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喉嚨發緊,我費力睜開眼,視線裡的光暈慢慢聚攏。
白色的天花板,吊瓶掛在床頭,手腕還纏著紗布。
病床邊坐著個女人,長髮挽成低髻,穿著素色的連衣裙,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
見我睜眼,她猛地起身,指尖攥著床單,聲音又輕又顫:“你總算醒了……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疼,啞聲問:“你是誰?”
她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抬手擦了擦,卻越擦越多:“我是你妻子,林晚。你出差路上出了車禍,昏迷三天了。醫生說你可能有逆行性遺忘,記不起事很正常,我們慢慢想,慢慢記。”
我盯著她的臉。
眉眼溫婉,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確實是一張我從未在記憶裡見過的麵孔。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彆說妻子,我連自己叫什麼、做什麼都模模糊糊。可她的眼神太真切了,那種近乎崩潰的欣喜,不像裝出來的。
“我……我叫什麼?”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頭卻一陣眩暈。
“彆亂動,醫生說你顱內有輕微出血。”她連忙按住我,遞過一杯溫水,“你叫沈知言,是建築設計師。我們結婚三年了,還有個兩歲的女兒,叫念念。”
女兒?
我心裡咯噔一下,可腦海裡依舊空空如也。冇有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麵,冇有和她相處的點滴,甚至連“沈知言”這個名字,都覺得陌生。
正想再問,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護士端著換藥盤走進來。
白大褂,口罩遮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溫和的眼睛。
她走到病床邊,熟練地解開我手腕的紗布,碘伏擦過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我趁她低頭的功夫,偏頭看向門口,那個叫林晚的女人已經退到了走廊,正背對著我擦眼淚。
趁著護士換藥的間隙,我壓低聲音,儘量不引起林晚的注意,小聲問:“護士,外麵那個女人……真是我妻子嗎?”
護士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異樣。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先生,您說什麼呢?”
我愣了愣,重複了一遍:“外麵那個穿素色連衣裙的女人,不是我妻子嗎?”
護士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她摘下口罩,眉頭緊鎖:“病房裡一直隻有您一個人啊。從您被推進來,到現在,隻有我和值班醫生來過。哪有什麼穿素色連衣裙的女人?”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不可能。
我明明看見她坐在床邊,明明聽見她叫我的名字,明明她的眼淚就掉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