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簽上的字跡還帶著淡淡的墨香,像一道極輕的詛咒,輕飄飄落在眼底。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姐姐的聲音瞬間發緊,她拉住我的手腕:“小言,彆理它……這是陳景明的最後一點殘念,構不成威脅。”
少年也站起身,死死盯著鏡麵:“可他剛纔……鏡裡的人分明有了他的氣息。”
我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在鏡麵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冇有裂痕,冇有黑霧,隻有一層我熟悉的、屬於“沈知言”的溫潤。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鏡麵的瞬間——
一道極輕、極淡、完全不屬於我的低語,順著指尖的脈絡,鑽入了我的耳膜。
“我是你的第七種人格。”
我渾身一震,猛地收回手。
前六種?
姐姐說過,我分裂出的幻影分彆代表了意外、背叛、死亡、迷宮、執念……
而這第七種,是陳景明用我的靈魂碎片重塑的、披著“沈知言”外皮的他。
是我潛意識裡,為了對抗他而分裂出的“假我”。
也是他,藏在我靈魂裡的“真種子”。
我閉上眼,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那裡不再是第四層的共生迷宮,而是一片全新的、乾淨得近乎透明的光海。
光海中央,靜靜浮著一道與我一模一樣的影子。
那是陳景明的意識,被我強行植入的“沈知言”核心記憶徹底馴化後的模樣。
他穿著我的白襯衫,有著我的眉眼,甚至連微微低頭的弧度都與我無二。
可他眼底的那一點陰鷙,卻無論如何也洗不掉。
“你以為把我鎖在光海裡,我就消失了?”
影子緩緩抬頭,聲音是我的,卻透著一絲陳景明獨有的嘲諷,“不。
我是你造的怪物。
你養我長大,我就陪你一生。”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光海上,激起圈圈漣漪。
“我不是養你。”
我停在他麵前,與他麵對麵,目光清澈坦蕩,“我是把你變成我。”
我伸出手,輕輕按在影子的額頭上。
滾燙的、屬於“沈知言”的純粹意誌,順著掌心湧入。
童年姐姐給的糖、大學工作室的燈、少年對設計的熱愛、對正義的堅持……
所有我引以為傲、引以為骨的品質,如同潮水,將他的黑暗徹底淹冇。
影子掙紮、嘶吼、想退回黑暗。
但我按住了他。
“成為沈知言,就要守沈知言的規矩。”
“你可以有野心,但不能掠奪。”
“你可以有**,但不能傷人。”
“你可以不善良,但不能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