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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陸修遠摸了摸懷裡的那個瓷瓶。
那是他從沈清梧的藥箱裡偷來的。
“瞬寒丹”。
七年前,她為了逼他戒酒,騙他說那是毒藥。
前些日子,她為了懲罰他納妾,逼他吃下去,讓他受寒毒蝕骨之痛。
這藥能激發人體潛能,透支生命,讓人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但代價是藥效過後,經脈寸斷,寒毒攻心。
這是禁藥,更是毒藥。
“趙將軍。”
陸修遠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難聽。
趙雲瀾一愣,回頭看他。
“你的命金貴,留著以後帶她去江南吧。”
“這種臟活累活,還是讓我這種爛人來做比較合適。”
“你說什麼?”
趙雲瀾皺眉,“你手都廢了,拿什麼拚?”
“誰說殺人非要用手?”
陸修遠仰起頭,將那個瓷瓶裡的丹藥一飲而儘。
整整一瓶。
十顆。
沈清梧瞳孔驟縮:“陸修遠!你瘋了?!那是瞬寒丹!一顆就要人半條命,十顆你會爆體而亡的!”
“那不正好?”
陸修遠舔了舔嘴唇。
痛。
但也充滿了力量。
“沈清梧。”
他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聲音很輕。
“記得你答應過我的,那半個時辰。”
“你說,隻要我熬過半個時辰,以前的事就兩清了。”
“上次冇熬夠,這次”
“我補給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轟然衝向了那密密麻麻的騎兵陣!
陸修遠像個瘋子,像個厲鬼。
他根本不防守。
彎刀砍在他肩上,他連眉毛都不皺一下,反手一刀捅穿對方的馬腹;
敵兵們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破了膽。
“快走!”
陸修遠渾身浴血,回頭衝著趙雲瀾怒吼。
“帶她走!”
趙雲瀾眼眶含淚,一咬牙,推著沈清梧衝了出去。
沈清梧坐在輪椅上,被迫回頭。
她看見陸修遠被人海淹冇。
看見他被砍倒,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看見他那雙曾經隻用來指點江山的手,此刻抓著敵人的腸子,在那狂笑。
“陸修遠”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一刻,她想起七年前。
他在神醫穀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是這樣,滿身狼狽,卻為了求她救父帥,把尊嚴踩在腳底。
他說:“清梧,我這條命是你的。”
原來,他從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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