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了一段時間之後,王姝很想用點互聯網“後入你”的老梗作風,最好是那種一句話就能把聊天記錄送進警局的段子。
但作為平民老百姓的一員,和高等教育的被害者,她還是更擅長繞遠一點,再多兜幾個圈子,把人引到該站的位置上,再輕輕一推。
目前已知的局麵,通過看似不刻意的精心安排,在江慈手機裡,13xxxx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一個差點被誘騙失足的已懷孕少女。
父母雙亡,親戚朋友對她虎視眈眈,隻盯著那點不算豐厚的家產,世界對她不太友好,唯一能依靠的,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陌生網友。
而對於江慈關於她如何知道他聯絡方式的疑問,王姝非常從容地發揮玄學精神,語氣真誠,用一種天註定我也冇辦法的宿命感語氣回覆說。
這是自己按照A市的號碼區段隨便排列出來的一串數字,像買彩票一樣隨緣撥號,冇想到真的有人接聽。
語氣裡半點冇有心虛。
江慈隻是沉默了幾分鐘,最後纔回了句:“你下次彆這樣,容易遇到騙子。”
王姝看著那行字,心裡輕輕“嘖”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倆到底誰是騙子誰是好人。
當代社會在長期的東亞文化規訓下,培養出一整個極度性壓抑的群體,他們總是人前裝斯文,背後熱衷於化身網絡鍵盤俠,把所有齷齪心思吐給一個永遠不會見麵的陌生人。
對麵是誰不重要。
隻要看不見臉,對著一個洞也可以浮想聯翩。
東亞男性市場的主力人群,依舊是那些熱衷討論國際軍事的大肚子男人,左手啤酒右手利群,其餘人群,平均分佈在商務金融男、張江高科大廠男、勞務派遣冒充廳局級男,以及古風濾鏡拉滿的封建小生之間。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和誰開黃腔,隻能委屈巴巴地在幻想中完成顱內**。
而王姝已經將這個玩到精髓了。
她不一樣。
她知道對麵是誰,知道他長什麼樣,身材比例如何,愛穿什麼衣服,甚至互相咬過嘴唇,她的對麵是她想搞到手的感興趣的男性。
這份交情,已經遠遠超過當代大多數網友之間的關係。
更妙的是,他暫時還不知道她是誰,卻已經對她偽造出來的這個身份,生出了不小的同情心。
甭管這算不算愛情,有情就行。
上一次發給他的驗孕棒照片,是她在二手市場一塊錢買的,第一次進攻效果顯著,她心情好到甚至給老闆發了個0
66的紅包。
幾乎抵得上商品價格的一半。
這就是她們這種小女子大女人的肚量,不像某些摳搜男,買完截圖存檔,轉頭就申請退款。
反正圖在網盤裡,能用一輩子。
簡訊頁麵上,王姝已然陰蒂占據大腦,用著性器官在打字,但依舊保持斯文體麵。
“人家說,女性懷孕前幾個月性需求會格外旺盛,你說,我要不要回頭再找那個渣男磨磨小逼。”
這話,她敢說,是有底氣的。
孕婦的身份,被幫助者的弱勢,加上一兩週的潛移默化,已經把江慈的底線往後推了不止一步,給調教出來了。
最開始的時候,她哪怕打出一個稍微出格的什麼“小逼”
“陰蒂”
“**”這樣的詞語,那必定是會被對麵拉黑的。
但在她反覆解釋、反覆道歉、反覆強調,嘴皮子都快磨破之下,終於變成一番孕期學術交流。
這邊,江慈剛從店裡下班。
揹著一包朋友買手店退下來的衣服,準備帶回家,他伸手去摸煙盒,看見那條訊息,動作頓了一下。
叼著煙,和朋友揮手告彆,上了自己的兩座小車,低著眼,慢慢打字。
“冇瘋就去,得病了我給你買試紙,人流的錢我也出,小孩兒嗝屁袋以後記得帶好。”
話說得難聽,卻句句兜底。
那邊很快回了訊息:“那我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輕笑出聲。
點了煙,在駕駛座上發了會兒呆,才把菸頭按進垃圾盒裡,麵無表情地又拿起手機。
“做的好,要是被我發現你把渣男聯絡方式放回來,你就死定了,真不舒服的話,晚點給你買按摩棒。”
訊息發完,他把手機丟進儲物格。趴在方向盤上閉眼歇了幾分鐘,才坐直身體,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回家。
到家後,鼓囊囊的揹包被隨手丟在沙發上,屋子裡堆滿衣服和首飾,幾個巨大的木製展櫃裡塞著數不清的木雕,沙發背後還掛著一整版畫。
單人床上,早上換下來的隔夜衣服亂成一團,他打開門邊的音樂播放器,搖滾樂充滿房間,一邊聽一邊收拾。
全部弄完,幾乎累掉半條命,臉色發白,他把臉埋進被子裡躺了很久,直到聽見不喜歡的歌,才勉強起身換了一首。
一通折騰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
他隨手把手搭在茶幾上,指尖摸到幾顆硬物,塑料輕輕碰撞,幾乎是條件反射,下意識地,習慣性地,他坐到地上,拆了糖紙,把桃子味的水果硬糖含進嘴裡。
緩過勁來後,他挪到鏡子前,將所有佩戴的耳釘戒指和項鍊手環都取下來,用卸妝液擦掉眼線,洗漱,換上睡衣。
直到這時,他終於能得了一份空。
他躺在床上,點亮手機,鎖屏常年是勿擾模式,他往上滑,翻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大堆訊息裡發現了13xxx的迴應。
“好啊,那我要最大號的。”
他覺得臉有點熱,他喉嚨有點乾,起身喝了口溫水,又陷進被子裡。
最大號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摸了摸自己,又摸了摸床頭的礦泉水瓶,翻身看了一眼全身鏡裡的自己,最後打開搜尋引擎,“男性勃起長度解析”。
翻看了好久,直到覺得心裡有數了,終於覺得滿意了,纔打開購物平台,挑了個最貴的鏈接,發給她。
“這幾款,選一個。”
她回得很快:“你覺得哪一個好?”
他盯著螢幕,又順手摸了摸自己。沉默幾秒,才慢慢打字:“我覺得C款比較合適你。”
C款偏肉色,相較於其他款,最大的不同就是看起來極其美觀,冇有密佈的青筋和嚴峻的紫紅,漂漂亮亮一根。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也最開始看上的這個。”
江慈默默地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把臉埋進被子裡,過了好一會兒,纔拿出一顆紅撲撲的頭,又看了幾遍她發過來的訊息。
然後老老實實地,去點了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