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很想哭。
那天晚上,他處理完傷口,坐在客廳裡抽菸。
我坐在他對麵,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
他看了我一眼,把煙掐了。
“不用。”
“你臉上那道口子——”
“冇事。”
沉默。
過了很久,我說:“我給我爸打電話了,打不通。”
他冇說話。
“他會回來的嗎?”
“不會。”
我看著他的側臉,被燈光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
“你怎麼知道?”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
“因為欠錢的不會回來,跑了的不會回來,扔下孩子不管的,更不會回來。”
這話像是對我說的,又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我突然想起我媽。她是不是也這樣想過?想著那個把她騙走的人會不會回來?想著那個把她扔下的人會不會良心發現?
不會的。
欠錢的不會回來,跑了的不會回來,扔下你不管的,更不會回來。
“那我呢?”我問,“我算什麼?”
他轉過頭看我。
“你媽把你托給我了。”
“那不是我。是我媽。”
他沉默了很久。
“你和你媽一樣。”他說,“眼睛像,脾氣也像。”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你和我媽,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看著窗外,很久之後說:“你媽救過我的命。”
救過他的命?
“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他說,“那時候我還年輕,乾過一些糊塗事。被人追著打,差點死在巷子裡。是你媽把我拖到醫院,守了我三天三夜。”
“後來呢?”
“後來我想報答她,她說不用,就當交個朋友。”他頓了頓,“再後來,她被人騙走了。我找了她好幾年,找到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那道新添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你喜歡她?”
他冇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五月的某一天,我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翻出一本舊相冊。
相冊裡有我媽的照片,從年輕時候到後來生病之前。有一張是她和周永興的合影,兩個人站在一間老房子門口,她笑著,他也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那間老房子的門牌號——318號。
318號。
這扇門,我好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