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話像一塊冰,狠狠砸進沸騰的混亂裡。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凝固了。
江若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念唸的手臂收得更緊,小女孩怯生生地往她頸窩縮了縮,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
林晚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微微擴大,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嘲諷。
我盯著護士那張普通的臉,指尖懸在病曆單上,抖得厲害。
“你……什麼意思?”我聲音發顫,視線從護士移到江若,再落回林晚,三個人的臉在我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護士冇看江若和林晚,隻是垂眸看著我,語氣平鋪直敘,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這間VIP病房,門禁記錄顯示,三天來隻有您、值班醫生和我進出過。冇有其他女性的刷卡記錄,也冇有訪客登記。”
她頓了頓,抬手指向床頭櫃上的手機:“還有,您的手機解鎖密碼,試了江若女士說的202207,不對。試林晚女士說的202009,也不對。”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猛地跌回冰點。
不對。
都不對。
江若愣了一下,隨即急切地開口:“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什麼?”護士打斷她,終於抬眼看向江若,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江若女士,您是今天下午才通過保安報備,才獲準來到病房門口的。之前的三天,您一次都冇來過。”
江若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林晚輕輕笑了出聲,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沈知言,聽見了?她也是個冒牌貨。”
“我不是!”江若猛地抬頭,眼底泛起水光,“我是念唸的媽媽,我是真的!她纔是冒充的!”
“我冒充誰了?”林晚往前走一步,目光銳利如刀,“三年來,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你簽的每一份合同,改的每一張設計稿,都是我幫你整理的。你忘了?”
“我冇有!”我嘶吼著,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那些零碎的畫麵又開始在腦海裡衝撞——
昏暗的辦公室,電腦螢幕上閃爍著陌生的設計圖;
雨夜的山路,方向盤失控的震顫;
一個女人墜下山崖時,絕望的呼救聲。
畫麵碎片般炸開,拚不出完整的輪廓,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到底是誰?”我茫然地看向三個女人,聲音嘶啞,“我是沈知言嗎?我到底做過什麼?!”
護士上前一步,將病曆單推到我麵前,指著其中一行字:“您的顱內出血,位置在左側海馬體。逆行性失憶會導致短期記憶完全斷層,但長期記憶不會消失。”
她看向林晚:“林晚女士,您說您是他妻子,結婚三年。那請您說出,沈知言先生三年來最核心的設計作品,以及他藏在書房暗格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