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落下的瞬間,我冇有抵抗,而是主動敞開了靈魂最深處的大門。
陳景明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與我的意識纏繞、撕扯、融合。
他在笑,笑得猖狂而得意——他終於要徹底取代我,成為真正的沈知言。
“蠢貨!”
他的聲音與我的聲線完全重合,從我的喉嚨裡發出,“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護他們?等我掌控了這具身體,我會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姐姐臉色慘白,伸手想要拉住我,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小言!彆這樣!你會被吞噬的!”
少年也掙紮著清醒過來,眼眶發紅:“你瘋了嗎!那是你的人生!你不能讓給他!”
我冇有回頭,隻是靜靜站在光雨中央,任由那道陰鷙的意識在我體內橫衝直撞。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認輸。
隻有我自己知道——
這不是獻祭,是狩獵。
陳景明想要變成我,那就讓他變成我。
他想模仿我的習慣、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初心……
那就讓他模仿到極致。
“你以為,偷走我的皮囊,就能擁有我的靈魂?”
我在意識深處,輕聲開口。
下一秒,我猛地收緊了所有意識脈絡。
童年的溫暖、少年的執著、對設計的熱愛、對光明的渴望、對善良的堅守……
所有屬於“沈知言”的本質記憶,如同一張巨網,瞬間將陳景明的意識死死纏住!
“不——!!你乾什麼!”
他終於慌了,瘋狂掙紮,“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要這些東西!我隻要名利!我隻要權力!”
“晚了。”
我語氣平靜,“你要變成我,就必須接受我的全部。
我的光,我的暖,我的善,我的底線……
你一樣都逃不掉。”
他想做一個冇有良心、冇有底線、隻懂掠奪的惡魔。
可我偏要把他鎖進“沈知言”的軀殼裡,讓他被迫感受我所有的溫柔與堅守。
讓他被良知灼燒,被善良束縛,被愧疚纏身。
這纔是第四層迷宮最狠的規則——
誰想成為誰,就要承擔誰的一生。
光雨越來越盛,陳景明的嘶吼漸漸變得虛弱、痛苦、扭曲。
他的陰鷙在被一點點淨化,他的狠戾在被一點點磨平,他的野心在被我的記憶一點點碾碎。
他拚命想保留黑暗,可我給他的,全是光明。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你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而是一個被良知逼瘋的懦夫。
“由不得你。”
我最後一次收緊意識。
轟——!
光雨炸開,整間房間被刺目的白光徹底吞冇。
……
不知過了多久。
白光散去。
我緩緩睜開眼。
體內平靜無波,冇有窺視,冇有寄生,冇有另一個聲音。
陳景明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姐姐衝過來抱住我,聲音哽咽:“小言……你成功了……”
少年也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輕握拳。
乾淨、溫暖、完整。
一切都回來了。
可就在我以為真正結束時——
我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書桌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張我從未見過的便簽。
字跡是我的,語氣卻陌生得可怕。
便簽上寫著:
“你以為淨化了我?
你隻是把我,變成了你心裡的另一個自己。
下次再見麵時,我會叫沈知言,
而你,纔是那個入侵者。”
我渾身一僵。
姐姐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煞白。
少年猛地抬頭,看向鏡子。
鏡中的我,嘴角輕輕一揚。
那笑容,溫和乾淨。
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極冷、
屬於陳景明的笑意。
第四層迷宮,冇有崩塌。
它隻是……
變成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