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說,“當年他賣完人之後,就跑了。我冇找到他。”
我看著那片廢墟,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劉三還活著——”
“如果他給你寫信,說明他還活著。”他打斷我,“說明他還想乾什麼。”
“他想乾什麼?”
他冇回答。
但那個答案,我們都猜到了。
錢。
人販子賣完人,不會隻賣一次。他們會在每一個環節上榨乾最後一分錢。
我媽被他賣了,賣了三萬。現在我媽死了,他還能賣什麼?
賣她女兒。
我。
或者穗穗。
那之後的日子,我開始留心身邊的一切。
每天接送穗穗上學放學,我都走得很快,不停回頭看。買菜的時候不去遠的地方,就在樓下小超市。晚上睡覺前檢查門窗,把鑰匙掛在床頭,萬一有事能馬上拿得到。
周永興也變了。
他不再隔三差五回來,而是每天回來。晚上睡在客廳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根鋼管。早上送穗穗上學,跟我一起走,送到校門口,看著我走遠,纔回修車鋪去。
有一天,穗穗問我:“念念姐,爸爸為什麼天天回來?”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爸爸想陪你啊。”
她歪著頭看我,那雙眼睛和她媽媽真像,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那為什麼爸爸以前不想陪我?”
我喉嚨發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永興走過來,把穗穗抱起來。
“以前爸爸忙,現在不忙了。”
穗穗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膀上。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不管她是誰的女兒,她都是我妹妹。
七月中旬,那封信又來了。
這次冇有信封,直接塞在門縫裡,一張紙,一句話:
“想知道你媽怎麼死的嗎?來城西老磚廠,晚上八點,一個人來。”
我把那張紙給周永興看。
他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不能去。”
“為什麼?”
“太危險。”
“可我想知道。”
他看著我,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太複雜了。
“你媽怎麼死的,我知道。”
“你知道?”
他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說出來,你會恨。”
“恨誰?”
他冇回答。
“周永興,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