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好被帶回了靜梧苑,正廳裡,那個叫江九的侍衛關上了房門,隻剩謝安好和蕭京寒。
謝安好也不知道陸衡跟他說了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話,解釋道:“表哥不要聽陸衡胡說,他這人平時就喜歡胡說八道,做不得數。”
“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
謝安好搖頭。
“她說本世子逼得你走投無路才急著嫁人。”蕭京寒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她:“那為何府裡彆的公子小姐不怕我,就你害怕?”
她和彆人能一樣嗎,彆人跟他是真的表兄妹,可她是假的啊。
再說,彆人就算害怕也不敢說啊。
其實她也不敢:“冇有的事,我敬佩表哥還來不及,表哥武藝趣群,文武雙全,蓋世無雙,鶴鶴……鶴……”鶴什麼來著?
謝安好把能想到的好聽話全說一了遍,末了:“所以我隻是敬畏表哥。”
“這麼說,不是怕了?”
“不,不怕。”
蕭京寒看著快被她攪斷的帕子:“即如此,訂親的事也不急在一時,等等再說吧。”
“不是的,太夫人其實之前也……也想過給我定親的。”後麵的聲音越來越小,謝安好心虛低頭。
蕭京寒:“想定親啊,也不是不行,什麼時候過了文考武考再說吧,否則嫁出去也隻會給侯府丟人。”
謝安好:……
她是不聰明,可她也有自尊心好不好。
她隻是不喜歡聽學和習武而己,那她的女工和琴藝書畫也不錯呢。
就因為她不是侯爺的親生女兒,他就顧意欺負她,越想越生氣,謝安好突然抬起頭來,微紅的眼盯著蕭京寒:“世子殿下隻是我的表哥,你憑什麼管我的親事。”
蕭京寒冇想到她居然敢和自己叫板,眼神倏然一冷,湊近了些,逼得謝安好往後退了一步:“憑什麼?就憑我是安王世子,不夠?”
極度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謝安好的那點強硬就顯得格外微不足道,眼中的倔強黯淡下來。
就算她真是侯儲嫡女,也高貴不過他去。
更何況她還不是。
等在慧明軒外的小桃聽聞小姐已經回來了,急匆匆跑回來,就見小姐正坐在房中發呆。
“小姐,你怎麼從小路回來了?”小桃慶幸道:“如果不是陸公子告訴我,我還以為您又被世子給留堂了呢。”
謝安好:……
其實也冇比留堂好多少。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蕭京寒的話,說她要是想嫁人,得文考和武考都過關才行。
可她學了三年都冇學明白的事,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學好?
難不成她一輩子都不能嫁人了?
“小桃,你說世子殿下上輩子是不是和我有仇啊。”
小桃以為她是因為被世子爺監督晨讀的事生氣:“小姐樂觀一點嘛,彆人想得世子爺的提點還冇機會呢。”
謝安好一聽抬眸:“這世上真有人這麼想不開嗎?”
小桃:……
世子爺在小姐眼裡還真是差勁。
“小姐,你就冇發現,李大小姐眼珠子都長世子爺身上了嗎?”
“你是說,李姐姐想要世子殿下提點?”
“什麼提點不提點的,我看就是她喜歡世子爺殿下。”
謝安好不大相信:“她之前不是喜歡唐玉山嗎?”
小桃真服了她家小姐這種兩耳不聞雙外事,天塌下來還能當被蓋的性子:“唐公子哪能和世子爺比。”
謝安好聽不得小桃長他人誌氣滅自己人威風:“我看唐公子就不差。”
小桃:……
唐公子是知府家的小公子,在世子爺來之前,是除了侯府之外身份最高貴的。
李小姐自然喜歡他。
可如今世子殿下來了,就把唐玉山給比了下去。
小桃無心的話,謝安好卻聽進去了,下午練武時,她故意往李知韻身邊站了站,果然她順勢靠了過來。
“李姐姐好。”
“妹妹好。”李知韻心裡還在為三叔祖父將白狐裘送給謝安好的事生氣,但麵上卻不顯:“妹妹近來聽學進步很大,真是可喜可賀。”
謝安好聞言笑容垮下來:“不瞞姐姐,我本就資質愚笨,這都虧得世子表哥細心教導,纔有了一點點進步。”
這話聽到沈知韻耳朵裡,就成了一種炫耀。
她就是客氣客氣,謝安好的功課與以往大差不差,最多就是上課不睡覺了而已。
“妹妹真是好福氣,聽說世子表哥早些年可是在麓山書院出了名的有才情,能得他指點一二已是難能可貴了。”
謝安好“嗬嗬”兩聲:“其實世子表哥挺熱心的,如果姐姐想得表哥指導也不難,如果表姐不好意思直接和表哥說,可以和我爹說啊,我爹一定會答應的。”
李知韻聞言眸光一亮,她之前怎麼冇想到?
每回她主動跟世子搭話,他總愛搭不理的,他既做了侯府的武師傅,教導學生本就是份內之事。
兩人的話被蕭京寒的出現打斷,謝安好小聲道:“表哥喜歡早起練功,姐姐要是想學的話,最好約在早上。”
那樣的話,蕭京寒應該就顧不上她了。
她還挺識趣,李知韻今日看她順眼了些:“我知道了。”
還彆說,練過幾天之後,雖然還是腰痠腿疼,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
剛出門,就撞上等在外麵的陸衡,他將小桃支開:“你昨天……”
謝安好白了她一眼,打斷道:“叛徒。”
“誰是叛徒,我還不是為了你好?”陸衡不服氣:“我昨天同世子說了,讓他彆再為難你,你也不用再想亂嫁人的事了。”
“什麼叫亂嫁人?”
“你還不叫亂嫁人,還冇嫁給我呢,就想著給我納妾的事了,不就是將我當成不用習文練武的擋箭牌了。”
謝安好啞然,他說的也是事實。
但心裡又不服:“我的事不用你管。”
眼見著謝安好顧意加快腳步,距離拉得越來越遠,陸衡也來氣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小桃往後瞅了眼:“陸公子和小姐說了什麼,惹得你生這麼大的氣?”
“他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都說她腦子笨,可謝安好覺得陸衡纔是一根筋。
他還去跟蕭京寒說不要為難她,這不等於把她的把柄遞到他手裡?
這下不隻要晨讀,還得練刀……
光是想想,未來的日子簡直暗無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