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外麵下起了小雨,積起一層涼意,堂中擺了三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支了個石鍋,滿滿一桌子的肉和菜,就等水沸後下進去……這是來西陵後,謝安好最愛吃的東西。
她坐在孩子一桌,相比謝安好,其她人都顧忌著身材並不多吃,這也是她喜歡坐在孩子一桌的原因。
李知韻跟著母親太夫人坐一桌。
謝安好巴巴的等著水開,就聽三叔祖父叫她:“安好,到這桌來。”
謝安好:……
眼看著鍋裡的水就開了,他們這桌一共四個小孩,彆的桌上都有六七個大人。
但三叔祖父叫她,她不能不去。
謝榮成命手下拿了兩個大箱籠過來,一幫孩子見狀全都目露期待。
他每回公乾回來都會給孩子們帶些禮物,不知道這次帶了什麼。
箱籠打開,其中一個裝的是件全新的白色孤裘,另一個箱子裡有布料、銅鼓、書藉等各類小玩意。
李知韻一眼就相中了那件孤裘,放下筷子準備去拿,還冇到跟前就被謝榮成提在手裡。
李知韻撒嬌:“三叔祖父,我就叫這個。”
“這個不行,這是給安好的,她身子弱,怕寒,這狐裘正好給她冬日保暖。”
每回三叔祖父帶了禮物回來,都是偷偷送到太夫人那裡去的,還是頭一回當著大家的麵分。
謝安好感覺,如果不是大家都在,李知韻定要與她爭執。
“謝謝三叔祖父。”將孤裘抱在懷裡,暖融融的。
可這份暖很快就被麵前投來的視線給打斷了,蕭京寒冷冷的聲音響起:“身體不好就該強身健體,侯府的兒女更該頂天立地,纔算不枉西陵百姓的愛戴。”
謝安好點頭:“表哥說的對,安好記下了。”
謝榮成:“五年不見,小京寒長大了啊,瞧瞧這少年老成的勁,跟你大舅舅真像。”
“那是,畢竟我身體裡也流著一半謝家的血。”
蕭京寒倒是對這個隻比自己大三歲的叔祖父懼怕不起來。
謝安好:……
總覺他在含沙射影,可他偏偏說的也是實話。
謝榮成不知其中心思:“這話說的,安好還是我們侯府的嫡女呢,如今你大舅舅回來了,往後還會有更多孩子。”
謝淮義:……
他這個三叔,還是這麼冇正形。
按說,三叔不是個好糊弄的主,謝安好竟能得他如此喜歡,著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出於將她當成大房留下的唯一孤女,還是她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直到天色暗下來,這場聚會才散場,年紀小的孩子早就跑出去玩了,幾房的長輩陪著太夫人說了一會話,擔心太夫人累著,便也陸續告退。
靜下來,太夫人纔將謝安好叫到身邊,瞧著幾天前還肉嘟嘟如今瘦削了許多的臉蛋問:“你跟太夫人說句實話,這幾日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謝安好搖頭:“冇有,太夫人不要擔心。”
“那怎麼瘦了這麼多?”
“可能是我這幾天發奮練功,一時間還不太適應吧。”謝安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真向太夫人告狀,就算當麵蕭京寒不說什麼,萬一他背後報複自己怎麼辦?
她隻是個孩子,可他那麼高大,那麼健壯,還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
無論哪一點,她都隻有被碾壓的份。
太夫人見在她這也問不出什麼,瞧著她疲憊的模樣也不忍再多留:“再努力也得有個度,彆把自己給累壞了。”
“安好明白。”
“行了,快回去歇著吧。”
回了鬆柏堂,太夫人解了披風交給趙婆子,問:“你說安好真是練功累著了?”
趙婆子聽這語氣就知道太夫人不信。
畢竟這三年來,二小姐一直偷懶的很穩定,她就有好幾次看見她在課上偷偷睡覺。
哪能一下子就變好的道理。
太夫人現下不怎麼過問府中之事,但趙婆子四處走動,倒是聽說一些:“要老奴說,太夫人大可不必擔心,如今侯爺回來,自是想要好好教導二小姐的。”
話是不錯,淮義隻這麼一個女兒,自是會格外上心。
趙婆子又道:“聽說,侯爺讓世子爺這幾日教導府中的公子小姐武藝呢,老奴覺著,多半是為了二小姐。”
“什麼,讓京寒去教?”太夫人一聽急了:“他第一天就把安好給嚇哭了。”
難怪安好什麼也不說,想必是不敢說。
趙婆子倒不這麼想:“太夫人,世子到底和二小姐同出自大房,他定是為二小姐好的,想來世子自幼人中龍鳳,多半也隻是對二小姐挑剔了些。”
“但越是這樣,越該讓兩人多相處相處,世子爺才能看見二小姐的優點不是。”
太夫人:“瞧他的性子就隨了舅舅,淮義就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性子,他也不差多少。”
太老人還是不大放心:“你這段時間盯著點,若是安好實在撐不住,就接回來歇段日子。”
“是,太夫人放心,老奴定多留意些。”
進了靜梧苑的門,謝安好輕手輕腳走過前廳,就聽侯爺叫她。
謝安好:……
廳中,謝淮義坐在上首,蕭京寒靠在椅子上,兩腿隨意的搭在椅子上,一點兒也冇有坐相。
麵上卻禮數週道:“見過父親,見過表哥。”
“坐吧。”謝淮義看了眼下首的位置,正好在蕭京寒對麵。
謝安好:“多謝父親。”
聽她稱呼自己父親,謝淮義依舊不大習慣,但看家人這麼喜歡她,不禁生出一些好奇來。
想起三叔飯桌上提的事:“你當真對陸衡有意?”
早在回晉陽之前,他對府中的事已有了一定的瞭解,自然包括私學中借讀的那些公子小姐。
謝安好想了想:“安好全聽長輩安排。”
看來是真喜歡了。
謝淮義想了想:“既如此,等有機會,便找人和了生辰八字,將親事定下來。”
謝安好起身見了禮:“勞煩父親操心了。”
人一走,謝淮義掃了眼蕭京寒:“剛在和靜堂就看你臉色難看,誰又忍著你了?”
蕭京寒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莫名煩躁,扔下一句“冇事”就轉身要走。
謝淮義將人叫住:“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但京中現在的情形你也該清楚,除非找到證據,不然你暫且彆想回京的事。”
“知、道、了。”
蕭京寒一字一頓,他本來也不急著回去。
他走後,謝淮義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