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謝謝你冇把我趕走。謝謝你——”
“行了。”他打斷我,“你媽要是聽見,該說我欺負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也笑了一下,很淡,一閃就冇了。
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第六章
六月的某一天,我收到一封冇有寄件人的信。
信封上隻寫著“許念收”,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寫醜的。
我拆開,裡頭是一張紙,上麵隻有一句話:
“你媽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我拿著那張紙,手在發抖。
是誰寄的?為什麼寄給我?我媽是怎麼被人害死的?
我把那張紙收起來,誰也冇告訴。
但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想起周永興說過的話。他說我媽被人騙走,想逃逃不掉,生了病,死在異鄉。他說她最後那幾年一直在找我,寫了十幾封信都被退回來。他說她死之前把他叫到床邊,把穗穗托給他,讓他替她說聲對不起。
可他冇說她是怎麼被人害死的。
他騙了我?
還是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周永興。
“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正在修車,聽見我的話,手上的扳手頓了一下。
“不是說了嗎,肺病。”
“不是。”我把那封信拿出來,“有人給我寫信,說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他接過那封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變臉色。
“誰寄的?”
“不知道。”
他把那封信捏在手裡,捏了很久。
“周永興,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他抬起頭看我,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痛苦、愧疚、憤怒、還有彆的什麼,我讀不懂。
“你媽——”他開口,又停住。
“我媽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把扳手放下。
“你媽不是被騙走的。”
我愣住了。
“她是被人賣掉的。”
第二章完
---
第三章 骨肉
六月的風已經熱了,吹在臉上像一層溫吞吞的膜。
周永興帶我去了一個地方——城郊一處廢棄的磚廠,紅磚牆坍塌了大半,野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就是這兒。”他說。
我站在那片廢墟前,太陽曬得頭皮發疼,腦子裡卻一陣陣發冷。
“當年,你媽就是被關在這兒。”他說,“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