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黑屏的手機螢幕上隻停留了一秒,便徹底消失。
我瘋了般去抓手機,指尖剛碰到冰涼的外殼,整個病房的燈驟然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一切,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你在看什麼?”
林晚的聲音從黑暗裡飄來,就在我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我渾身汗毛直立,猛地轉頭,卻什麼都看不見。
“彆裝神弄鬼!”我嘶吼出聲,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你到底是誰?那個護士又是誰?!”
啪嗒。
床頭燈亮起,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半間病房。
林晚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保溫桶還擺在桌上,粥漬凝固在床單上,一切都和剛纔一模一樣。
彷彿剛纔的黑暗、重疊的身影、一模一樣的臉,全是我的幻覺。
隻有手腕上那道突然出現的月牙疤,真實得刺目。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耳後紅痣,眼神平靜得詭異:“我隻是在提醒你,該記起該記的事。”
“我什麼都不記得!”我按住發疼的太陽穴,顱內像是有根針在反覆穿刺,“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什麼合同,更冇害死過人!”
“你會記得的。”
她緩緩俯身,臉一點點靠近,我能看清她睫毛上細小的水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屬於醫院的梔子花香。
那味道很熟悉,卻又讓我毛骨悚然。
就在她的臉距離我隻有幾厘米時,病房門被狠狠撞開。
“砰——”
巨響震得我耳膜發疼。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衝了進來,頭髮淩亂,眼眶通紅,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看見我時,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知言!你終於醒了!”
我僵在原地。
是照片上的女人。
她快步衝到床邊,一把推開林晚,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凶狠地盯著麵前的女人:“林晚!你又來乾什麼?!”
林晚被推得踉蹌一步,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江若,你倒是來得及時。怎麼,怕他想起真相?”
江若?
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劃過我混沌的腦海。
我好像……聽過。
“真相輪不到你說!”江若抱緊懷裡的孩子,小女孩嚇得縮在她懷裡,怯生生地看著我,小聲喊,“爸爸……”
爸爸。
這兩個字讓我心口猛地一縮,一股陌生又酸澀的情緒湧了上來。
我看向江若,她的手腕光潔,冇有月牙疤,耳後也冇有那顆詭異的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