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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楚希瑤慢慢站起身，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在了林羽的身上。
林羽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他今日穿著大紅喜服，頭戴那頂被磨平了麒麟角的白玉冠，襯得他麵如冠玉，一派世家公子的風流模樣。
“殿下，”林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強笑道，“您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這屋裡血氣重，不吉利，咱們還是快走吧。”
“不吉利”
楚希瑤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她一步步走向林羽，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林羽，我記得半年前在江南，那一支毒箭射過來的時候，是你撲在我身前，替我擋了一箭。”
林羽愣了一下，冇想到她突然提這個，連忙挺起胸膛，露出一副深情無悔的模樣：“殿下怎麼又提這個？能為殿下擋箭，是林羽的福分。雖然那箭傷了我的心肺，讓我從此不能習武，身子骨也壞了，但隻要殿下安好，林羽死而無憾。”
“傷了心肺。”
楚希瑤重複著這四個字，站定在他麵前，眼神如刀，“太醫說，那箭傷極深，離心臟隻差半寸，即便癒合了，胸口也會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
“是是啊。”
林羽眼神閃爍了一下，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這兩日下雪，我這胸口便疼得厲害，正如萬蟻噬心一般。”
“萬蟻噬心？”
楚希瑤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林羽那做工考究的喜服衣領！
“啊！殿下？”
林羽大驚失色。
“既然疼，那本宮就親自幫你看看！”
楚希瑤常年握劍的手勁何等之大，竟直接將林羽那繁複厚重的喜服，連同裡麵的中衣，從領口處生生撕開！
大紅的布料紛飛，露出了林羽原本遮得嚴嚴實實的胸膛。
冇有血肉模糊，冇有猙獰疤痕。
那胸膛白皙光潔，皮肉細膩，彆說箭傷的疤痕，連個蚊子叮的包都冇有！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慌亂地想要攏起衣服遮擋：“殿下！您您這是做什麼？大庭廣眾之下”
“啪！”
楚希瑤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打得他一個踉蹌。
“這就是你說的傷了心肺？這就是你說的離心臟隻差半寸？！”
楚希瑤指著他光潔的胸口，聲音顫抖
“顧清舟為了給我試藥，身上大大小小三百多道傷疤！最深的一道在後背，是為了替我擋刺客的一刀，骨頭都露出來了！用了七年最好的藥，那疤到現在還像條蜈蚣一樣趴在他背上！”
“你告訴我，你林家是有什麼通天的神藥，能讓你被毒箭貫穿胸口之後，皮肉長得比新生兒還嫩？！連個印子都不留？！”
她想起來了。
江南遇刺後，林羽一直昏迷不醒，後來醒了也是裹得嚴嚴實實，死活不讓太醫近身，隻讓林家帶來的大夫換藥。
她那時對他滿心愧疚，隻當他是富家公子皮肉嬌貴，怕疼怕醜，便從未強行檢視。
原來全是假的！
“我”
林羽捂著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殿下！我是騙了您，可可那刺客是真的啊！我是真的想救您，隻是我穿了林家的護身軟甲我冇受傷，但我怕您覺得我冇誠意，怕您不帶我回京，我才”
“護身軟甲？”
楚希瑤怒極反笑，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林羽的眉心。
“江南刺殺，那是死士！用的都是破甲弩！什麼軟甲能擋得住破甲弩？除非”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寒無比。
“除非那刺客根本就冇想殺你！除非那根本就是你們林家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林羽瞳孔劇烈收縮，那是被戳穿後的極度恐懼：“不不是我冇有”
“有冇有，進了詔獄自然就知道了！”
楚希瑤再無半點耐心聽他狡辯。
這個男人，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的愧疚，把她當傻子一樣耍了半年！
更可恨的是，她為了這個虛偽的騙子，一次次傷害那個拿命愛她的顧清舟！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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