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江九問墨川:“世子殿下怎麼還當上教書先生了?”
教這些侯府的嬌氣的公子和小姐習武都夠讓人出乎意料了,偏偏世子還管起了假嫡女的其他課業。
見墨川不說話,江九撞了他一下:“咱們盯著這丫頭有段日子了,我都看出來她不是讀書的料,世子殿下難道看不出來?”
“再墨跡滾遠點。”墨川不耐煩。
江九根本不聽,顧自道:“你說也怪了,世子向來厭惡嬌弱的女子,這是要將她改造成女漢子嗎。”
墨川像看傻子似的。
京中那些貴女見到世子恨不得扭出九節腰的往上貼,二小姐卻避世子如蛇蠍,他躲在樹上看得清楚,每每從世子殿下門前過,她都貓著腰點頭腳,生怕動靜大了被髮現似的。
“唉,我問你呢,你說這二小姐有改造的可能嗎?”
有冇有改造的可能墨川不知道,他隻知道,世子爺這段時間看似戾氣很重,實則已經漸漸習慣了下來。
有點兒事乾總不是壞事,省得老惦記京城那點破事。
江九說了半天也冇個迴應,心想跟他說話可真費勁。
晚膳時,謝淮義回得稍晚一些,謝安好本以為她不回來了,正捧著碗扒飯,就想快點吃完好早點回觀棠居去。
謝淮義看著她狼吞虎嚥的吃相皺了皺眉,謝安好急忙放下碗,努力想快點把嘴裡的飯嚥下去。
“餓著了?”謝淮義問。
不等謝安好開口,就聽蕭京寒道:“舅舅看見了吧,這就是我親自教導她的原由。”
暗指她吃相不好。
謝安好有苦說不出,胡謅道:“我就想快點吃完回去看書。”
蕭京寒聞言邪笑道:“那正好,一會我考一考你的功課。”
謝安好聞言,頓時覺得嘴裡的飯菜不香了。
“今晚我有事找你,功課的事明天再說吧。”
蕭京寒見舅舅神色鄭重,冇再說什麼。
旁邊的謝安好劫後餘生的長出一口氣。
雪竹軒內,謝淮義將一封信交到他手裡:“京中傳來訊息,找到了能證明陳明啟那日的確當街擄劫女子,被你追捕時出了意外才撞上了你的刀。”
“所以呢?”蕭京寒問。
“眼下他的死可以證明和你沒關係。”
蕭京寒扯下腰間玉佩在手中把玩:“陳世忠這老狐狸,以為搭上個兒子就能將事情揭過去了?”
“至少暫且還了你的清白。”
“那皇爺爺可說讓我回京?”
“冇有。”
蕭京寒哼了聲:“正好,我還不想回去呢。”
謝淮義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三年前西陵的事不用你管。”
蕭京寒眼皮抬了下:“知道了。”
見他要走,謝淮義將人叫住:“你二叔祖父剛讓人來傳話,說想讓你有空多去他院中走動走動,順便指導指導幾個孩子。”
蕭京寒:“冇空。”
“你既做了慧明軒的武師傅,就該擔起這份責任,不能厚此薄彼。”
蕭京寒默了默,一聲不吭的出了屋。
好好的,二叔祖父為何突然找他去指導他那幾個孫子孫女?時間還偏偏約在他晨起練武之後?
走到瀾苑時,目光往旁邊院中亮著燈的窗戶看了眼,可見坐在窗邊的一道身影,想來是在吃東西,嘴巴一動一動的,手上不時翻動書頁。
居然真在看書?
他推門進了院子,卻聽旁邊傳來一陣笑聲:“小桃你看,這個侍衛真威武,能一人打倒十幾個壞蛋,難怪公主會喜歡他。”
“這個王爺也太笨了,明明喜歡俠女卻不說,現在俠女要嫁給自己的師兄了才知道傷心。”
“還是丫鬟最命好,一心掙銀子贖身,還招了個贅婿。”
……
那邊笑聲不斷,時不時還說一兩句讀書心得,蕭京寒定定的站在院牆內側,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著那道身影。
明明吃飯的時候還苦悶著一張臉,纔回房多大一會,就又能吃又能喝的。
真不知該誇她心思寬泛,還是該罵她冇長心。
“江九,明天提早一刻鐘過去叫人。”
暗中的江九:“……是。”
待世子進了屋,小聲對墨川道:“世子是真看不上二小姐啊,變著法的折騰人。”
謝安好本以為自己給李知韻出了主意,第二天蕭京寒一定是顧不上她的,不曾想他比平時還要早。
小桃往外看了眼,黑漆漆的:“小姐,你要不還是跟侯爺說說吧,天天這麼早,誰能受得了啊。”
謝安好:……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院子裡的亮著燈籠,謝安好穿著件桃粉色的圓領花緞裙,戰戰兢兢的看著蕭京寒練劍,心裡有怨氣也不敢出聲。
直到他練完,才怯生生道:“表哥萬福。”
“嗯。”
見他不動,謝安好又問:“我現在去偏廳等表哥?”
蕭京寒終於看了過來,接著又看了眼天色:“此刻時候尚早,正好練刀。”
說著隨手將一把刀扔了過來,謝安好下意識去接,結果:“啊……”整個人跟著刀的重量一起向下,乾脆坐到了地上。
這刀……怎麼比廚房陳婆子買的大冬瓜還重啊。
蕭京寒撥出一口氣,這謝安好還真是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連一柄噗通的刀都接不住,若換成她的烏金刀豈不要把她的手壓斷。
事實上謝安好也的的確確傷了手腕,隻是天有些黑,蕭京寒一時冇發現。
直到聽見低低的啜泣聲才發現不對,仔細一看,發現她左手緊緊捂在右手手腕上。
傷了?
蕭京寒上前將人拉起來,謝安好想躲,卻聽他道:“彆動。”
謝安好不敢動了。
燈籠的光線下,可見右手右腕確實紅了,再看她不停落下來的眼淚,蕭京寒數落的話到底冇說出口。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的,怎麼有這麼多眼淚。
“過來,我給你上藥。”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上藥就好。”謝安好抽噎著:“表哥,我都這樣了,能不能請十日的假?”
“為何是十日?”
“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我不想耽擱學業,就請十日假就好。”
嗬,她還覺著十日少了。
一個小小的挫傷,好好上藥兩三日便能緩解,隻要注意著些並無大礙。
謝安好當然不能說,她聽太祖母說了,再有十一日,蕭京寒就要去軍中曆練了,可她若請請十一日的話實在太明顯,這才隻請了十日。
隻剩那一日的磋磨,挺挺也就過去了。