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京寒湊近了些才聽清,她在喊孃親。
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淚,他突然心中一緊。
他握住了她胡亂擺動想要抓住些什麼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哄人的樣子有些笨拙:“冇事了,有我在,睡吧。”
隻見她忽然側過身,將他的手緊緊抱住,貼在臉上,緊張不安的神色漸漸退卻,彷彿在夢中找到了依托。
蕭京寒被她拉著隻得彎下身來,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眨著淚光的睫毛。
謝安好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母親帶著她躲避戰亂,她們又碰到了人牙子,母親為了救她和人牙子拚命,後來她就病了……再後來就是母親的叮囑:安好,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姓謝,你的父親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謝淮義。
母親說完不久便嚥了氣。
謝安好想讓她不要丟下自己,她想告訴母親謝侯爺冇死,她的身份將來會被拆穿……可不等她開口,就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摸不著,如同被遺棄在了萬劫不複的地獄,她很害怕。
在她絕望之時,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那道熟悉的身影緩緩朝她走來……是孃親。
孃親輕輕擁著她,告訴她冇事了。
她終於能和孃親在一起了。
孃親的懷報如有實質,以至於剛睜開眼的謝安好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隻定定的看著懷中的胳膊發了許久的呆。
“孃親的手何時變得這麼大了?”
靠在床欄假寐的蕭京寒聽到動靜驟然睜眼,就聽到這麼一句:“……”
卻也終於放下心來。
謝安好的目光順著胳膊一路向上,當看見蕭京寒時驟然瞪大,接下又馬上閉上,嘴裡唸唸有詞:“我一定是在做夢,我怎麼會夢見蕭京寒呢,不對不對,他怎麼連做夢都不放過我?”
蕭京寒的舌尖抵著腮幫,生平還是第一次被人嫌棄的這麼明顯:“……謝、安、好。”
這麼嫌棄還抱得這麼緊?
謝安好身子一僵,皺然鬆了手卻不敢睜眼,就像冬天裡將頭埋在雪裡的山雞,顧頭不顧腚。
想想這麼一直僵著也不是個事,她哼哼了兩聲:“我好難受啊。”
話音剛落,前一秒還冷聲冷氣的人突然蹲在床邊,顧不上被她抱麻的胳膊,仔細檢查她的情況,還好已經不再發熱:“哪裡難受?頭疼?”
謝安好:……
冇想到他這麼緊張,謝安好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蕭京寒卻以為她不吭聲是因為身子不適:“來人,去叫曹大夫過來。”
門外傳來聲音:“是,殿下。”
蕭京寒倒了杯溫水,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喝點水潤潤嗓子。”
謝安好機械的喝著他遞過來的水,乾澀的嗓子的確舒服了些,許是因為剛睡醒,她有些頭暈,看蕭京寒有些重影。
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她下意識仰起頭,試探著伸出手往蕭京寒臉上摸去,嘴裡還嘟囔:“如果我一碰你你就消失了,那就一定是個夢。”
不然她實在想不出來,一向討厭她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對她這麼好。
蕭京寒看著她白皙纖細的手指越來越近,眸中的神色卻越來越深,在她快碰到自己時將其握住,語帶警告:“現在知道是不是做夢了?”
謝安好:……
完啦,不是夢。
謝安好下意脫口而出道:“表、表哥節後不走了麼?”
她還真是知道怎麼讓他不痛快啊。
虧他擔心她的傷情,連夜快馬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