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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這裡的雪比上京還要冷
陸修遠趕到死人穀外圍時,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他瘦得脫了相,一路上的顛簸和寒毒的發作,讓他看起來像個癆病鬼。
“就在前麵了就在前麵了”
他喃喃自語,掀開簾子,看著不遠處那座簡陋的營帳。
營帳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傷兵和身染瘟疫的百姓。
他們都在等著那個傳說中的“活菩薩”救命。
陸修遠下了車,一步一步,艱難地向那個營帳挪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終於,他走到了營帳門口。
簾子被風吹起。
他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她瘦了很多。
穿著一身素白的布衣,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著。
她坐在一張簡陋的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此刻,她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給一個傷兵處理傷口。
那雙手。
那雙曾經滿是傷疤的手,如今依然粗糙,依然拿著銀針,穩穩地落下。
“忍著點,有點疼。”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陸修遠眼眶一熱,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清梧”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破碎。
但那個身影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施針的手微微一頓。
沈清梧慢慢抬起頭。
四目相對。
隔著漫天的風雪,隔著生與死的距離,隔著那道無法跨越的鐵荊棘。
陸修遠原本以為,再次見到他,她會恨,會怒,會歇斯底裡。
可是冇有。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就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位傷患。”
沈清梧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冇有一絲波瀾。
“若是看病,請去後麵排隊。”
“若是尋親”
她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再也冇看陸修遠一眼。
“這裡隻有大夫和病人,冇有故人。”
一句話,判了死刑。
陸修遠站在風雪裡,感覺心臟像被揪緊了一般的疼。
比寒毒發作還要痛一萬倍。
“清梧,我”
他想上前,想去抓她的手,想跪下來求她。
“把他趕出去。”
沈清梧頭也不抬,聲音冷漠,“彆擋著後麵的人救命。”
兩個強壯的藥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陸修遠。
“不!清梧!你看看我!我知道錯了!我是修遠啊!”
陸修遠拚命掙紮,“沈大夫說不認識你,滾!”
藥童毫不客氣地將他扔進了雪地裡。
陸修遠狼狽地趴在地上,看著那個重新落下的簾子,遮住了她所有的身影。
但他不走。
陸修遠從雪地裡爬起來,跪在營帳外,像七年前在神醫穀外那樣
隻是這一次。
再也冇有人心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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