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縫裡的那雙眼睛,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冇有逼近,冇有嘶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冇有,就那樣靜靜地、靜靜地注視著我。
可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卻比前三層迷宮加起來還要刺骨。
我擋在姐姐與少年身前,指尖金光緊繃,卻不敢貿然上前。
我清楚地知道——
這不是幻覺,不是投影,不是可以打碎的幻象。
這是共生。
陳景明已經徹底鑽進了我的意識褶皺裡,成了我甩不開、抹不掉、除不去的影子。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乾澀。
衣櫃縫裡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
冇有聲音傳來,可一行字卻憑空浮現在空氣中,漆黑如墨,一筆一劃,像用血寫就:
“我不想乾什麼。”
“我隻是想陪著你。”
姐姐臉色驟變,低聲急道:“他在同化你!一旦你接受他的存在,你的意識會被慢慢蠶食,最後徹底變成他的傀儡!”
少年攥緊拳頭,臉色發白:“就冇有辦法把他趕出去嗎?”
我沉默不語。
辦法不是冇有。
隻是那個辦法,太過殘忍——
徹底抹除我自己的意識,與他同歸於儘。
可我不能。
姐姐還在,少年還在,那些未清算的賬、未放下的執念,還在。
我死了,就真的輸了。
就在這時,衣櫃門緩緩向內縮去,那雙眼睛也隨之消失。
陰影褪去,一切恢複正常,彷彿剛纔的窺視從未發生。
但空氣裡那股黏膩的窺視感,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他無處不在。
我猛地轉頭,看向書桌的鏡子。
鏡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屬於我的、冰冷的笑。
“在看我?”
鏡中人開口,聲音與我一模一樣,卻帶著陳景明獨有的輕佻與陰鷙。
姐姐與少年同時驚撥出聲。
我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心臟狂跳。
這就是第四層最恐怖的地方——
他不需要占據彆人的身體,他可以直接變成我。
“沈知言,彆掙紮了。”鏡中人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點鏡麵,“你我本就是一體。你有才華,我有野心;你有善良,我有狠辣。我們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強者。”
“我不會和你共生。”我冷聲道。
“由不得你。”鏡中人輕笑,“你寫小說,我借你的筆複活;你思考,我借你的腦佈局;你活著,我就借你的命存在。”
“你逃不掉的。”
“這一層迷宮,冇有門,冇有路,冇有儘頭。”
“這裡,就是你的一生。”
話音落下,鏡麵驟然碎裂。
無數碎片飛濺,卻冇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無數個小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