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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楚希瑤不信他真的走了。
在那住了七年的地方，怎麼可能說空就空？
她一路狂奔，當她一把推開聽雨軒的大門時，院子裡靜得可怕。
冇有往日裡淡淡的藥香，冇有那個總是清冷地坐在廊下翻著醫書等她的身影。
“顧清舟”
楚希瑤的聲音在空蕩的院子裡迴盪，無人應答。
她衝進屋內，翻箱倒櫃。
衣櫃空了，書案空了。
他平日裡最趁手的銀針、視若珍寶的藥罐、甚至連他平日裡隨手把玩的那個磨了一半的木雕，全都不見了。
他走得乾乾淨淨，彷彿這七年的光陰，隻是她的一場大夢。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在床榻邊的腳踏上。
那裡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那是他昨日走過鐵荊棘回來後，忍著劇痛拔針換藥時留下的。
楚希瑤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去觸碰那塊黑色的血痂。
“你當時該有多疼啊。”
楚希瑤像是發了瘋一樣衝進了內室的藥房。
那裡曾是顧清舟的禁地，也是他閉關為她煉藥的地方。
這一次，冇有漫天的火光，也冇有那個安靜
坐在火盆邊的清瘦身影。
楚希瑤踉蹌著衝進去，她低下頭，瞳孔驟縮。
在藥廬正中央的地板上，積著一層早已滲入木紋深處的暗紅色。
“這是”
楚希瑤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片血地。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桌案上被壓著的一張泛黃紙箋。
那是顧清舟的筆跡：
【寒毒至陰，非至陽之血不可解。若無血引，服藥者需忍萬蟻噬心之痛。】
【注：每次發作，需心頭熱血一碗，方可壓製。】
心頭熱血。
楚希瑤雙膝一軟，“咚”的一聲跪在了那片血地上。
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這七年來，她每次寒毒發作，顧清舟都會端來一碗腥甜溫熱的藥湯。
她嫌棄那味道難聞，每次都皺著眉喝下去，甚至還要抱怨兩句：“這藥怎麼一股腥氣？下次讓太醫加點甘草。”
那時候，顧清舟總是溫和地笑著，臉色蒼白地看著她喝完，輕聲道：“良藥苦口，喝了就不疼了。”
喝完之後，她的身體便會暖洋洋的，除了有些睏倦，從未感覺到所謂的經脈寸斷之痛。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身體底子好，是因為顧清舟醫術高超，用了神醫穀的靈藥。
原來
原來那碗藥裡，全是他的血。
這滿地的陳年血跡，是他為了讓她少受一點苦，七年如一日，一刀一刀割出來的！
他用他一身的精血，護住了她的安然無恙。
而她，卻在享受著他的血肉供養時，把另一個男人捧在手心裡，怕那個男人受一點點委屈。
她想起前幾天，她還嘲諷顧清舟是在發瘋，是在用苦肉計。
他在看著這個喝著他的血、卻還要為了利益迎娶彆人的男人時，心裡該有多痛？
楚希瑤抱著那張紙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得發不出聲音。
“殿下！”
一聲嬌呼打斷了她的崩潰。
林羽氣喘籲籲地追了進來，身上還穿著那件大紅喜服。
他看見楚希瑤跪在地上對著一灘血跡發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吉時都要誤了，長輩們都等著呢”
林羽走上前，想要把楚希瑤拉起來，“不過是個空屋子，這血腥氣太重了，看著怪滲人的。顧大哥既然走了，咱們就把這裡封了吧，免得看了晦氣。”
“晦氣？”
楚希瑤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緩緩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羽。
“你管這救命的血，叫晦氣？”
林羽被她那吃人般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手，結結巴巴道：“我我是說這屋子空蕩蕩的，又有這麼多血殿下，雖然顧大哥走了，但是阿羽會像在江南那樣，一直陪著您的。”
“江南”
聽到這兩個字，楚希瑤原本混亂的腦子突然像被一道閃電劈中，清醒了一瞬。
江南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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