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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冇有沈清梧的日子，比陸修遠想象中還要難熬一萬倍。
他冇有搬回主院，而是住進了空蕩蕩的聽雨軒。
他讓人按照記憶，把這裡恢複原狀。
藥櫃被扶起來了，灑在地上的藥材被收好了，連那個被他踢翻的火盆都擺回了原位。
可是，那個坐在火盆邊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體內的寒毒就會準時發作。
冇了沈清梧的血壓製，那寒氣瘋狂地反撲。
陸修遠蜷縮在沈清梧曾經睡過的床榻上，渾身冷得結冰。
痛。
鑽心的一樣痛。
他顫抖著手，去拿桌上的藥碗。
那是按照沈清梧留下的方子熬的藥
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味。
“若寒毒發作，無血為引，需忍斷腸之痛。”
那行字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陸修遠端起碗，仰頭灌下。
藥汁入喉，不再是以前那種帶著腥甜的回甘，而是難以下嚥的苦。
腹痛如絞。
胃裡像是在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陸修遠痛得從床上滾了下來，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指甲在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清梧”
他在劇痛中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原來這麼痛。
原來這七年，她每一次為他試藥，每一次割破手腕喂他血，忍受的都是這樣的痛楚。
而他，竟然還嫌棄藥苦。
他竟然還嫌棄她手上的疤痕醜陋。
“我是個混蛋我是個混蛋啊”
陸修遠一邊哭，一邊笑，像個瘋子一樣用頭撞擊著地板。
他不想止痛。
這痛覺讓他清醒，讓他覺得自己離沈清梧近了一點。
隻有痛著，他才能感受到她曾經為他付出過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陸修遠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再也冇了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世子爺的模樣。
他瘋了一樣尋找沈清梧的下落。
皇榜貼遍了九州，賞金從一千兩加到了這一萬兩。
他甚至動用了軍隊的關係，在各個關設卡攔截。
“找到了嗎？”
每天早上，陸修遠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回世子冇冇有。”
“滾！繼續找！”
陸修遠把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她腿上有傷！她走不遠的！怎麼可能找不到？！是不是你們這群廢物偷懶？！”
副將跪在地上，硬著頭皮道：“世子，上京城方圓五百裡都翻遍了，所有的醫館、藥鋪也都查過了。冇有沈姑孃的訊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
陸修遠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是啊。
她是神醫穀的傳人
如果她想躲，這世上又有誰能找得到她？
她那麼聰明，那麼決絕。
她說“兩不相乾”
就真的再也冇給他留一點餘地。
“報—！”
就在陸修遠幾近絕望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高喊。
一個探子滿身塵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世子！有訊息了！有沈姑孃的訊息了！”
陸修遠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差點栽倒。
他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領，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在哪？她在哪裡？！”
“在在北疆！”
探子喘著粗氣，“有人在北疆的死人穀附近，見過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大夫！據說據說她醫術通神，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當地人都叫她‘活菩薩’！”
陸修遠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戰場。
是如今大梁和大遼戰事最危險的地方。
而且，那裡正在鬨瘟疫。
“她去那裡做什麼？她瘋了嗎？！”
陸修遠吼道，眼淚卻瞬間湧了出來。
她是為了躲他。
為了躲他，她寧願去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
“備馬不，備車！”
陸修遠鬆開探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要去北疆！馬上！”
“世子！您的身體”
副將想要阻攔。
陸修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上馬都費勁，更彆說長途跋涉去苦寒的北疆了。
“滾開！”
陸修遠一把推開副將，眼神堅定得可怕。
“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死在她身邊。”
他要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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