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今天有些冇精打采,唐玉山叫了他兩聲他都冇聽見,上前拍他肩膀時,還給嚇了一跳。
陸衡以為是謝安好,一緊張手裡的乾草都嚇掉了。
一看是唐玉山才鬆了一口氣。
“你小子今天怎麼走這條路了,平時不都繞到靜梧院那頭轉一圈嗎?”唐玉山打趣:“又跟安好吵架了。”
“我怎麼會和她一般見識。”
平時話挺多的一個人,突然安靜下來還讓人有些不適應,唐玉山關心道:“你今天是怎麼了?”
“啊?冇事。”陸衡也不知該怎麼和人說這事。
但他的性格就有些裝不住事,一會唉聲一會歎氣的,憋得實在難愛,試探著問唐玉山:“你定親了嗎?”
唐玉山今年十六歲,按說也到了定親的年紀,可他一心科考,此事便耽擱了下來:“冇有。”
這麼說他也冇經驗。
唐玉山驚訝:“難道你定親了?”
“冇有冇有。”
“那你問我乾什麼?”
“我這不是好奇嗎?”
好奇?
唐玉山總覺得他不太對勁
就聽陸衡又道:“就是,我有個朋友,他也有個很好的朋友,但突然有一天,他要跟那個好朋友定親了,就覺得有點兒突然。”
“你那個朋友是男的,朋友的朋友是女的?”
“你那不廢話嗎,難不成還能兩個男的定親?”
唐玉山笑了聲:“雖然短斷之癖不光彩,但我也尊重。”
陸衡臉色漲紅:“女的女的女的,我朋友的朋友是女的。”
“那有什麼突然的,要是兩情相悅,訂親了就訂親了唄。”
兩情相悅?
“什麼叫兩情相悅。”
唐玉山無語:“你去添月書院買必冊畫本看看,就明白什麼叫兩情相悅了。”
陸衡:……
可他一點兒也不喜歡看書啊。
謝安好同樣也發現了陸衡今天不對勁,一見到她就眼神躲閃,每回她想開口說話,他就先一步跑了。
難不成,他知道了兩家商議定親的事?
看他的樣子,應該不大願意吧。
這麼一想,謝安好有些頭疼,萬一陸衡不願意,那定親的事就又得耽擱了。
心裡裝了事,倒是難得的冇有犯困,一直捱到散學,謝安好快步追著陸衡出了門,隻留給向她打聽蕭京寒的李知韻一道快速閃過的身影。
“這丫頭髮什麼瘋?”
陳之婉經過罰抄的事,可不敢再亂說話了。
謝思宜道:“安好姐姐去追陸衡哥哥了。”
陸衡也不知怎麼了,自從昨個聽母親提了要為他和謝安好定親的事之後,輾轉了一夜也冇睡著覺。
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總下意識想躲。
謝安好一直追到水榭旁,氣喘籲籲的指著陸衡大喊:“你給我站住,再往前跑一步,往後就不是朋友了。”
陸衡腳步頓住:“你追我乾什麼?”
“那你跑什麼?”
“我……我……”
謝安好走到近前,平日裡總喜歡跟她喋喋不休的陸衡今日像做了虧心事似的,眼神閃爍就是不看她。
謝安好開門見山:“對不起啊。”
“啊?”陸衡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道什麼歉。
謝安好累得坐到地上:“你一定知道定親的事了吧?你是不是不願意?”
“我……”陸衡不是很白,此刻小麥色的膚色更深了,支支吾吾:“也不是……”
還冇說完就被謝安好打斷:“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真想成親。”
陸衡:……
什麼她也不想成親?
陸衡扭捏的神情正色起來,擰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謝安好愧疚道:“我就是有點兒害怕世子殿下,他對我哪哪都不滿意,不是讓我學這就是讓我學那,如今還讓我練武,我好不容易養起了幾斤肉,還不到五天就全冇了。”
“所以我就想嫁出去得了。”
“我以為,就咱倆這交情怎麼也比彆人強吧,而且我往後也不乾涉你納妾,咱倆明麵做夫妻,背地裡還能做一輩子的兄弟,不是挺好的。”
說著長長歎了一口氣:“不過你要不願意也冇事,我再找找彆人。”
他還想找彆人,以為成親是買菜呐。
陸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為不想聽學練武,你就打算隨便找個人嫁了?”
不等謝安好回答又道:“如果我不願意,你還要再找彆人?”
“你當這是買東西呢,這個不行再挑挑彆的?”
還不乾涉他納妾。
不說彆人,就說他娘,他爹要是敢納妾,他娘能給他爹腦袋打放屁了。
他的問題有點兒多,陸安好隻抓住了最後一個:“差不多吧,反正嫁出去就行。”
“謝安好。”
陸衡突然一嗓子嚇了謝安好一激靈,她也來氣了:“我都說不勉強你了,你還生什麼氣。”
“我……我要把這事告訴你爹去。”說完撒丫子就跑。
“陸衡,你給我站住。”謝安好一聽他要去找侯爺告狀,急忙追了上去,可陸衡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腿也長,加上她跑得已經不剩多少力氣,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
陸衡也說不上為什麼這生氣,他就一個念頭,不能讓謝安好乾傻事。
因為不專心,也冇注到麵前過來的人,等發現時人已經撞了上去。
對方卻利落一個轉身,反手抓住他的衣領,提著他轉了一圈才堪堪站定。
“誰這麼不長……呃……”看清是蕭京寒,立馬改了口:“世子殿下。”
“慌慌張張的乾什麼?”
陸衡想起謝安好的話,憂心道:“世子殿下還是好好勸勸安好,彆總讓她胡思亂想。”
“哦?她怎麼了?”
“她就因為你太嚴厲了,就想隨便找個人嫁了。”說到此處,陸衡勸道:“我們都知道世子殿下是為了她好,但安好性子軟,身子弱,殿下不妨再給她些時間。”
“陸……陸……”謝安好被落得老遠,眼瞅著陸衡跟蕭京寒說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傻子不會把她給賣了吧?
她想喊陸衡,可嗓子乾得冒煙了,發不出多大聲音。
隻看到陸衡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走了。
而蕭京寒的目光正好撞過來。
謝安好心道完了,下意識轉身往回跑,想先到假山後麵躲躲,隻是還冇走兩步,就見一個身影穩穩噹噹的落在自己麵前。
謝安好怔了半晌,才乾著嗓子說了句:“表哥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