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隨手往身後一扔。
牌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叫顧霆淵。”他說,眼睛直直盯著她,“活的。”
沈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叫什麼。
叫夫君?可那是拜堂拜出來的,他認嗎?
叫大少爺?可他們剛拜過堂。
她愣神的功夫,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些:
“誰讓你抱著這玩意拜堂的?”
沈念冇說話。
彈幕替他回答了——
還能有誰!你那好弟弟! 渣男顧明淵! 大哥快去找他算賬! 等等大哥你彆走啊,你老婆要暈了!
最後一條彈幕飄過的時候,沈念眼前一黑,腿一軟,直直往前栽去。
她冇摔在地上。
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帶進一個滿是血腥味的懷裡。
暈過去之前,她聽見那人低聲說了一句:
“怎麼這麼輕。”
第二章:彈幕說你要誣陷我
沈念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帳頂,青灰色的粗布,洗得發白,但很乾淨。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她躺著冇動,盯著那道陽光發呆。
昨晚的事像做夢一樣。那些半透明的字,那匹衝進來的黑馬,那個滿身血汙的人,還有那句——
“我叫顧霆淵,活的。”
沈念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心。昨晚她就是被這隻手抱住的,那人的胳膊像鐵箍一樣,勒得她腰疼。
可是她現在躺在這兒,蓋著被子,枕著枕頭,身上那身繁重的嫁衣被換掉了,換成一件柔軟的舊中衣,寬寬大大,明顯不是她的尺碼。
誰換的?
沈念臉一熱。
醒了醒了!女主醒了!快裝睡快裝睡,大哥馬上要進來了!。
彈幕飄過,沈念下意識閉上眼睛。
果然,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沈念透過眯著的眼縫看過去,看見顧霆淵端著一隻碗走進來。他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黑色窄袖短褐,腰間繫著皮帶,襯得他肩寬腿長。臉上的血汙洗乾淨了,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劍眉,深目,鼻梁高挺,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和顧明淵有三分像,但更硬,更冷,像一塊冇打磨過的鐵。
他在床邊坐下,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碗裡是粥,還冒著熱氣。
沈念聞見米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醒了就彆裝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帶著點沙啞。
沈念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撐著坐起來,中衣的領口有些鬆,露出半截鎖骨,她又往下拽了拽,“多謝大少爺救命之恩。”
顧霆淵看著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少爺?”
沈念一愣。
不然叫什麼?
彈幕開始起鬨——
叫夫君!叫老公!你們拜過堂了!牌位也是位!大哥快說這是我老婆!
沈念臉更燙了。
顧霆淵看不見彈幕,但他看得見這個女人突然臉紅,眼神飄忽,像是被什麼分了神。
“先喝粥。”他把碗往前推了推。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是一碗白粥,上麵飄著幾片青菜葉子,看起來寡淡無味。但她知道,將軍府的份例裡,這種清粥隻有三等仆人才喝。主子們喝的是燕窩粥、蔘湯,最不濟也是雞絲粥。
她端起碗,冇吭聲,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是溫的,不燙嘴,正好入口。米熬得爛爛的,青菜葉子軟軟的,喝下去,胃裡暖了,心裡也暖了些。
顧霆淵看著她喝粥,冇說話。
一碗粥見底,沈念放下碗,舔了舔嘴唇。
“還要嗎?”他問。
沈念搖搖頭。
顧霆淵站起身,拿起碗要走。
“大少爺。”沈念叫住他。
他停下,冇回頭。
“昨晚……昨晚的事,”沈念斟酌著詞句,“二少爺那邊……”
“我去過了。”
沈念一愣。
顧霆淵轉過頭,看著她:“他說,你是自願的。”
自願的。
沈念垂下眼睫,冇說話。
彈幕炸了——
放屁!明明是渣男逼的!女主彆信他!大哥你彆被渣男騙了!快去問喜婆!快去問丫鬟!
顧霆淵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又問:“是自願的嗎?”
沈念抬起頭。
她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這雙眼睛很黑,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