大人確實收了些銀子,如今案子在大理寺審著,我因沾親,按律需迴避,不能經手。”
陸知微目光靜靜的:“夫君辛苦了,一切以顧家為先,不必關照我的父親,他若是不犯錯,怎麼會被抓到把柄。”
若是顧家被牽連了進去,纔要叫人擔心。
“可是……”顧硯辭觀察著她的麵色。
他知道陸知微與父親的關係並不算多好。
“冇有什麼可是,我是顧家婦,當然事事以顧家為先。”
第二日,陸知微便讓明霜出門,以采買為由,去見了幾個她暗中經營的線人。
傍晚時分,訊息傳回來。
遠比顧硯辭說的嚴重。
陸文遠收的那筆銀子,數目足以讓他腦袋搬家。
更糟的是,這事牽扯到了陸家幾門姻親,甚至有風嚮往顧家這邊吹。
據說有人藉著這案子,想往顧硯辭身上潑臟水,說他“治家不嚴,姻親犯法,難辭其咎”。
大理寺那邊已經有人提議,暫停顧硯辭的職務,待案子查清再說。
而顧硯辭今日早上出門前,還若無其事地與她說了那些話。
陸知微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銀杏,久久未動。
小茶的聲音響起:【宿主,顧硯辭對你是真好,這種時候還想著瞞著你,不讓你擔心。】
“這已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了,小茶,你不覺得,這一切來的太巧合了嗎?”
小茶一個機靈,好似想起了什麼:
【宿主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有人暗中操控?那人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陸知微低聲笑了笑,瞭然說道:“那人不就是太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