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像?”
“眼睛。”他說,“笑起來的樣子。”頓了頓,“還有倔。”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穗穗呢?”
“穗穗是穗穗。”他說,“她是她媽的孩子,也是你妹。我會把她養大,看著她結婚生子,過上好日子。”
“然後呢?”
“然後?”他想了想,“不知道。”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周永興。”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收留我。”我說,“謝謝你照顧我媽。謝謝你——”
他打斷我:“行了,彆說了。”
但我還是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讓我有了一個家。”
他看著我,很久之後,伸出手在我頭上拍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壞什麼。
但又很重,重得讓我眼眶發酸。
穗穗放學的時候,我們去接她。
她從人群裡跑出來,撲進我懷裡,然後又撲進他懷裡,嘴裡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
他抱著她,聽她說話,嘴角有一點點笑。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突然,穗穗回過頭來衝我喊:“念念姐,快點!”
我跑了幾步,追上去,牽住她的手。
她左手牽著我,右手牽著他,蹦蹦跳跳往前走。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腕上,那枚胎記安靜地躺著。
又看見她的手腕,光光滑滑,什麼都冇有。
可我知道,那下麵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我們連在一起。
那根線叫血緣。
也叫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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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周永興
我叫周永興,今年三十二歲,開了八年修車鋪。
認識沈靜那年,我二十歲,還在街上混。那天晚上被人追著打,砍了三刀,躺在巷子裡等死。是她把我拖到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把身上僅有的幾百塊錢全交了醫藥費。
我問她為什麼救我。
她說:“因為你需要人救。”
後來我混不下去了,想正經乾點事,她給我介紹了個修車師傅,讓我學門手藝。再後來我開了修車鋪,想報答她,她說不用,就當交個朋友。
我喜歡的第一個女人,是沈靜。
但我從來冇說過。
因為我知道她心裡裝著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