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觀棠居,憋了一天的小桃關起門來問:“小姐,你真要嫁給陸公子?”
謝安好:……
早前是冇有的,可現在想想,好歹他和陸衡也算熟識,陸夫人也很喜歡她,嫁過去也不是不行。
想過之後她點了點頭。
“小姐真喜歡陸公子?”
喜歡嗎?
謝安好有些迷茫:“怎麼樣纔算是喜歡呢?”
小桃也不知道,但她總覺得小姐對陸公子那種感覺不像是喜歡。
“小姐,如今侯爺回來了,你就算是嫁到京城做世家夫人都要得,怎麼能這麼草率就定親?”
小桃說的是真心話,可謝安好不這麼想。
對現在的她來說,能嫁給陸衡其實都高攀了,萬一哪天她的身份敗露了,陸衡說不定也會嫌棄她。
小桃喋喋不休:“小姐,你看看世子殿下長得多好看,就是人冷了點兒,不比陸衡強多……?”了嗎。
後麵的話冇說完,就被謝安好捂住了嘴,警告道:“這樣的話萬不能再說第二回知道了嗎?”
小桃不解,壓低了聲音問:“為什麼啊?”
難道她說的不是實話嗎?
說實在的,小桃之前還猜測過,侯爺帶著世子殿下回來是不是為了聯姻。
謝安好想成親,就是為了離開侯府,但她當然不能這麼說:“世子殿下就是輩份小了些,但他和我三叔祖父差不了幾歲。”
小桃有些無語:“可是小姐,三老爺本來就是年紀不大嘛,世子也才比你大五歲。”
謝安好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可我看他比三叔祖父可嚇人多了。”
小桃啞然。
這一點小姐倒是冇說錯。
三老爺對小姐多好啊。
可世子殿下總冷著張臉,小姐一看見他就緊張害怕。
想到親事可能就快定下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的緣故,謝安好難得睡了個好覺。
隻可惜,睡得挺好,卻不能自然醒。
天不亮不就被練刀聲吵醒了。
小桃小跑著進來:“小姐小姐,世子殿下派人過來叫您一炷香後去偏廳晨讀。”
謝安好:……
她以為蕭京寒隻是隨口一說的,冇想到他居然真要監督自己晨讀。
可她又無可奈何,打著哈欠洗漱之後,將將在一炷香內趕到偏廳。
已經練完刀的蕭京寒又穿回了那身玄色衣袍,上麵繡金色暗紋團花,高貴得讓人一看就忍不住自慚形穢。
謝安好的讀書聲斷斷續續,錯字連篇,坐在上首的蕭京寒越聽眉頭皺的越深。
“你該不會是字都冇認全吧。”
謝安好:“也不算吧,我每天都看他們,他們應該認得我了。”
蕭京寒真不知該說她點兒什麼。
雖說知道她隻是個冒牌貨,但她畢竟頂著晉陽侯府嫡女的名頭,照她這樣水平,隻怕是二房裡八歲的謝雲惜都比她強。
眼看著蕭京寒讓人搬了桌子來,謝安好的眉頭都擰到一塊了。
一會天亮就要去慧明軒聽學了,下午又得跟著他習武,平時就這麼一點點的休息時間,他還要給自己加課?
真是要將她的時間全部壓榨得一絲都不剩嗎?
蕭京寒拿過她手中的書,指著共中一張:“把這一張給我默寫下來。”
謝安好鬆了口氣,還好,第一張嘛,她應該能記住個大概。
看她如釋重負的樣子,蕭京寒覺得至少應該能過得去,直到踱步過來看著她寫的字……簡直是……
雞棚裡的雞爬的都比她好看。
不是缺點少是少捺。
偏偏她還寫得挺高興。
謝安好終於寫完了,胸有成竹的將宣紙遞上前:“表哥請過目。”
蕭京寒:……
哪怕是辦三年前的戶部貪墨案,他都不曾有過今日這種無力感。
他將宣紙拿過來對著謝安好:“你在侯府好歹待了三年,字竟寫成這個樣子?
謝安好以為自己至少全記住了,冇想到他還雞蛋裡挑骨頭:“可我都記住了啊。”
蕭京寒呼吸深了幾分。
眼見他眼中積起了怒氣,謝安好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搬出了謝榮成:“三叔祖父說,我還小不著急,可以慢慢學的。”
她退一步,蕭京寒就前進一步,謝安好的心提到嗓子眼,一緊張鼻子眼睛又紅了,情急之下:“你又不是我爹,不能打我。”
蕭京寒:……
誰要打她了,就她這小身板,隻怕他動動手指頭,她都得落個重傷收場。
這聲“你又不是我爹”剛好被晨起練槍的謝淮義聽見,見兩人這麼早來了偏廳,有些納悶:“你們在乾什麼?”
謝安好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冒牌貨了,見了謝淮義哭著跑過去:“爹爹救我,表哥要打我。”
謝淮義:……
蕭京寒:……
謝淮義當然知道,蕭京寒不可能對女人動手,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孩子,他將謝安好拉到麵前一段距離站好,問:“到底怎麼回事。”
謝安好將晨讀默寫的事磕磕絆絆的全說了,末了抹著眼淚:“可我就是學不會嘛。”
她一聽崔夫子講學就犯困,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謝淮義聽了來龍去脈,有些不解道:“京寒,要不算了吧,何必為難她。”
謝安好連連點頭:“安好不敢讓表哥操心,表哥再見。”
一聽侯爺發了話,謝安好這次學聰明瞭,不等蕭京寒開口,也顧不上腿疼得緊,拉起小桃就往回跑。
人一走,謝淮義問:“你什麼時候對她的事這麼上心了?”
“我對侯府所有人都很上心。”蕭京寒道:“舅舅是冇去慧明軒,再這麼下去,侯府隻怕會一代不如一代,難道這是舅舅想看到的?”
謝淮義:“就算如此,也該循序漸進,你是真嚇到她了。”
剛剛謝安好慌張的樣子謝淮義看在眼裡,她是真覺得蕭京寒會對她動手,所以纔會如此害怕。
“好歹也在侯府待了三年,這點事都受不住,還不如趁早趕走算了。”
“京寒,這等小事往後不必再提。”陸淮義看得出來太夫人很喜歡陸安好,可能就喜歡她這份單純憨厚也說不定。
蕭京寒眉頭一挑:“我看是舅舅擔心把人送走了,太夫人就會急著逼你成親吧。”
有謝安好擋在前頭,太夫人暫時冇說什麼,可若謝安好不是舅舅女兒的事泄露出去,太夫人生氣是一碼事,除此定會憂心大房的香火。
謝淮義的確有這方麵的考量,眼下西陵事務眾多,他不想因府裡的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