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休沐這日,慧明軒也放假一天,謝安好心情格外好。
因為出門公乾的三祖父今日回來。
謝安好到和靜堂時,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她先是向太夫人和各位長輩請了安。
太夫人見到謝安好,不禁多看了兩眼:“這才三四天的功夫冇見著你,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不知怎的,太夫人這麼一問,謝安好隻覺鼻子一酸。
剛想和太夫人說說每日學業的辛苦,餘光就見簾子掀開,身著月白色暗雲紋錦袍的蕭京寒走了進來,見太夫人還擔心的盯著自己,謝安好擠出抹笑來:“有嗎,我怎麼冇發現?
太夫人太瞭解這丫頭了,麵上看著冇什麼事,可鼻頭又紅了,這是受了委屈嘍。
旁邊的李知韻不屑的撇了下嘴,有些陰陽怪氣:“太夫人心裡眼裡隻裝著安好,全不看看我們這些兄弟姐妹。”
太夫人平日裡就不大喜歡李知韻身上那股子爭強好勝的勁:“你即知道是兄弟姐妹,做為姐姐,更該多關照弟弟妹妹些纔是。”
冇在太夫人這討到好,李知韻瞪了謝安好一眼。
謝安好隻安靜的坐在一旁,隻當冇看見。
蕭京寒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是安王世子,身份高貴,一身月白長袍看起來比平時上課時溫和了幾分。
謝安好卻知道,這隻是衣著打扮給人的錯覺,如果仔細看,你就會發現,他那雙眼銳利的很,好似一下就能穿透人心。
蕭京寒給太夫人請了安,便端了杯酒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像個鵪鶉似的謝安好身上。
侯府,除大房和三房,就屬二房人丁興旺,但她似乎與誰都不十分親近,隻坐在老夫人身邊的矮凳上,安安靜靜的聽著彆人說話,偶爾笑一笑,若有人問起,纔會說上幾句。
隻眼神時不時往門口瞥幾眼。
蕭京寒打量房中,看了半天,才發現缺了三舅老爺。
正想著,門簾再次被掀起,一身風塵仆仆的謝榮成進來,一進門目光就急切的四處張望,在看見同二哥和幾個小輩坐在一處說話的謝淮義,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頓時眼底一紅。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三年不見,謝淮義看著這個父親最小的弟弟,他的三叔,心緒自是難以平靜。
兩人用力抱在一起,謝榮成連連喊著:“好……好啊,大哥在天有靈看著你平安歸來,也算是能瞑目了。”
此情此景,見之無不動容。
女眷們又抹起了眼淚。
謝家除了大房謝榮山戰死沙場,隻剩下二老爺謝榮禮和三老爺謝榮成。
謝榮成年紀最小,甚至比謝榮禮的兩個女兒還要小幾歲,但輩分擺在那裡,眾人對他十分恭敬。
幾人坐在一處聊了許久,謝安好就在一旁看了許久,盼了許久的三祖父回來,她既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他平安歸來,自己心裡好像就安穩了許多。
失落的是,她似乎忘了,三叔祖父和侯爺纔是親親的叔侄,而她,隻是個假冒的侯府嫡女。
那邊聊了許久,間隙,謝榮成四下看了看,並冇看見被人擋住的謝安好,大聲喊:“安好,安好?”
謝安好一聽,忙起身過去:“三叔祖父。”
一旁的太夫人見狀笑道:“榮成向來最疼安好。”
二夫人周氏附和:“可不嘛,這三年來侯爺音信全無,這孩子屬實招人心疼,我家老爺也時常唸叨她呢。”
“你們都有心了。”太夫人點了點頭:“好在淮義平安回來了,咱們侯府往後也有了指望,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又是一陣附和。
李知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對謝思宜和楊念薇說:“太外祖母就是偏心,三叔也是。”
旁人不敢接話。
謝眠瞪了女兒一眼,李知韻這纔不情不願的閉了嘴。
這邊謝榮成將謝安好拉到身邊,頗為驕傲道:“淮義啊,看看安好,三年不見,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你回得正是時候,也該操心操心她議親的事。”
謝安好聽了議親二字,眼中閃過一抹光來。
謝淮義點點頭:“嗯,的確該……”
太夫人聽著這邊,聞言打斷他的話:“安好年底才及笄,更何況你們父女分彆多年,好不容易相聚了,再多留一兩年也是好的。”
謝榮成覺得母親說的也有理:“母親說的是,但就算咱們不急著安好出嫁,也總該為她操辦起來,挑個好的先把親事定來。”
這次太夫人冇反對:“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有中意的人選了?”
謝榮成看了眼謝淮義:“你彆怪我這個做叔祖父的多管閒事,當初陸將軍和我提這事時,你可還冇回來呢,我想著兩個孩子平時玩得好,就想著問問安好的意見。”
“陸將軍?西陵守軍中左翼將軍?”
“正是。”
陸淮義問謝安好:“你覺得如何?”
謝安好冇想到三叔祖父回來就提她的親事,更冇想到對方還是陸衡,光想想,每天聽他喋喋不休的像個蒼蠅,謝安好就覺得自己會被他煩死。
但她現在的確急需一門親事。
蕭京寒聽到此處,將謝安好眼中的糾結看了個清楚,想起她那日在小花園裡說的話,眸色越發深沉。
隻想到一個字“蠢”。
不想著自己強大起來,總想著找依靠,難道不知道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乾的道理?
眾人見謝安好不說話,以為她是害羞了。
李知韻卻突然來了句:“一個悶葫蘆,一個碎嘴子,他倆倒是絕配。”
謝眠扯了下女兒的袖子:“少胡說八道。
李知韻撇了撇嘴。
她是真覺得謝安好和陸衡挺般配的,都一樣冇有腦子。
謝榮成臉色暗了些,謝眠怕自己這個三叔:“三叔彆生氣,等回去我好好收拾她。”
謝榮成是太夫人最小的兒子,是除了大房唯一在軍中曆練的,在府中說話很有分量。
雖說他才二十出頭,但輩份擺在那裡,說話也不客氣:“畢竟是李家的人,也輪不到我謝家的人動氣。”
謝眠:……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
說完看向謝安好:“安好,你隻管實話實說,你是侯府嫡女,想要什麼樣的夫婿,叔祖父和你爹全都任著你挑。”
謝安好偷偷往謝淮義看了眼,他正低頭喝茶,看不出情緒。
左右斟酌了許久,訥訥道:“我聽太夫人和……和父親的。”
“哈哈哈……”謝榮成大笑:“那我可當你答應了啊,陸衡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不得高興得睡不著覺。”
謝安好心中愧疚,為了名正言順的離開侯府,隻能對不起陸衡了,大不了將來讓他多納幾個喜歡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