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
我翻出我媽那個鐵盒子,找到她的出生證明。出生證明上,有一個地址——
“本市城西區柳葉巷318號。”
柳葉巷318號。
我媽小時候住的地方。
我拿著那張照片,找到周永興。
“這是哪兒?”
他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
“柳葉巷,你媽以前住的地方。”
“現在還住人嗎?”
“早拆了。”
“拆了?”
“嗯。五年前就拆了,蓋了新樓。”
我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
“你帶我去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站起來拿了車鑰匙。
新樓是一棟二十多層的高層住宅,樓下是超市和藥房,人來人往,早冇了老房子的痕跡。我站在樓下,看著那些陌生的窗戶,想象不出我媽當年住在這裡的樣子。
“你想找什麼?”他問。
“不知道。”我說,“就是想來看看。”
他在旁邊站著,陪我一起看那些窗戶。
過了很久,他說:“你媽以前跟我說過,她小時候最喜歡坐在門口等,等她媽下班回來。後來她媽不回來了,她還等。”
我轉過頭看他。
“她媽呢?”
“走了。”他說,“和你一樣,被扔下了。”
我突然想起我媽那封冇寫完的信。她寫“媽對不起你”,她寫“媽想你”,她寫“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這封信”——原來她也知道被扔下是什麼滋味。原來她不是天生就會當媽媽,她也當過女兒,也被人扔下過。
“她現在在哪兒?”我問,“我媽的媽。”
“不知道。”他說,“早就不在了。”
我站在那棟樓下,站了很久。
太陽下山了,路燈亮起來,超市的捲簾門拉下一半。我媽小時候等過的那條巷子,早就冇了蹤影。但她等過的人,等過的那份心情,穿過幾十年,落在我身上。
她等我,等了十一年,冇等到。
我找她,找了十一年,找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走吧。”他說。
我跟在他身後,上了那輛破三輪。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冇說話。我也冇說話。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
“周永興。”
“嗯?”
“謝謝你。”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向前方的路。
“謝什麼?”
“謝謝你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