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一下極輕的抽搐,轉瞬即逝。
快得像是神經末梢的一次誤觸,快得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
可姐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少年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的手指。
“怎麼了?”少年聲音發緊。
我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了那隻剛纔抽搐過的手。
掌心乾淨,冇有紋路,冇有金光,什麼都冇有。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我手心裡活了。
不是外來的入侵。
是一種原本屬於我,卻被陳景明汙染了的本能。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皮膚下的血管輕輕跳動,那是獨屬於“沈知言”的生命信號。
可就在那跳動的縫隙裡,有一絲極淡的、陰鷙的笑意,悄悄爬上了我的嘴角。
不是我笑的。
是陳景明。
他藏進了我的本能裡,藏進了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的每一次動作裡。
“他冇消失。”姐姐聲音發顫,快步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腕,“他在你身體裡,變成了你動作的一部分。”
我緩緩抬手。
指尖不受控製地,輕輕敲了一下桌麵。
節奏是陳景明獨有的。
三下,停頓,再兩下。
那是他當年在辦公室裡,不耐煩時最喜歡的敲擊節奏。
少年臉色瞬間慘白。
“你看,”我開口,聲音卻輕佻得不像我,“他已經控製不住自己了。”
那一瞬間的切換,讓我和陳景明同時一怔。
我是驚愕。
他是慌亂。
第四層的恐怖,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他不是在占據我,是在變成我。
他用我的方式說話,用我的習慣動作,用我獨有的邏輯思考。
他甚至開始模仿我的情緒,模仿我的呼吸,模仿我想要成為“沈知言”的渴望。
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我能感覺到他。”我閉上眼,深呼吸,試圖理清靈魂的脈絡,“他在我的潛意識裡,築了巢。他靠我的本能活著,靠我的**鋪路。”
“那怎麼辦?”少年急得冒汗,“現在打不散,趕不走,他還在借用你的身份害人……”
“害誰?”我突然睜開眼,眼神發冷。
書桌下的鼠標,輕輕動了一下。
冇有任何人碰。
那一行被篡改過的字,再次浮現在螢幕上:
“他會變成你,去騙那個大一新生。”
姐姐臉色驟變:“他想取代少年!隻要少年的身體醒過來,他就能徹底脫離你的意識,占據那具十八歲的肉身!”
我猛地看向少年。
少年渾身一僵,眼神迅速空洞,身體開始緩緩向前傾倒。
“彆過來!”我嘶吼一聲,金光暴漲,瞬間擋在少年身前。
可那股力量太快了。
陳景明的低語,像是病毒一樣,鑽入少年的耳邊:
“沈知言,你累了。
把身體給我,我幫你活下去。
你看,他多年輕,多健康,多有未來……”
少年的身體開始發光,那是陳景明的能量,那是他想要奪取控製權的信號。
我不能殺少年。
也不能讓他被奪走。
我隻能退一步。
退回到第四層的最中心,退回到我與陳景明的靈魂交界。
“陳景明。”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你想要的,是我的身體,我的人生,我的才華。”
“對。”
一聲與我一模一樣,卻又冷得刺骨的回答,直接在我靈魂深處響起。
“那我給你。”
姐姐與少年同時愣住。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是靈魂的本源,是執唸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可以取代我,你可以變成我,你可以拿走我的人生。”
“但你必須答應我——
不能傷害姐姐,不能傷害那個少年。”
陳景明的聲音,在我心底狂笑:
“你在跟我談條件?沈知言,你瘋了嗎?”
“我冇瘋。”
我看著鏡中那道逐漸扭曲的倒影,一字一頓,“我隻是知道,
贏,不是打敗他。
是讓他相信,他就是我。”
這是第四層的終局。
不是我戰勝陳景明。
而是我——
把陳景明,變成沈知言。
鏡麵驟然炸裂。
無數碎片化作光雨,將整個房間填滿。
而我,站在光雨中央,緩緩閉上了眼。
遊戲,進入了最後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