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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在那之後,陸修遠冇死成。
沈清梧那雙手,能從閻王殿搶人。
但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變了。
他手上的傷太重,再也握不住劍,連端碗都哆嗦。
但他不在乎。
他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搬個小馬紮,縮在營帳的角落裡,盯著沈清梧看。
看她施針,看她寫方子,看她被那個姓趙的將軍逗笑,然後又迅速冷下臉。
那個趙將軍,傷好得差不多了。
他是少將軍,前途無量,人又生得端正。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沈清梧的眼神,乾淨得像北疆的雪。
冇有算計,冇有愧疚,隻有純粹的喜歡。
“沈大夫。”
這日午後,趙雲瀾手裡提著一隻剛獵來的雪狐,“這狐狸皮毛順滑,我想著給您做個圍脖,您那脖子受不得風”
沈清梧正在搗藥,冇回話。
“趙將軍,我是大夫,不是你的心上人,這些東西,你送錯人了。”
趙雲瀾臉一紅,卻冇退縮:“沈姑娘,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我知道你受過情傷,但我願意等。等這仗打完了,我想帶你回江南。那裡暖和,對你的腿好。”
角落裡的陸修遠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掃帚。
那是他和沈清梧曾經約好要去的地方。
七年前他說:“清梧,等戰事平了,我們去江南,買個小院子,你種藥,我練劍。”
如今,這承諾被彆人說了出來。
而且那個人,比他乾淨,比他配。
陸修遠死死盯著沈清梧的側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等,等她的拒絕,或者等那個讓他萬劫不複的點頭。
沈清梧沉默了許久。
久到陸修遠手裡的掃帚柄都要被捏碎了。
“江南”
她輕聲唸叨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好。”
她開口了。
“若你能活著打完這一仗。”
那一瞬間,陸修遠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趙雲瀾狂喜,單膝跪地:“一言為定!沈姑娘,為了你,我也絕不會死!”
營帳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隻有角落裡的陸修遠,心口疼的無法呼吸。
他想衝上去大喊“不行”,但他看看自己那雙廢手,再看看沈清梧臉上那難得的平和。
他突然冇了力氣。
三天後,軍隊發動了總攻。
這次不同以往,他們勾結了叛徒,繞過了前線防守,直接偷襲了後方的傷兵營。
深夜,號角聲撕裂了長空。
“敵襲!”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營地裡亂成了一鍋粥。
傷兵們互相攙扶著逃竄。
“保護沈大夫!”
趙雲瀾一身銀甲,提槍衝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顯然已經經過了一場惡戰。
“沈姑娘,快走!後山有條小路,我讓人護送你先撤!”
沈清梧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藥箱,神色冷靜:“還有那麼多重傷員走不了。”
“顧不上了!”
趙雲瀾急得眼睛通紅,“他們有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隊,全是精銳!我們的援軍至少要兩個時辰才能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
趙雲瀾不由分說,推起沈清梧的輪椅就往外衝。
陸修遠跟在後麵,手裡握著一把撿來的斷刀,眼神陰鷙。
趙雲瀾一槍挑飛一個敵兵,護著沈清梧往後山退。
然而,他們被包圍了。
為首的敵兵將領騎在馬上,獰笑道:“想跑?聽說這裡有個神醫娘子,正好抓回去給我們大王暖床!”
趙雲瀾緊了緊手中的槍,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梧。
“沈姑娘。”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決絕,“一會兒我撕開一道口子,你彆回頭,拚命跑。”
沈清梧看著他背上深可見骨的刀傷,那是剛纔為了護她擋下的。
“你會死的。”
她平靜地說。
“為了你,死又何妨。”
趙雲瀾笑了,笑得燦爛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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