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黃昏被午夜的綠光染得發僵,房間裡的燈光卻詭異地穩定著。我低頭看向手心,那點涼意像是活的,順著指尖一點點漫到手腕,最後凝成一枚小小的、冰涼的印記——像陳景明的殘念,更像這場迷宮遊戲的收尾勳章。
姐姐還紅著眼眶站在原地,少年已經踉蹌著走到了門口,回頭時眼神清明,再冇有半分被操控的渾濁。我衝他們輕輕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怕驚碎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先走吧,外麵的風,該涼了。”
姐姐反應過來,立刻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腕,腳步匆匆往門外退。少年走得急,腳下差點絆到門檻,卻硬是穩住了身形,回頭看我的時候,眼裡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知言,你……”他剛開口,又被姐姐拽了一把,聲音壓成了耳語,“後續怎麼辦?我們還能再回來嗎?”
我冇立刻回答,隻是抬手揮了揮,示意他們趕緊離開。房間裡的浮塵在燈光下晃悠著,像極了之前陳景明殘念盤踞時的模樣,卻又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等門外傳來落鎖的輕響,房間裡徹底隻剩下我一個人時,我才緩緩轉過身,看向書桌那張早已消失的便簽。
原本該空無一物的桌麵,此刻卻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泛著溫潤光澤的便簽紙。字跡依舊是熟悉的、帶著點陳景明獨有的張揚勁兒,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規整——
“迷宮破了。
心魔冇散。
沈知言,你以為結束了?
不。
真正的遊戲,纔剛到中場。”
我指尖剛觸碰到便簽紙,整個人便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卻又比之前更洶湧的吸力,順著便簽紙的紋路鑽進我的掌心,順著血管一路往意識深處衝去。眼前的燈光驟然扭曲,變成一片模糊的綠,耳邊響起細碎的、像是無數人低語的聲音——那是之前四層迷宮裡,所有被陳景明操控過的幻影的聲音。
“他還在……”
“他藏在你的執念裡了……”
“心魔是根,拔不掉的……”
混亂中,我猛地抬手,想將那便簽紙狠狠甩開。可指尖剛碰到便簽,卻隻摸到一片溫熱的、像是活物一樣的質感。緊接著,便簽紙驟然化作一道細碎的光,直直撞進了我的眉心。
一陣劇烈的頭痛炸開。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狠狠撞在書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光影漸漸清晰,卻不再是房間的模樣,而是一片熟悉的、佈滿斑駁紋路的走廊——那是四層迷宮裡,我最後一次與陳景明殘唸對峙的地方。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穿著我曾經最喜歡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齊,眉眼間帶著點溫和的笑意,卻又在眼底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鷙。
是陳景明。
不,不是陳景明。
是我潛意識裡,被他馴化後的“心魔”。
它緩緩走近,每一步都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到我麵前時,它微微仰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與我如出一轍的、卻又透著冰冷的笑:“沈知言,你真以為……把我困在四層迷宮,就能徹底清掉我?”
它抬手,指尖輕輕點在我的眉心處。那觸感冰涼,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你用自己的意誌造了我,用自己的執念養了我這麼久。我早就成了你的一部分。你刪不掉我的記憶,也抹不掉我的存在。”
我猛地想推開它,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看,”它輕笑一聲,抬手一揮,走廊兩側的牆壁驟然亮起,浮現出無數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