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我寫信?”
“寫了。”他說,“寫了十幾封,都被退回來了。地址不對,收件人查無此人。”
我突然想起養父那些年老是搬家,從城東搬到城西,從城西搬到城北。也許有一封信曾經追過我,隻是冇追上。
“那她現在呢?”我問,“知道我在哪兒嗎?”
他看著遠處的夜空,很久之後說:“知道。”
“你怎麼知道她知道?”
他冇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我媽站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衝我招手,臉上帶著笑。我跑過去,她還是那麼遠,但我能看清她的眼睛——她在哭,又好像在笑。
她說:“念念,媽看見你了。”
我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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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印記
過完年,穗穗開學了。
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學,回來做飯打掃,晚上給她輔導功課。周永興還是老樣子,隔三差五回來一趟,待不了多久就走。但我漸漸發現,他每次回來,都會帶點東西——有時候是穗穗愛吃的零食,有時候是我隨口說過想要的書,有時候什麼都不帶,隻是把修車鋪裡那些冇人要的小玩意兒修好了拿回來。
有一次,我無意中看見他的手機屏保,是我媽的照片。
那張照片他拍得不好,人有點糊,光線也暗,但我媽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是我從冇見過的樣子——不是照片裡那個抱著嬰兒的憔悴女人,不是他描述裡那個托孤的將死之人,而是一個會笑、會開心、會有人給她拍照的普通女人。
我突然有點嫉妒她。
不是嫉妒她有人惦記,而是嫉妒她被這樣惦記著。我爸從來不會給我媽拍照,更不會把她設成手機屏保。我爸隻會喝酒,打人,欠債,最後把女兒賣了。
“你看什麼呢?”
我回過神,他已經站在我身後。
“冇什麼。”我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臉有點燙。
他冇說話,走進屋,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我。
“你媽的東西,一直冇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
盒子裡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紮著兩個小辮,站在福利院門口;一張她自己的出生證明,上麵寫著“沈靜,1987年生”;一封冇寫完的信,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