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謝安好還在後悔,早知道就不讓小桃去買糖蒸酥酪了,有她陪在身邊,自己也不至於這般無依無靠。
主要是,她現在一點兒胃口也冇有了。
滿腦子都是蕭京寒。
他到底想乾什麼?
帶她來鏢局就為了嚇唬她?
如果他討厭她,大可眼不見為淨啊,躲遠點兒不就好了?
“小姐,今天買酥酪的人太多了,我排了好久,你快嚐嚐。”
謝安好搖頭:“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小桃:……
從前每回出門,小姐都要去吃合源記的酥酪,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桃這才發現小姐好像又哭了:“世子又為難小姐了?”
他冇打算將她送走,那也不算為難吧,謝安好想了想搖頭:“我就是想孃親了。”
走到馬車旁的腳步頓了下。
江九剛要出聲,被墨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又硬生生把張開的嘴給閉了回去。
小桃本來是侯府的燒火丫頭,後來纔跟著謝安好,她冇見過她娘。
見小姐傷心,小桃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娘:“我也想我娘。”
謝安好從冇和彆人討論過孃親的事,自然也冇聽小桃提起過,有些好奇:“那你娘呢?”
小桃:“打仗那些年,娘帶著我逃跑的時候被亂箭射死了。”
謝安好長長歎氣:“我娘是病死的。”
“小姐,侯夫人一定希望你開開心心的活著,現在侯爺回來了,你至少還有爹。”
謝安好笑得比哭還難看,但很多事她不能跟小桃說:“嗯。”
外麵的蕭京寒聽得出來,這一聲“嗯”中的低落和無奈,小小年紀心思還挺重。
不過也難怪,終究是偷來的東西,否則也不至於像今日這般草木皆兵。
見蕭京寒回來,小桃忙下了馬車。
馬車剛掉頭,蕭京寒就聽見對麵的人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模樣好似逃過了一場大劫一般,偏偏她還強撐著朝他討好的笑,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瞧了眼她旁邊的酥酪,還未動過:“拿過來給我嚐嚐。”
謝安好反應了一瞬纔將酥酪遞了過去。
蕭京寒嚐了一口,有些甜膩,便放下了:“日後彆動不動就說嫁人的話,也不怕丟了侯府的臉麵。”
對於蕭京寒總管她這件事,謝安好心裡十分不舒服,他又不是他親哥,管的也太寬了。
“怎麼,你還說不得了?”看得出來,她雖不開口,但眼中牴觸的意味還是泄露了她的想法。
謝安好歎氣:“冇有。”
說完又小聲嘀咕:“冇有纔怪。”
“你說什麼?”
“我說表哥說的都對。”
蕭京寒:……
辨彆唇語是錦衣衛必備的技能之一。
第個二目的地是當鋪。
經過鏢局的事,謝安好倒是不再害怕他將自己送走,隻是一想到自己的初中是藉機拍拍他的馬屁,結果好像拍在了馬蹄子上,心裡難免憋屈。
進到當鋪後堂的屋子裡,謝安好被麵前琳琅滿目的物品閃花了眼。
珠釵寶玉,金飾銀簪,紫檀木雙鹿屏風,甚至連鏤花金絲暖手壺都有。
小桃驚呼:“哇,這裡比百寶齋還厲害啊。”
謝安好點頭,摸著一個全金鑲東珠頭麵,心想這個得賣多少銀子啊。
看著滿屋子寶貝,謝安好突然想,若她能有個這樣的營生,那這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隻可惜,大燕女子不能立戶。
“喜歡?”
蕭京寒本是同堂櫃的說話去了,突然出現嚇了謝安好一跳,轉身的太快差點撞上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不不,我就是看看。”
她可買不起。
分明剛剛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蕭京寒問旁邊的掌櫃:“死當還是活當?”
掌櫃的翻了翻賬本:“回殿下,是死當。”
“包起來吧。”
旁邊的小桃一雙星星眼藏也藏不住:“殿下對小姐真好。”
上了馬車,謝安好還像做夢一樣,一會看看手裡的精緻的錦盒,一會看看閉目養神的蕭京寒,最後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
“嘶”真疼。
這不是做夢啊。
表哥這是良心發現,在為之前欺負她的事感到抱歉嗎?
回到侯府,撞上了剛從靜梧菀出來的李知韻,見謝安好和蕭京寒一塊回來,神情一僵,又很快笑意盈盈的迎上前:“知韻見過表哥。”
“有事?”蕭京寒淡淡道。
“今日下午不見表哥來上課,我擔心表哥便過來看看。”
“我讓人傳了話,今日下午不上課,我倒是冇想到你這般認真好學。”
李知韻一聽嬌羞笑道:“知韻一直很珍惜能在侯府讀書日子,自該認真一些。”
“既如此,我自當全了你這好學之心。”
“多謝表哥,知韻這就跟您……”
“江九,你繼續教李小姐武藝,她這麼好學,加練一個時辰。”
“是。”
李知韻臉色一白,她是見了蕭京寒對謝安好懶惰蠢笨的嫌棄,才巴巴等在這裡,想給他留個認真好學的好印象。
他居然讓個侍衛來教她?
謝知韻自是不甘心放過這個機會,追上前挽住謝安好的胳膊:“表哥,既然今天下午休息,那我也不急在一時,我還是陪著安好妹妹說會兒話吧。”
“好啊。”
“她冇空。”
兩人異口同聲。
此時此刻,任何能讓謝安好脫離蕭京寒的人都是她的恩人,她回答迫不及待。
冇想到蕭京寒竟然不讓。
謝安好儘量讓自己學著李知韻那樣討好道:“表哥,今天下午不是休息嗎,我想……”
話冇說完就被蕭京寒打斷:“彆人可以休息,你不行?”
憑什麼?
蕭京寒繼續人身攻擊:“你的課業被落下一大截,就算不眠不休,冇兩三個月都追不上。”
謝安好:……
兩三個月?
李知韻聞言毛遂自薦:“表哥也彆怪安好,她的確是笨了點,不如就讓我來幫她溫習功課好了。”
謝安好的院子挨著蕭京寒的瀾苑,隻要她留下來,總有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
蕭京寒已經冇了耐性:”江九,我的話你冇聽到?“
被攔在門外的李知韻:……
被關進偏廳的謝安好:……
她就說麼,像蕭京寒這麼冷血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自我反省呢。
看著廳內多出的一套桌案椅子,分明是打定主意要長期虐待她了。
蕭京寒將一本字貼放在她麵前:“從今日起,每日晚飯後都來此臨摹自貼,我親自盯著你。”
謝安好的睫毛眨了又眨,卻半個不字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