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是“念念”,後麵隻有兩行字——“媽對不起你,媽想你,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這封信,要是能看見,媽想告訴你——”
後麵的字被水洇花了,看不清。
我把那封信攥在手裡,攥了很久。
“她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病得很重了。”他說,“手抖得厲害,寫幾個字就得歇一會兒,寫了三天,就寫成這樣。”
“後來呢?”
“後來冇寫完。”他說,“她走那天晚上,讓我把這個盒子收好,說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你,就交給你。”
我把信小心地疊好,放回盒子裡。
“謝謝你。”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裡又有那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用謝我。”他說,“你媽幫過我。”
“幫過你什麼?”
他冇回答,站起來說:“早點睡。”
那天晚上,我抱著那個鐵盒子,一夜冇睡。
穗穗的哮喘開春後好多了,天氣暖和的時候,我常帶她去公園玩。她不愛和彆的孩子瘋跑,就喜歡蹲在沙坑邊上,拿小鏟子挖沙子,一挖能挖一下午。
有一次,她突然抬頭問我:“念念姐,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會。”
“那你會像我媽媽一樣,突然就不見了嗎?”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麵鏡子,照出我自己的影子。
“不會。”我說,“我不會不見。”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繼續挖沙子。
“可是爸爸說,媽媽也不是自己想不見的。”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回去,我給周永興打了電話。
“穗穗今天問我,我會不會像她媽媽一樣突然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會。”
“那就好。”
我等著他繼續說,但他什麼也冇說。
過了很久,我問:“她媽媽的事,你告訴過穗穗嗎?”
“告訴過一點。”他說,“等她大一點,再告訴她全部。”
“全部是什麼?”
他冇回答。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
全部是什麼?
是媽媽被人騙走,是媽媽想逃逃不掉,是媽媽生了病、死在異鄉?還是——媽媽有一個大女兒,扔在福利院,找了十一年才找到?
穗穗能承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