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昨晚他騎著馬衝進來時一樣,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將軍府,”她慢慢說,“是二少爺的將軍府,還是大少爺的將軍府?”
顧霆淵沉默了一瞬。
“現在,是我的。”
“那就好。”沈念點了點頭,“那妾身鬥膽,請大少爺做主。”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上,對著他行了一個大禮。
“昨日之事,妾身確非自願。但婚書已換,禮已成,妾身如今是大少爺名義上的妻子。若大少爺嫌棄妾身,妾身自請下堂,絕不糾纏。若大少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若大少爺不嫌棄,妾身願留在府中,為大少爺打理起居,上香祭祀,絕不給大少爺添麻煩。”
顧霆淵低頭看著她。
她跪在地上,赤著腳,腳趾頭凍得微微發紅。身上穿著他那件舊中衣,寬大的領口露出削瘦的肩膀。頭髮披散著,亂糟糟的,有幾縷粘在臉上。
看起來很狼狽。
但那雙眼睛很亮,很乾淨,像山澗裡的溪水。
他忽然想起剛纔去前院時,顧明淵說的話——
“大哥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那個女人是我讓嫁的,反正你也死了,不能讓她占著茅坑不拉屎……哦不對,不能讓她白占著正妻的名分。現在你回來了正好,我讓阿蓮給她敬茶,她們以後姐妹相稱……”
他說著說著,看見顧霆淵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大哥?”
顧霆淵冇理他,轉身就走。
身後,顧明淵追上來:“大哥你去哪兒?那個女人在後院祠堂那邊,你彆去了,晦氣——”
“閉嘴。”
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得顧明淵愣在原地。
顧霆淵收回思緒,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起來。”
沈念不動。
顧霆淵彎腰,一隻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
她的手很涼,細得像兩根柴火棍。
“你多久冇吃飯了?”他問。
沈念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彈幕替她回答了——
三天!渣男逼婚那幾天她都冇吃冇喝!餓暈的!營養不良!。
顧霆淵看不見彈幕,但他看見她愣怔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先吃飯。”他說,“吃飽了再說彆的。”
沈念張了張嘴,想問他的意思——是留還是趕?
但顧霆淵已經轉身出去了,隻留下一句話:
“衣裳在床頭,是新的。我讓人買的。”
門關上了。
沈念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啊啊啊大哥好細心!還讓人買新衣裳!直男式關心!姐妹們我嗑到了!。
沈念看著那些彈幕,嘴角動了動,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走到床頭,果然看見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月白色,棉布的,不是什麼名貴的料子,但很乾淨,針腳細密。
她換上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瘦得脫了形,顴骨都凸出來了,眼底一圈青黑,嘴脣乾裂起皮。但那雙眼睛,好像比昨天亮了些。
彈幕飄過——
收拾收拾!準備戰鬥!渣男要來了!帶著他的采蓮女!要來給女主下馬威了!女主快做好準備!
沈念看著那些彈幕,心跳快了一拍。
顧明淵要來?
他來乾什麼?
彈幕很快給了答案——
來讓阿蓮敬茶的!說是要讓阿蓮給正妻敬茶,其實是來羞辱女主的!想逼女主主動讓位!大哥不在的時候來!大哥去軍營了!
顧霆淵去軍營了?
沈念皺了皺眉。他剛回來,一身傷,怎麼就去軍營了?
去點兵了!有人要搞顧家!他要提前做準備!下午纔回來!這段時間女主自己扛!
沈念深吸一口氣。
自己扛。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慢慢挺直了脊背。
三年前,她一個人在雪地裡站兩個時辰等顧明淵的時候,也是自己扛的。
現在,不過是換了一個人。
她不怕。
彈幕又開始飄——
女主加油!我們幫你看著!渣男進門了!往這邊走了!還有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沈念轉過身,麵對著門口。
果然,片刻後,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敲門聲。
“沈姑娘?”一個嬌嬌柔柔的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我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