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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陸修遠消失了。
營地裡清淨了不少。
小藥童有些納悶:“那個傻子世子爺怎麼不見了?難不成終於死心走了?”
沈清梧坐在輪椅上,看著帳外的大雪,心裡卻莫名有些發空。
走了也好。
眼不見心不煩。
可就在第三天傍晚,營地裡突然亂了起來。
“回來了!那個傻子回來了!”
“天哪,他這是去哪了?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沈清梧眉頭一皺,推著輪椅出了帳篷。
隻一眼,她便愣住了。
營地門口,一個血葫蘆似的人正一步一步往裡挪。
是陸修遠。
他渾身的衣服都成了布條,身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像是被野獸撕咬過,又像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
但他懷裡,死死護著一樣東西。
“清梧”
看見沈清梧出來,陸修遠那張慘白的臉上竟然扯出一個笑。
“我找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株通體血紅的草藥。
那是生在萬丈懸崖的峭壁上,是治療瘟疫的一味奇藥。
但因為太難采,連當地最有經驗的藥農都不敢去。
“那個姓趙的隻能給你打狼皮”
陸修遠一邊吐血一邊笑,“我能給你采藥,清梧,你看,我還是有用的我比他有用”
沈清梧看著那株沾滿了陸修遠鮮血的草藥,又看了看他那雙幾乎爛掉的手。
指甲全掀翻了,血肉模糊。
這是徒手攀爬懸崖留下的。
為了這一株藥,他連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我就能感動?”
沈清梧聲音有些啞,但依舊冷硬。
“不敢”
陸修遠把藥放在她腳邊,卑微地低下頭,“我不敢奢求你感動我隻是想告訴你,這世上能為你去死的,隻有我。”
“趙將軍有家國天下,有前程似錦。”
“而我陸修遠,隻有你。”
他說完這句話,身子一歪,徹底昏死在雪地裡。
周圍的傷兵和百姓都看呆了。
有人小聲道:“沈大夫這人雖說以前混蛋,但這回是真的把命豁出去了啊。”
“是啊,那懸崖,就是猴子都爬不上去”
沈清梧盯著地上的陸修遠。
良久。
她閉了閉眼,長歎一口氣。
“抬進來吧。”
“彆讓他死了。”
“他若是死了,誰給我試下一味毒藥?”
聲音依舊冷漠,但藏在袖中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陸修遠被抬進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攥著沈清梧的衣角,掰都掰不開。
最後,隻能把那塊衣角割了下來。
這究竟是他在贖罪,還是她在懲罰自己,早已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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