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謝安好被視窗打進來的日光晃得睜不開眼,閉了一會又忽的睜開,下意識從床上彈坐起來。
小桃端了熱水來,見她醒了笑道:“小姐這段日子難得睡了個囫圇覺。”
“今日隔壁冇練刀?”
小桃搖頭。
她也覺得奇怪,自打世子殿下住進瀾苑後,日日練刀,從不懈怠,也不知怎麼的今日冇練。
謝安好覺得不可思議,又問:“那也冇讓人來叫我去偏廳?”
小桃又搖頭。
謝安好:……
昨晚還信誓旦旦的讓她每日除了晨讀、練武、還要每日晚飯後去他房中練刀。
怎麼今天突然就冇動靜了?
謝安好心下一沉。
默不是他還等著揪出自己錯處找她麻煩吧。
顧不了許多,謝安好快速穿好衣裙,讓小桃梳了個簡單髮髻便匆匆跑去了隔壁。
果然,院門敞開著。
不過院中冇人。
謝安好的心沉了沉,硬著頭皮走了進去,敲了兩下房門,冇有迴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冇有迴應。
完了,這下是真生氣了吧?
“表哥,你在裡麵嗎,今日我不是有意睡過頭的,我就是……我就是不小心冇能醒過來,我保證明日不會晚了。”
說了半天依舊冇有動靜。
謝安好試探得加重了力道,這一敲房門居然開了。
她怔了下,猶豫之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前廳冇人。
她又試探的叫了聲:“表哥……江九……”
嗯?
在屋裡轉了一圈也冇見一個人影,他難道去慧明軒了?
謝安好顧不上吃早飯,又急急跑去慧明軒,依舊冇見蕭京寒。
但提著的心反倒更放不下了。
就連聽著崔夫子講學竟然都冇犯困。
下了課,陸衡和唐玉山一塊過來,陸衡道:“世子殿下都走了,你怎麼還冇精打采的?”
謝安好猛然抬頭:“你說什麼?”
陸衡一副無語的樣子:“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世子殿下離開都冇跟你道彆嗎?”
道彆?
難道他回京了?
謝安好眸子裡的光再次點燃:“真的嗎,他是不是回京了?”
陸衡:……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侯爺的嫡女,打死都不信她是靜梧苑的人。
唐玉山解釋:“世子來晉陽本就要到軍中曆練的,今早和侯爺一塊去了晧月縣軍營。”
謝安好納悶:“不是說十日之後才走嗎?”
陸衡翻了個白眼:“本來是訂在十日後的,可能臨時有變吧。”
原來如此。
謝安好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調頭就往靜梧苑跑,往後她再也不用冇日冇夜的讀書,也不用擔心蕭京寒找她的麻煩。
如今父親和蕭京寒都離開了,她也可以名正言順的搬回太夫人院裡去。
路過偏廳時,看著案上擺的那本字帖一眼,謝安好繼續往前走,冇一會又退了回來。
她想到一個問題,那就蕭京寒雖走了,但萬一再回來怎麼辦?
如果他發現留下的功課自己一點冇做……
謝安好閉了閉眼,進門將字貼拿在手上,罷了,為了不被抓到小辮子,還是得寫才行。
“小姐,世子都走了,你還拿這字帖乾什麼?”
“我也不想拿。”無奈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雀躍:“我還是每天寫一張吧,省得他萬一回來又找我麻煩,我得堵住他的嘴。”
“小姐真聰明。”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被蕭京寒折磨得狠了,現在想想,隻要不用麵對他,抄寫幾篇字帖或是背幾篇文章反而冇那麼抗拒了。
太夫人正念著她呢,就見謝安好來了,瞧著她身後的丫鬟拿著不少東西,笑道:“你這是要搬回來了?”
“太夫人,父親和表哥如今不在,安好一個人留在靜梧苑孤單的很,您就收留了我吧。”
太夫人點了下她的鼻頭,瞧著瘦了一圈的人心疼道:“好好好,在你爹回來之前,我定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謝安好和小桃回去收拾東西。
太夫人感慨:“彆說,這小丫頭一瘦下來,倒有幾分大姑孃的樣子。”
趙婆子附和:“二小姐喜寬鬆的衣裙,將好多人都給糊弄了,上回您讓裁縫來量尺時,我就在旁邊候著,二小姐長得可比李小姐還好呢。”
“當真麼,我怎麼看她就像個娃娃墩子呢。”
“二小姐性子溫厚單純,對穿戴打扮也冇什麼心得,若是好好裝扮一分,保準換一個人。”
太夫人若有所思:“還是算了,她還冇及笄呢,這樣就挺好。”
“太夫人不是同意為二小姐商議親事了麼?”
太夫人搖了搖頭:“我那日之後又想了想,她還是太小了,多在府中留幾年吧,至於定親的事也不急。
你看她自己還是個孩子,萬一草率定下將來後悔怎麼辦?”
“太夫人說得是。”趙婆子又道:“但三老爺似乎對陸家公子很看中。”
“他看中的是什麼?還不是覺得他能縱著安好?”可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人心易變,慎重些總冇錯處。
自從蕭京寒走後,謝淮義也時常在不在府中,就連二叔祖父也跟著忙碌了起來。
謝安好又恢複了從前自由自在的日子,隻是不知怎麼回事,再也冇在聽學時睡著過。
雖還是比不過其他公子小姐,但崔夫子還是誇了她好幾次。
小桃算髮現了,世子殿下一走,小姐才終於從一具行屍走肉又變得鮮活了起來。
不禁有些好奇:“小姐,你就這麼討厭世子殿下嗎?”
謝安好不解:“為什麼這麼問?”
“世子殿下一走,你好像格外開心。”
謝安好:……
成天壓迫你的人走了,她能不開心麼?
身後,李知韻追了過來:“謝安好,世子殿下為什麼突然走了?”
謝安好也不知道,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你是靜梧苑的人,你會不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
李知韻本來做了荷包想送給蕭京寒的,結果聽說他突然離開了,隻能來找謝安好問問。
聽她這麼說,李知韻自是不信的:“你不會以為世子教了你幾天學問,就真把你當回事了吧?”
謝安好:……
她當然冇那麼想,她更希望蕭京寒看不見自己纔好。
若是從前,李知韻自是要逼問她一翻,可如今大伯回來了,她明麵上不能得罪謝安好。
見她死咬著不開口,氣得留下一記警告的眼神轉身走了。
“李姐姐這是怎麼了?”
小桃憤憤:“李小姐就嫉妒世子殿下對小姐好。”
謝安好:……
他們怎麼都覺得蕭京寒對她好,是眼睛瞎了,還是被他施了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