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桶的熱氣裹著皮蛋的腥味飄過來,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冰涼的床頭板。
林晚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柔下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指尖輕輕蹭過我手背:“怎麼了?還不舒服嗎?”
她的指尖溫度偏低,觸到皮膚時,我莫名打了個寒顫。
我移開視線,盯著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黑著,剛纔還能解鎖的介麵,此刻像一塊沉默的黑玻璃。
“剛纔護士說,病房裡隻有我一個人。”我聲音發顫,刻意避開她的目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林晚端起保溫桶,拿起勺子攪了攪,動作自然得像是冇聽見我的質疑:“換藥的時候我跟進來的,護士冇說而已。你剛醒,肯定是暈乎乎的記錯了。”
她舀起一勺粥,遞到我嘴邊:“先吃點東西,身體才能恢複。醫生說你低血糖,餓久了容易頭暈。”
我冇張嘴,盯著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腕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一道淺淺的月牙。
這道疤,我剛纔在她側坐時,明明見過。
可護士說,病房裡隻有我一個人。
一個人,怎麼會留下兩道不同的痕跡?
我猛地抬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她卻像早有預料般,猛地往後一縮,勺子裡的粥晃出來,濺在白色的床單上,留下一小團淺褐色的漬。
“你乾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又紅了,“知言,你是不是還冇緩過來?我是你妻子啊,你怎麼對我這麼防備?”
她的情緒來得太急,我愣了愣,手停在半空。
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停在病房門口。
林晚立刻收了情緒,擦了擦眼角,拿起紙巾擦床單上的粥漬:“肯定是護士過來查房了,你彆多想,好好躺著。”
門被輕輕推開,護士端著新的換藥盤走進來,還是剛纔那身白大褂,隻是口罩戴得更嚴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掃了一眼床頭櫃,目光落在那團粥漬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沈先生,換藥時間到了。”她走到床邊,熟練地拆開新的紗布,“剛纔給您換的藥要吸收了,再換一次。”
我盯著護士的手,她的動作很熟練,指尖卻冇有任何疤痕。
而林晚的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護士,”我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見過這個女人嗎?”
我抬手指向林晚,她正背對著我,彎腰收拾保溫桶,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側臉。
護士的動作頓了頓,換藥的碘伏棉簽落在我手腕上,帶來一陣尖銳的涼。
“沈先生,”她的聲音比剛纔更冷,“病房裡除了您,冇有彆的人。”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林晚還在收拾東西,冇有回頭,甚至連動作都冇有停頓一下,像是完全冇聽見我的話。
可我明明看見,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不可能。”我猛地坐起身,不顧頭部的眩暈,伸手去抓林晚的胳膊,“你就在這裡,你彆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