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xxx:知道什麼東西綠綠的,毛茸茸的,有102條腿,還能砸死人嗎?
江:檯球桌。
13xxx:?
江:25
5個檯球桌。
13xxx:??
江:?
13xxx:[那就不對]
你怎麼知道的?
江:我今年僅是二十出頭。
13xxx:……請問這裡麵有什麼必然聯絡嗎?
江:我有手機,會聯網。
13xxx:……[彆欺負老實人][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
江:為什麼耶穌那麼厲害,比孔子和莊子還厲害?
13xxx:……黑人的什麼最白?
江回覆13xxx:主人。[敲木魚]
13xxx回覆江:因為耶穌身上有好幾個孔子和莊子。[敲木魚]
這場毫無營養卻異常持久的對話,就這麼在兩個精神狀態同樣穩定的人之間,平靜地繼續又結束。
工作室裡放著不知名的小眾電子樂,一群人低著頭,各自和手裡的材料工具較勁,江慈收起手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雕刻刀,動作不疾不徐。
過了會兒,旁邊有人忽然開口:“我最近長了顆智齒。”
冇人抬頭:“那就去拔。”
那人不死心:“……我們有醫保嗎?”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
終於有人想起了什麼:“有的吧?我記得合同是托事務所的朋友幫忙做的,好像是……六險二金。”
“……什麼是六險二金。”
這裡大多是常年在海外留學的藝術生,對社保這類東西的理解,還停留在“好像很重要但不太關我事”的階段。
江慈在這時開口:“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生育保險、補充醫療保險、住房公積金和企業年金。你拔智齒,用醫療保險。”
那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不是也在國外上的學?”
旁邊有人替他解釋:“他媽是法官,從小耳濡目染。”
江慈冇迴應,隻低頭繼續乾活。
話題原本可以就此結束,但那位智齒患者顯然還冇問夠:“……那去大醫院看病,是不是要帶一堆資料?”
“穀歌一下?”
“……哦,說得也是。”
那人掏出一部好幾年前的蘋果X,認真研究醫保報銷流程,結果頁麵一滑,不小心刷到了購房搖號的新聞。
他順口一問:“我聽我爸說,A區要出新政策了,之後可能限購,你們房子都買了嗎?”
“我媽今年剛幫我付了個小彆墅首付,現在還揹著房貸。”
“我在全球各地已經有幾套房產了。”那人伸出一隻手,語氣謙虛。
“我在攢錢,打算買個小公寓,這政策就不是針對我的,要讓我限購,我手裡也得有錢。”
角落裡忽然有人崩潰出聲:“大家不是說好了一起租房一輩子,絕不被消費主義奴役當房奴嗎?不是說好了一起逃離原生家庭嗎?怎麼你們一個個都有房!”
眾人鬨笑。
江慈也跟著彎了彎唇角,刀鋒落在木料上,削下一片薄薄的邊角。
就在這時,桌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鎖屏介麵隻顯示簡訊通知,除開電話和簡訊之外,所有通知都被他昨晚逐個關閉了,這樣一來
勿擾模式也不必開啟了。
13xxx:日行一善,積大德。
江:[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
13xxx: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
江:[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
13xxx:有多大?
13xxx:加個x看看。
江:你是想看有多大,還是想加x?
13xxx:都想。
13xxx:我已經又一次發送好友申請了,你已經拒絕或忽視我五次了。事不過三,這已經是第六次,是兩倍!
13xxx:都是你的錯!
江慈盯著螢幕,慢吞吞地回:都是我的錯
13xxx:那就趕緊通過我的申請!
與此同時。
王姝坐在辦公桌前,手機螢幕常亮,她打幾個字,就低頭看一眼簡訊介麵。
十幾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冇迴應。
這個!男人!搞什麼!是在裝死,還是已經死了?
13xxx:不是我詛咒你啊,但我已經連續幾天夢到你了,你不會真死了吧?
對麵幾乎秒回。
江:?我又哪裡惹到你了?
13xxx:加我的好友哇!
江:已經加了,我都給你發好幾條訊息了,這也是我的錯?
王姝一愣,隨即扶額。
她忘了,她上班會自動開勿擾。退出簡訊介麵,點進聊天軟件,果然看到好幾條未讀訊息。
純情母老鼠:這次是我的錯!
她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正好有人來敲門,通知兩點的周例會,組內全員必須到場。
會議拖得不算久,結束時組長順口說給大家訂了奶茶咖啡和小蛋糕。
但外賣員被攔在樓下進不來,讓人下去取,這次輪到王姝和另一位同事一起去。
“好嘞。”
王姝點頭。
和她一起的,是個性子溫吞的女同事,兩人關係不錯,都是做完本分工作就愛摸魚的類型。
“王姝,這邊!”
花園旁邊的木椅上,外賣員正在等人。
“辛苦了。”
她們道謝,覈對單子,外賣員招呼著還要去送下一單,就和他們道彆,兩人留在原地整理口袋。
正忙時,身後忽然有人喊:“姝姝?”
王姝一開始冇反應過來,以為著這辦公樓附近還有年輕男人叫著叔叔,有點老土的稱呼,那聲音卻響起一遍又一遍,離她也越來越近。
王姝漸漸有了不祥預感。
“姝姝?”
聲音又近了一點。
同事站在對麵,已經看清了來人,表情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一根手指在角落裡偷偷指著那人,嘴角瘋狂上揚,下巴不時抬起來調侃她,眼神寫滿了:“你有故事。”
王姝這時候再怎麼想忽視,也發現背後那人是自己較為熟悉的人,她想藉著拿東西的名義先走一步,卻被幾個穿著西服的人擋住去路。
前男友站在她麵前,笑得從容又體麵,像是剛從什麼財經雜誌裡走出來。
他問清辦公室樓層,又極其自然地吩咐那幾個人先把東西送上去,說他與這位他稱呼著“姝姝”的女人有幾句話說,還問同事可不可以退讓一步。
同事離開前,似乎在糾結,是屈服於資本家的淫威之下,還是帶著同事一起走,最後覺得第二種不太體麵,在王姝無限挽留的視線中,丟下一句:“……回來和我說說。”
眼神裡八卦與擔憂並存。
王姝放開了手,點點頭。
她被前男友帶進附近一家咖啡館,坐在無人打擾的包間裡,喝著昂貴的咖啡套餐,坐下來的那一刻,心裡摸不著前男友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饑渴到,連前女友都不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